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桑塔纳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拦住了小巴车的去路。
“哐当!”
属于轿车的清脆关门声响起,从车上走下来几个身穿黑色短袖的壮汉。为首的一人,光头,下巴一撮山羊胡,脸上一道刀疤,面目狰狞。
小巴车的司机见他们下了车,并没有惊慌的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逃跑,而是首先拉好了手刹,将驾驶座的车门给反锁了,接着起身离开驾驶座,往车中间上下乘客的车门位置靠去。
车内的乘客自然也发现了车外的壮汉们,就见他们俱都面色不善,让车内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老实的农家汉子们纷纷要求与那些妇孺换座位,让女人跟小孩儿都坐到了车厢的最后几排,这样车厢前几排坐的就都是清一色的男人了。
萧章侧头,看见这些农家汉子中不少人其实手脚都在轻微的颤抖着,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害怕,但是没有一个人眼中有一丝退却,萧章的心里突然对他们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在危难关头将女人护在身后的男人,才是真的男人。
萧章数了数,车内加上他跟司机,一共有七个男人,而车下从两辆桑塔纳中出来的壮汉,他探出头去看了下,竟然有九个,这让萧章暗暗咂舌,如果真动起手来,在人数上他们就已经输了。
同时,萧章还听见车后有女人窃窃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正拿着电话,一手捂着嘴,对电话说着什么。
就在萧章好奇之际,小巴车的司机已经一步跳过了引擎盖,来到了车门边。他将手伸向车门上的黑色把手,想要把车门给锁住。
“砰!”
就在这时,为首的山羊胡已经到了车门外,顺势抬起一脚直接将本就破烂的车门生生踹开,倒下的车门正好砸向小巴车司机。司机反应迅速,连忙一个侧身躲过了倒下的车门。
司机转过头,只见山羊胡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车上,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笑里藏刀。”萧章双眼微眯,一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场中局势。
因为车内空间相对狭小,所以山羊胡一行人只上来了包括山羊胡在内的三人,此时三人已经将小巴车司机围了起来。
山羊胡看了看小巴车司机,又转头在车厢内扫视一圈,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人呢?”山羊胡沉声道。
“早走了。”司机咧嘴,一脸的嘲笑。
听了司机的话,山羊胡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紧紧的盯着司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睛中读出破绽,但让他失望的是,除了轻蔑与嘲讽,他没有看到司机流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我操你妈的!”
山羊胡突然大喝一声,紧接着凌空挥出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司机的肚子上。
司机的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然而他仅仅是捂着肚子闷哼了一下,咬着牙便挺了过来。
“哟呵,倒是条汉子,挺经打的嘛。”山羊胡怒极反笑,对着旁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名壮汉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架住了司机的胳膊。
“你他妈倒是再跑啊!”
山羊胡咆哮着又是一拳砸出,司机脸上瞬时间红了一片。
“要不是这车是小巴,凭你们也能追上我?”司机啐了一口口中的血水,讥笑道。
听了这话,山羊胡更加的愤怒,拳头如同雨点般的落下,招招打到司机身上不是要害,却是最痛苦的地方。司机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要说这车是小巴车了,要不是这辆车突然爆胎,恐怕他们的桑塔纳要追上也还得花上一些时间。
这也是让山羊胡火大的地方,小巴车司机的驾车技术实在比他们开车的人高出太多,即使是驾驶着这样一辆几近报废的小巴车,也能在国道上利用过弯速度的优势保持着跟桑塔纳的距离,就冲这一点,一向好面子的他面对司机的讥讽和挑衅无言以对,只能用暴力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萧章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了,他的双眼冒着火星,只需要一根引线,就能将火焰彻底喷发出来。
山羊胡的身材相当健硕,双臂肌肉隆起,随着他一次次的挥拳微微颤动着。小巴车司机在他刚猛的拳头下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整个过程都没有叫过一声,一直咬牙硬扛着。
车上的妇女们撇过头,捂住了孩子们的眼睛,不忍心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们也俱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虽然目不转睛的一直看着,但禁不住脚下也打起了哆嗦。
天气本就炎热,山羊胡再经过这样一番发泄,全身早已被汗水浸湿。只见他的拳头越砸越慢,似乎自己也没多少力气了。最终,山羊胡停下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指戳着小巴车司机的脑袋,啐道:“你他妈给我记住了,敢惹我火豹的人,我是不会给他好下场的。”
说完,火豹又狠狠的用膝盖砸中了小巴车司机的肚子。司机吃痛,脖子上青筋毕露,重重的出了口气,可是仍然没有叫一声。
火豹看看已经被自己打成重伤的司机,不屑的撇撇嘴,又对架住司机胳膊的两个壮汉点点头,壮汉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司机“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人,我一定会找到的,就算你把她藏到公安局,老子也能把她带出来!”火豹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两个壮汉下了车,一头钻进了桑塔纳里。
引擎发动,两辆黑色的桑塔纳带着火豹众人消失在乘客们的视野里,唯有车厢内残存的血腥气息跟倒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司机,证明了刚刚这里让众人毕生难忘的一幕。
“师傅,你怎么样了?”
