之后的半个月,流逝的速度比上半月加快了不少。大概是因为韩旭出现过一次,让他觉得一个人居住的日子没那么难熬。
一个月过后,他飞到C市赶了两个节目,又飞回秦城。《沉没》的拍摄正式开始,郑昭阳见到了饰演林桃的演员,叫程逢,是个新人演员。候牧因确实是很会选角,这个女孩子身上清纯与放`荡两种气质并存,有着独特的韵味。
他和程逢有不少需要对戏的地方,候牧因却不要求他们在私底下培养感情,让他们在拍戏的时候按感觉来,甚至可以自己加台词。还好两人都算有点功底,在磨合之中,他们也算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演绎方式。
郑昭阳在这部电影中只是个配角,一个半月后,他的戏份杀青。剧组还在赶进度,说是想趁着各大电影节评选前将影片赶出来,于是他一个人杀青的时候,想请大家吃饭都没时间,只好订了秦城有名的酒店外卖送到剧组。
原本亭子给他订的是第二天一早的机票,他心里想韩旭想得紧,又让亭子改签了晚上十点的飞机。
等到了他们所在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郑昭阳猜测韩旭已经睡着了,也没打电话给他,自己开了门,洗完澡回房间里寻他。
他一进屋,韩旭就像装了感应雷达一样醒了。
“阿热?”
“嗯。”
“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郑昭阳躺下来,抱着他说话,问:“你怎么醒了?”
“你助理跟我说你是明天早上的飞机。”韩旭嘟囔着:“我记挂着明天要六点起床去机场接你,没敢睡太沉。”
“睡吧。我回来了。”
爱一个人,想念一个人,会是什么表现?
会更成熟吗?会更幼稚吗?
他们都回答不上来。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愿意穿过大半个城市去找对方,会觉得连一个晚上的等待都是煎熬,会冲动,会迫不及待,会努力地将爱意传达给他。
“阿热。”
“嗯?”
“晚安。”
————————————
完结了!!请大家为我撒花打call!不要走开!还有番外这几天也会慢慢补完给大家~~大家要是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写~
番外一:《沉没》上
林桃逃出来了。
林一仁第二天跟她道歉,说昨晚他喝醉了,做了过分的事,问她能不能原谅他。过分的事?林桃心想,强奸两个字你倒是提都不敢提。她还没回答,林一仁又说着当年把她捡回来的心路历程——无非是在酒吧巷子里看见她哭得可怜,一时心软将她养大了的故事。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没有我,你可能第二天就冻死了。”
知恩图报。林桃在心里对他这番话下了定论,抬眼回答:“我今年16岁,还没成年。”
16岁算不算幼女?林桃只读到初中,对这些一概不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你放心吧,我不会报警的。”林桃从单薄的红色外套中掏出一把小刀,在脖子上面比划着说:“但你得让我走。”
林一仁兴许被她狠厉的表情吓到,兴许是刚好她的话合了他的意,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让她快滚。林桃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塞到背包里,从抽屉里抽了身份证就走了。
她出了林家村,站在公路边用手机查自己要往哪里走。
林桃还记得她12岁时跟着林一仁一起出去,村子里的人劝说他没必要让一个女娃上初中,更有男人用意有所指的语气说林一仁捡了个女娃,以后就便宜他了。
要去大城市。她只在初二的时候听来支教的地理老师说过,林家村是在岑镇,再往上就是辛县,然后是沙河市。
“小桃,你怎么站村口啊?”一阵沙尘飞起,摩托车停在她面前。
“哦,我等我爸呢。他等下就来。”林桃面不改色地对着眼前的男人撒谎。
“这么早,你们要去哪啊?”风声呼呼地吹,男人的声音也变大了许多。
“进城!”林桃板着脸敷衍,踢了踢石子。
“还是你爸会玩啊!”男人“嘟嘟”地将摩托车开走,又扬起一阵沙。
林桃呸了两声,打定主意去沙河市。她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一辆到岑镇的面包车。
“35块钱这么贵?便宜点吧,你看我占不了多少空间,你还能再搭一个人。”
“30,不走就算。”
林桃讨价还价到了镇上,又在镇上一路走到火车站。
从林家村出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林桃买了下午两点半的火车票,可惜火车站能充饥的食物卖得太贵了,她只好忍着饿等火车。
带出来的钱一共就500块,她攒了快两年,本来打算攒多一点再出走的,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事。
林桃其实也不是不在意这事。昨晚太痛了,痛得她头脑一片空白,等她挺过去之后,只想着要怎么才能走。村委会肯定是向着林一仁的,报警之后,还不一定会给他定罪。这些林桃都想好了。
反正就是要走。
沙河市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晚上很多灯,街上很多车,也有很多人,和村里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的夜景不一样,却也不像电视上的那些城市大得夸张。
她到街上找了一家便宜的餐馆进去点了10块钱的杂酱面。
林桃前10年,一直吃的是林一仁做的饭菜,但他做得太难吃,连个豆腐都能煮得外热内冷,后面那6年都是自己做饭吃。她第一次吃到外面餐馆的菜,真好吃。
林桃吃得满足,吃完了没地方可去,就在餐馆里坐着,借了店里的插座给手机充电。
林桃个子不高,模样端正,看起来特别显小。餐馆里的两夫妻人善,怀疑她是离家出走,报了警。
派出所里的警察问她要身份证,要监护人信息,她就摇头,后来又换了个女警察来问,语气温柔地不行,问她是从哪里来,有什么打算。林桃知道他们是想把自己送回去,他们以为这样是为自己好。但他们明明对她一无所知。
林桃总算开口了。她说她爸刚死,身份证出来的时候没带。
最后林桃也不知道警察是怎么处理的,她在派出所的休息间里睡了一夜,又被送到了救助站。救助站里有很多比她小的孩子,她在里面算是年龄最大的,她住了两天,趁着志愿者来这儿的时间,悄悄溜了出去。
救助站里有饭吃,有床可以睡觉,但她每天都在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警察查到,将她遣送回家。
林桃省了两天的饭钱和住宿费,等溜出来之后又要开始为钱发愁。她走了好几条街,最后在一家招服务员的小吃店里找到了暂时歇脚的地。
老板说她未成年,不能招她。村子里很多女孩14岁就出去打工了,餐馆、旅馆、美发厅,全都能做。她主动提出可以只要基础工资的80%,让她在店里的阁楼睡,还能给他交住宿费,老板看她也是会做饭的,勉勉强强也就收了。
林桃觉得自己的新生活开始得挺顺利的,虽然有过一点小波折,但比在林家村时好多了,不用被打,也不用担心会被强奸。
晚上夜宵档开始后,她偶尔会被吃饭的男人摸一下手,掐一下屁股,但也算不上有多吃亏,被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你多笑一笑,那些人还会给你塞点小费。
林桃清楚自己长得好看,也终于在16岁时学会怎么利用自己的资源。支教的地理老师说,虽然林家村的教育资源不好,但希望他们不要放弃,不要自甘堕落,要走出去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老师的这番话她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她走出来了,却没有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看到的只是像苍蝇一般绕着琐事转的男男女女,还有和林家村男人没什么两样的猥琐男。
但是她心里还紧记着老师说的不要自甘堕落。
她偶尔会被食客们揩一下油,但不会去做卖身的事,对于林桃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林桃就这么在店里打了一年的工,除去在店里的住宿费、水电费,她每个月到手的能有1200。她很少买衣服,也不买化妆品,尽可能地存钱。
又一年冬天来了。
林桃早上到外面买了两件保暖内衣,还狠心买了100块的外套,才回了店里。
到了中午,老板还没过来开店,林桃自己拉开了卷闸门,和往常一样擦好桌凳,烧了一大锅热水,等着老板来。
最后没等来老板,等来了几个人说他们是什么局的,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老板人走了,让她协助一下回答问题。
林桃对老板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大概40来岁,话不多,做菜技术不错,所以来吃饭的人很多。只有他们两个在店里的时候,他们两个几乎不交流,老板不过问她的生活,也不会问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地就出来打工,所以林桃觉得,老板人挺好的。
只是她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过了今天,林桃就满17岁了。她乐观地想,换个地方打工,也不会那么难了。
她打算去南方。沙河市的冬天太冷了,听说南方的冬天没那么冷。
————————————————————
南方的冬天没那么冷,这个是电影《嘉年华》里面提过的。
原句我忘了,大概是这个意思,推荐大家去看。
阿热和小九的番外得晚一点才能出场~
番外二:《沉没》下
林桃和刘北化睡在一起了。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和刚认识半个月的人。
到西城去。林桃前段时间聊了个网友,就是西城的。网友名字叫“天下第二”,人挺好的,说话有意思,还会讲笑话。他知道林桃在打工,总劝她说西城特别好,人多,工作机会也多,林桃也挺无聊,就敷衍他以后自己一定去。
现在她真的打算过去了,却不想告诉他。林桃在火车上编了个理由,拉黑了“天下第二”,她本来就是聊着玩的,不想真的跟对方发生什么关系。
她对男人有天然的不信任感。
林桃在网上查过,西城的华新区,有很多人会来招工,也可以交钱让中介帮忙找。华新区旁边是洛村,那儿的旅馆也便宜,想租房也方便。
她背着背包,按照网上的路线搭地铁,又一路问着找到了洛村。
原来南方真的很热。十月的天,她已经热得额头滴汗了。
西城是个大都市,地铁上的人挤得像是赶着去送葬,洛村却像是不小心划分进西城的一个地方。她一路往里走,都能闻到一股酸腐味,分不清是从人们的屋子里发出来的,还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本该流入下水道的水从小饭馆里渗出来,汩汩地,冒着馊饭味。
林桃从这些水中踏过去,觉得这儿跟林家村一样破落,只不过是占了大都市的便宜,人多得很。
旅馆很便宜,还不用押金。10个人一起住,二十块就能睡一晚。林桃身上带着银行卡,里面是攒了一年的钱,她不敢跟别人一起住,开了一个单间,要80块钱。
她都打算好了,等她找到工作之后就去找住宿的地方。
华新区很多人,网吧、便利店、小饭馆全都坐满了人。林桃从沙河过来的时候,兜里还有300块现金,交完房费之后还有200多,她打听了中介费,得交150。
林桃有些舍不得,决定先在华新区自己看看,找找机会。
一个香芋饼1块钱,林桃站在摊子前买了两个,又到另一个流动摊上买了一瓶矿泉水,她的脸被太阳烤得发红,站在贴满牛皮藓的墙下,辨认各种招工信息。
“小妹妹,找工作啊?”和她打招呼的人眼睛斜长,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林桃吃着香芋饼,含糊地回答:“看看。”
“小妹妹,这里贴的信息都是假的,只有个联系方式是真的。就骗你这种主动打电话过去的人。”
林桃不再理那个男人。吃完饼之后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华新区到处都是茫无目的闲逛的人,他们一边等待工作机会,一边心安理得地无所事事。林桃在其中太格格不入,长得打眼,身上的一股冲劲也打眼。
有几个像是中介一样的人上来跟她招呼,说是有很好很适合的工作机会介绍。
林桃会停下来听,有工厂、沐足、饭馆等的机会介绍,但林桃想找个临时工,能日结的那种,她想先做几天,熟悉熟悉行情再去找稳定一点的。
她就这样认识了刘北化。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是搭讪她的人当中,看起来最正派的,林桃在心里衡量了一遍,觉得刘北化不会黑她的钱,决定跟他去看看他口中的服装店。
说是服装店,其实是销赃一条街。一些人把非法得来的大牌衣服、鞋子等低价卖给店里,店里再卖出去。因为来路不明,所以所谓的店连个招牌都没有,全凭圈子里的人带人来买。
林桃的工作就是帮代理商去收购这些衣服,再卖给店里的人。这本来是别人的工作,但有一人今天刚好有事,就托刘北化帮忙再找多一人。
这些衣服的牌子她没几个认识的,只知道摸起来质量好,但又便宜地夸张,几块几块地打包算账。刘北化看她在研究这些衣服,就说:“你要是想要,直接进货价拿走。衬衫8块一件,毛衣10,外套20,过冬都不用愁。”
20的外套,比她当初100块摸起来暖和多了。林桃收了几件,刘北化晚上直接从她的工资减掉。
等忙到晚上八点,林桃收了钱往口袋里塞,才发现她的钱不见了,银行卡也不见了。
她今天跟着刘北化走了不少路,根本不知道钱和卡是在哪个环节弄丢的,她明明放在了里面那件衣服里。
这是林桃一年的积蓄。她根本控制不住慌张,眼泪急急地往下掉,没了这笔钱,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刘北化让她不要慌,银行卡可以打电话挂失冻结。他一步步教她,说如果实在没地方住,可以到他那里去。
第二天刘北化带她去补办银行卡,又在路上教了她许多。也许是因为刘北化给了她最直接的帮助和最需要的希望,等待银行卡的这几天,她没有剩余的钱住旅店,借宿到了刘北化家里。
在刘北化家的一个星期里,她发现刘北化是个好人,至少不会占她便宜。
她很快爱上了他。
刘北化没有正经工作。一个星期有五天都是待在家里看电视玩游戏,把钱花完了就出去打两天的短时工,再循环这样的生活。他在家的时候,让林桃也在家陪他,他说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是这样。
刘北化身材并不壮硕,高高瘦瘦的,所以从来不去建筑工地搬砖,他做的都是活儿少又轻松的,比如办很多张银行卡帮别人洗黑钱,又或者是当个临时城管之类的。刘北化出去打工的时候,他会联系他认识的人,帮忙介绍适合林桃做的事情,免去她的中介费和各种奔波。
但他认识的人不全是真的靠谱的,有些人等刘北化走后还会调戏林桃。林桃脾气挺横,遇到动手脚的就直接走人回刘北化的家里。她跟他说过这事,刘北化当着她的面打电话骂了那人。
林桃从来没被人爱过,也没爱过别人,她觉得刘北化挺爱她的。
她还有很多他爱自己的证据。
比如,刘北化会说,“你不要穿短过膝盖的裙子,外面那些人都不安好心,你的漂亮我知道就好了。”
刘北化从来不会强迫她做家务,还会主动带她玩游戏,还会把她介绍给游戏里的好朋友,说:“这是我老婆。”
刘北化不像那些吃软饭的窝囊废,即使知道她存着钱,也不会拿她的钱花。
林桃和刘北化在一起就这么过了一年。他们一起点外卖,吃泡面,一起打游戏,一起上床做爱。
直到18岁生日那一天,她突然在这种生活中醒了。
这跟她来西城的打算不一样。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日子,她想要存钱,想要看到更大的世界,她想要的不是这样得过且过,有一日混一日的生活。
她和刘北化商量,说她成年了,可以找一份正式一些的工作。无论是去工厂还是去做服务员都够岁数了。
刘北化却不同意。
他们吵了一次又一次的架,吵了一个月,林桃最后提了分手,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才发现身份证和银行卡早就被刘北化藏起来了。
又是一轮的争吵和抢夺,刘北化再瘦,力气也比林桃大得多,他将林桃锁在厕所里,关了两个月。
只要林桃敢叫,刘北化就塞住她的嘴打她,一边打一边道歉。
偶尔他会把她带到房间里绑着她干那事,干完之后还会温柔地帮她洗澡,再锁在厕所里。
林桃在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里过了一个星期,她受不了了,跟刘北化求饶说她不分手了,也不找工作了,就跟以前一样。可是他不相信,继续关着她。
刘北化说:“我为了你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出去赚钱了。”
“我所有钱都拿来给我们一起花,你怎么那么自私就想着一个人离开这里去快活呢?”
林桃哭着摇头,可是刘北化不会放过她。
后来钱用完了,刘北化终于打破了他“不用女人钱”的原则,逼林桃说了密码,要出去取钱。
刘北化又给她加了几道锁,才终于走出了这个家。
林桃研究了两个月,知道在做爱的时候刘北化的警惕心最弱。她佯装高潮,口中说着爱他求他原谅的话,拼命夸他,求他结束之后让自己打一盘游戏。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刘北化同意了,甚至因为刚刚舒服的性爱而心软,忘记了给她的脚锁上。
林桃拼紧全力逃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穿了一套单薄的衣服。她不怕被刘北化追到,那人本质上是个胆小鬼,不敢在大街上犯罪的,但她怕冷,怕饿,即使是流浪,桥下、隧道也是别人的领地。
林桃后来跟别人睡了,就为了吃一餐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运气总是不好的,别人偷吃的,被抓到会被原谅,而她只能被威胁送去警局。送去警局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被关怕了,不想再被关在一个地方了。
跟别人上床的时候,她会想:如果她联系了当初的那个网友“天下第二”,她的遭遇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当初她选择跟刘北化走,不是因为他长得正派,而是因为他长得像她的地理老师。
离开了刘北化之后,她把地理老师从心里狠狠地划走,连同曾经教给她改变命运的话。
林桃补办了身份证,给自己改了名字,叫林姚。有男人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便娇俏地说:“窈窕淑女嘛。”
刘北化失去林桃之后,一蹶不振。他没有再去打零工,整天在网络里跟别人吵架,骂那些穿得少的女孩子犯贱发骚,再在网上接一些留言骂人的活,赚点买泡面的钱。
他再一次听到林桃的消息是五年后。
电视新闻在播东文市发生的一个案子。
新闻上出现的那个女人虽然被节目组挡了眼睛,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林桃。
电视主播在念着屏幕上那个标题——小三杀死男人后,自杀未遂,或面临无期徒刑。
——————
《沉没》的故事到这儿告一段落啦
郑昭阳拍的剧本肯定比这个内容更详尽 也会更好~
番外三计划写韩总和郑昭阳的发糖日常
还有一个番外打算写个韩清和方晔的小短篇 会努力写出来的
谢谢大家~
番外三:韩旭的太阳
X市正式入冬。郑昭阳的生日也快到了。
事实上,这个“快”也还有漫长的一个月的时间,但在韩旭眼里,就是快了。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惊喜。
韩旭问了助理该送什么,助理隐晦地说:“只要您那天陪着他就足够了。”韩旭没听懂,助理只好发了一串朝日同人文的链接给他。
老汉推车?观音坐莲?这些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韩旭边想着,又忍不住代入自己和郑昭阳,而且……其实同人文里的姿势他们大都玩过了,他只要一代入,身体就会跟着一起回味起那张感觉。
要命。这能找到什么灵感?送自己?他早就不知羞耻地缠上他了。
于是他只好放弃跟助理求助,转头问陈辛峰。
陈辛峰说:“我又不是gay,我怎么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那你之前追女孩送什么?”
“包包、钻石之类的吧。”陈辛峰沉思总算说了一句靠谱的:“主要是看对方需要什么吧?他现在做演员,最需要的就是好的资源。你就帮他跟几个名导牵一下线?”
“可是阿热不会喜欢这样。”韩旭说,“我都不敢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以免别人冲着我的关系去找他。”
“你别傻了。”陈辛峰一脸诧异地说:“你们上周参加慈善晚宴,几乎半个圈的人都知道了吧?”
陈辛峰说的晚会,韩旭还特意和郑昭阳错开时间入场,走的时候也没有一起回。而且看着郑昭阳和别的人聊得火热,他都克制住自己,没有去打扰。
连他们的cp粉都说很久没见到糖了。
怎么也不应该跟陈辛峰说的一样,有那么多人知道啊?
陈辛峰看他一脸懵的样子,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就你们两个说话那气场,这圈子里的哪个不是人精,随便一猜就猜出来了。”
“晚宴那天陈导跟郑昭阳说恭喜,他也没否认。”
“你别被郑昭阳骗了吧?”陈辛峰说,“小心他就是想要你当靠山。”
“滚滚滚。”韩旭护着郑昭阳,说:“你不了解别瞎说话。”
他不担心郑昭阳会利用他。他只担心郑昭阳会被别人的言语中伤,会被别人阴阳怪气地说他被包养。他只担心郑昭阳会感到为难,别人巴结你,附和你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只希望靠近郑昭阳的人,是出自真心,而不是被他身上的标签吸引。
等晚上郑昭阳回来,韩旭拿这事问他,郑昭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因为,你的身份不会让我为难,只会让我骄傲。”郑昭阳说,“我会越来越强大,和你并肩,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是相互利用,而是相互依靠的关系。”
韩旭终于想好了要送什么礼物。
原本郑昭阳是要跟粉丝开生日会的,但韩旭提前半个月让郑昭阳预留了那天的行程,他提前一周和粉丝办了生日会,又难得地在新剧组请了一天假,直到11月15日,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才飞回到韩旭身边。
“阿热啊...你怎么才回来啊...”韩旭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明明都在打瞌睡了,一看到他进来,立刻就醒了。
像装了个开关,能随时变回精力充沛的状态。那个开关的名字,叫郑昭阳。
“抱歉。”郑昭阳大步向前,拥抱了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的小九,身上涂了什么这么香。”
“你可别污蔑我。”韩旭头埋在郑昭阳的脖子上,哼道:“我什么都没涂,你自己色迷心窍就找借口。”
郑昭阳笑着承认,韩旭又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埋怨:“你说怎么当个明星,比我还忙啊。还要到处跑。”
郑昭阳说了抱歉,逗他说:“那我出去拍戏的时候,小九想我了吗?”
韩旭没理他,他就继续说:“小九是怎么想我的?”他的手拍了拍他的屁股,低沉地说了一声:“这里想吗?”
韩旭的身体反应很诚实,郑昭阳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平时都是怎么做的?想着我做的吗?”
韩旭平时在床上算大胆,但要让他自`慰给对方看实在太羞耻,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伸手摸了摸郑昭阳的性`器,硬着头皮说:“想着它做的,就等着它了。”
郑昭阳看他被逗得满脸通红,亲了他一口,说:“我们小九怎么那么可爱啊……”
韩旭追着他要深吻,两人在沙发上吻得气喘吁吁,郑昭阳稳了稳心神,说:“乖,等我先洗个澡。”
“那你快点。”郑昭阳笑他心急,韩旭心里却想着,必须到零点的时候送礼物,才更有意义。
“阿热,你洗快点。”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韩旭的话刚说完,郑昭阳拉开了浴室门,下半身裹着浴巾,上半身赤裸着,滴答的水渍还没有完全擦干。
韩旭明明已经和他赤裸相对无数次了,但此刻见到,还是忍不住口干舌燥,盯着让的肉`体发了一会愣。
“小九。”郑昭阳看得好笑,赶紧叫他:“我怀疑你爱的是我的身体,根本不是我的心。”
韩旭撇了撇嘴,说:“你都在拍什么剧呢?这么恶心的台词。”
郑昭阳刚想继续逗他,韩旭就咋咋呼呼地跑了。
“你就站在那儿别动,等一下我。”
郑昭阳这才反应过来,韩旭这是准备给自己送生日礼物。
他其实是期待过的。
郑昭阳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小时候因为在乡下,大家都不重视这个。等回到城里生活时,生日多半都是在学校,父母会和他打个电话,在家的时候他也会找理由跟同学出去过。他和父母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
但现在有了韩旭,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了些依赖和期待。
郑昭阳还在出神猜想韩旭会送自己什么,韩旭已经回来了。
两只手放在后面,扯着嘴角让郑昭阳闭眼。
“你先等一下啊,还有十秒才零点,到时候你再睁眼。”
郑昭阳忍不住回他:“就差这几秒。”
“反正不一样。”韩旭说:“五、四、三、二、一、零,阿热生日快乐。”
映入眼前的就是一枚银色戒指,嵌在红色小盒子里,没有钻石却依然闪着光。韩旭正捧着他,笑盈盈的,但仔细看也能看出他在紧张。
郑昭阳想过很多次他会送什么给自己,但从没想过这个可能。
他慎重地将戒指收过来,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太阳哥哥,你知道这样戴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郑昭阳揽他入怀,说:“我答应了。”
“我买的是你准备代言的那个牌子,特意定制的。”韩旭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紧张就忍不住说话,“你看,正面看是店内同款,但藏在内圈的纹是不一样的,你看我特意去找的设计。换个方向看就是我们俩名字的首字母,你看。和我的是一样的,但首字母顺序有点不同。我的是Z&H。”
韩旭说了几个“你看”,郑昭阳顺从地摸里面的纹理,说:“我以后都戴上它。”
“不行,会被别人乱想的。”韩旭说,“你就今天戴手上,明天摘下来挂脖子里。但不许让他离开身上。”
“好。”郑昭阳郑重地应了,看韩旭还是想继续说话,知道他还在刚刚的紧张中没缓过来,只好按老方法逗他:“我还以为会是别的礼物呢?”
“啊?你不喜欢啊?”韩旭懵了,声调高了一些:“你收都收了,必须喜欢。”
“我很喜欢。但我以为……你可能会送你自己给我。”郑昭阳继续说,“比如说,情趣猫咪之类的。”
韩旭脸一红。他倒是真的想过买猫咪装之类的,但这个不够特别,他就放弃了。要是郑昭阳喜欢,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骂他不要脸。
郑昭阳吻住他,嘴唇一下一下地,慢条斯理地亲,韩旭被他磨得受不了,急急地想伸舌头,却发现郑昭阳不接受,他呜呜地抗议,郑昭阳的舌头才长驱直入,和他的搅拌在一起。
“宝贝,进房。”
郑昭阳想按往常一样为他润滑,才发现韩旭那处已经湿成一片了。
“你怎么……”郑昭阳说,“这么想挨操吗?”
“你别废话。”
今晚两人的性致都特别高,酣畅淋漓之后,并肩躺在床上,郑昭阳说:“小九,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吧?”
“啊?”
“我今天跟我爸妈坦白了。”郑昭阳说,“约了明天带你回家。”
韩旭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才想起一件事,他说:“我爸妈说明天回国来见你。我以为……刚刚送戒指的时候把这事说了。”
“我就想,你收了我戒指,就该见家长了。”
这就是他给郑昭阳的生日策划,他想给他一个承诺,完完整整的。原来这么巧,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那,要不直接就一起见了吧。”
“那是不是叫做亲家见面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沉寂在夜色中。
他叫韩旭,谐音是含蓄,他爸希望他能旭日东升,也能保持低调谦虚。
韩东后来说,韩旭一点都不含蓄,郑昭阳也不张扬,两人的性格刚好互补,也算是绝配。
就是这么巧,郑昭阳注定就是他的太阳。
番外四:含情(一)
方晔没想过真的能再见到韩清,也没想过再遇见他会是这种情形。
“来,大家认识一下,这是韩氏集团的韩总,这是东临娱乐的叶总,这是……”制片人为两边做了介绍,大家才一一入席。
桌上觥筹交错,导演、监制、制片人和投资商们坐在一处,方晔和其他几个演员在另一边,刚好和韩清侧对着。他从见到韩清的第一眼开始,注意力就全放在他身上了,周围人说了什么,他全都听不清。
“小晔可是看不上你。”方晔听见韩清和旁边的人说话,“他喜欢的是我,对吧?”韩清说完这话,嘴角勾起笑,眼睛向方晔看了过来,好像真的在等他回答。
方晔心里一慌,就听见韩清说,“开个玩笑。”
方晔在桌底下握了握拳,几乎是用了平生所有的勇气才说出来,“对。我……喜欢韩总。”
听到这话,饭桌上的人似乎都有些反应不及。
“小方只是开玩笑。”导演率先接了话,“他平时也这样,喜欢开玩笑。”
“是吗?”韩清没有再往下说,若有所思地望了方晔一眼,才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方晔的勇气全都用完了,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再不敢抬头看饭桌上的人,也不敢去想他们是什么表情。
方晔一直低着头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跑去厕所里吐,齐尽跟着一起到厕所里陪他。
“小晔,你怎么那么傻?”齐尽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就算圈子里都知道韩总喜欢男的,也不会当面说啊。你这么一说……不仅你自己难堪,让他也难堪。”
“虽然韩总是有钱……”方晔没有回答他,齐尽就继续说,“但是我觉得小晔你还是,不要想着这些吧。你演技挺好的,也别太着急……”
方晔知道,今天剧组里的人都是这么想他的。他没有反驳,吐完去洗手池用水洗了脸,才发现齐尽没了声音。
他回头看,韩清就站在厕所门口,漆黑的眼眸盯着他。齐尽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的心跳又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一如大学时他每次见到他的情形。
“韩总好。”方晔努力让自己不要结巴,自然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方晔是吧?”韩清说。
“对。”方晔点头,又说,“我是方晔。”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向他自我介绍,他想让他记住自己,便扯了个笑,之前有人说他笑起来好看的。
“你喜欢我?”韩清问。
方晔下意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如果他点头了,会把韩清吓跑。他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韩清笑了一声,说:“待会我送你回去。”
方晔进娱乐圈四年了,不会什么都不懂。韩清是在暗示他,他答应了,交易就开始了。
方晔说:“好。谢谢韩总。”
方晔坐在韩清的旁边,坐在他车里的副驾驶位上,有些紧张,手一直无意识紧握着。明明是冬天,整个人都像是热得要冒汗。
“紧张?”韩清问。
方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韩清伸出左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才放开,继续握着方向盘,好像刚刚那个动作是一个幻觉。
大概心上人的安抚是真的有魔力,方晔的状态放松了不少。
到了酒店的时候,方晔还如坠梦中。
“方晔,你先去洗个澡。”韩清又拿了润滑液给他说,“你先做好润滑工作再出来。”
方晔害羞地点头答应,就进了浴室。
他进娱乐圈是因为大学时和社团的人一起拍过微电影,后来那电影拿去参赛,获了个小奖项,有人夸他有天赋,他也喜欢演戏,毕业后就到了这一行。
这是其中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隐秘的奢望了。他想着,既然韩氏集团一直都有投资拍电影,也许自己努力,出名了,就能认识韩清了,以一个演员的身份。
然而,当演员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想要让韩清认识自己,更难。
也是后来,他才听见有人讨论韩清。他们说,要是能被韩总包养,他能把你捧成一线。比如那个骆晓,之前都是只能演电视剧配角的,这下都能去演主角了。
骆晓。方晔知道他,他是个男的。那意思是,韩清喜欢男的?至少不排斥男的?
方晔在今天之前,没想过主动求包养。他仍然是想着,什么时候能让韩清从荧幕中看见自己,记住自己。
但今天在饭桌上见到了。
他一想到,韩清会这样去挑`逗别人,问别人是不是喜欢他,他心里就泛酸。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就算是一夜情,他也不想错过了。他等了太久了。
方晔洗完澡,穿了浴袍出来。韩清晦暗不明的眼神望着他,将他拉到床上说,伸手摸了摸他的性`器,满意地看见方晔通红的脸,便笑着说,“你先好好躺着。”
方晔是第一次。他怕疼得很,韩清进去的时候见他一直喊疼,才反应过来问他是不是第一次。
方晔疼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韩清没有暴虐的爱好,知道他不舒服,赶紧退了出来。谁知道他才刚一退出来,方晔身体就贴上来,要他再进去。方晔的眼睛红通通,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望着他。
韩清只好一步步耐心地引导。
方晔很听话,几乎是有求必应。韩清让他跪趴在床上,抬起臀`部,能减少进入的疼痛,方晔便照做,即使这是个令人羞耻的姿势。
韩清让他无论是疼了还是舒服了都要说出口,方晔就给出最诚实的反应,喜欢了就告诉他,“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很舒服了。”
韩清不得不承认,和方晔的这次体验非常舒服。
一方面是心理上的,他享受这种引导的角色,更享受方晔对他毫无保留,依赖的眼神。另一方面,方晔的长相和身体反应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皮肤干净澄澈,眼角下垂,五官长得实在是温柔,让他见了都忍不住欺负,在床上明明很害羞,从耳朵开始到身体都在泛红,可是只要他让他叫,他就会叫出声。
但无论再舒服,韩清都不会跟床伴过夜。情事了了,方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迷糊,韩清找了毛巾给他擦脸,问他想要什么。
方晔想了一会,回答:“能让我去演孔平导演的戏吗?”
孔平这两年拍的戏票房都不错,能演他的戏,确实是红得快。这人倒不像表面上那么没想法。
“行,回头有消息了我让孔平那边联系你。”
“那我给你号码。”方晔急急忙忙地说。
“不用。会找你经纪人的。”韩清穿好衣服,出门前提醒他自己做好清洁,虽然刚刚戴套了没射在他身上,但最好还是洗完澡再睡。
方晔应了他,门就被关上了。
方晔不知道这个开始算不算糟糕,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对方会不会满意。
但他一定会争取下一次的。下一次,他们就不再是陌生人了。
番外五:含情(二)
韩清是个好金主。
第三天孔平那边就联系了方晔的经纪人,说是刚好有部电影准备开拍,让他去试镜。方晔当初提这个要求,只是为了让韩清放心,让他觉得自己另有所图。
图他的资源总比图他这个人更让人放心,方晔清楚,但没想到韩清效率那么高。
方晔这边正拍着他的戏份,快几个星期了才抽出试镜的时间。幸好孔平的电影不着急,只是韩清突然问起孔平时,得知方晔那个小明星还摆架子让导演等他来试镜,微微皱了眉。
这些事情方晔是不知道的,他这边自己的戏份一杀青就过孔平那边了。那电影是部男性群像戏,方晔饰演男四号,虽然胆小但很讲义气,人设很普通,但方晔演出了层次感,孔平直接就把角色给他了。
方晔心里很高兴。一是他终于可以演大荧幕了,二是因为他通过了试镜,待在剧组里或许能见到韩清,毕竟大家都知道,韩清和孔平导演还挺熟的。
算上今年,方晔喜欢韩清已经7年了。
大一那一年的迎新晚会,热闹非凡。方晔和舍友们挤在人群中,近乎痴迷地看台上的表演。他来自X市的一个小村庄,一年也就过年那一天能在村口的戏台上看到演出。
而且学校的表演和村子里太不一样了。摩登的音乐响起,男孩女孩们在台上放纵地跳着自己的舞步,主持人说:“大家一起跳,跳出我们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