等到车子驶远了,前几排的汉子立刻朝司机围了上去。
“不……不碍事……这点小伤……还……还奈何不了我彭松……”小巴车司机彭松喘着粗气,强笑道。
众人实在看不下去,赶忙拨打120,同时从包里翻出一些干净的布料,为彭松擦拭着血迹。
萧章握紧的拳头渐渐放开,他的目光看向车厢后,那个之前被他怀疑的年轻妇女。她之所以被萧章怀疑,是因为她在用喷瓶喷水解暑的时候,并不如其他女孩一样直接喷到面部,而是以喷香水的方式,将水喷到了耳后跟脖颈。更遑论将水擦拭在静脉上这一标准的香水动作。
一个乡下的农村妇女,表现出这样不同的喷解暑水的方式,再联系火豹要找一个人,那么答案显然就呼之欲出了。
年轻妇女感受到了萧章的目光,意料之外的没有避开,而是直直的迎上,跟萧章对视起来。
那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眸,好像石头上涌动的清泉,树林里铺洒的月光。安静,神秘,充满了魅力。
萧章有着片刻的分神,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再看那个女人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转向了车窗外,好像车里奄奄一息的司机跟她并没有关系,看不出她有丝毫的慌乱与分心。
“他们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迅速投向窗外。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辆黑色桑塔纳再度出现在众人目光所及处,越来越近,最终稳稳的停在小巴车车前。另一辆桑塔纳不知去了何处,虽然少了一些人,但是火豹的暴力带给众人心中的阴霾仍然浓郁不散。
火豹带着三个彪形大汉两步跨上了小巴车,吓的围在彭松周围的众人赶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哟呵,还没死呢?”火豹一上车,就对着彭松笑吟吟道。
彭松此时坐在车的地板上,背部靠着墙,他艰难的抬起头,强笑道:“怎么……还没打够吗……再……再来……”
“不不不……”火豹摇摇手指,“我回来,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的。”
“确认?”彭松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反应,火豹已经转身面对众人,高声道:“现在起,每个人都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我检查,不想死的就他妈快点,大爷时间有限。”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只有萧章的拳头再次握紧,心中则暗叹道,身份证跟本人不符合的,自然是乔装打扮过的,这个火豹,去而复返,心思可真是缜密啊。
“有什么……你冲我来……”彭松吃力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也被萧章清晰的捕捉到了。
“滚开,别他妈碍老子事!”火豹不耐烦的又给彭松补了一脚,踢的彭松胸口一痛,喷出一口血来。
火豹踢完这脚,没有看彭松,径直走到前排一个农家汉子面前,手一摊,撇嘴道:“身份证,拿出来。”
农家汉子看看淌血的彭松,手打着颤,结巴道:“我……我没带……”
“我操你妈的!”
听了汉子的话,火豹眉毛瞪的竖了起来,一手举起就要将拳头砸下。
农家汉子肩膀耸着,绝望的闭上了眼。然而他等了几秒,这一拳也没有落下来。
农家汉子皱着眉,狐疑的睁开眼,只见火豹半空中的手,手腕正被另一只大手握着,仿佛钳子一样,让他即使如此粗壮的手臂也动弹不得分毫。
“你太嚣张了!”萧章咬着后槽牙,出声道。
火豹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萧章忍受的极限,他高举的拳头成为引爆萧章怒火的最后一根导火索,彻底将萧章内心的愤怒点燃了。
感受着手腕传来的大力,火豹面色虽然能勉强保持不改,但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这个年轻人的手劲竟然不在自己之下。要知道,自己一身腱子肉是长期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至今为止那所健身房有一些项目的最高纪录还是火豹自己保持的。
稳定住自己的心神,火豹看了萧章一眼,故意冷冷道:“我嚣张关你屁事,不想死就放手。”
萧章面不改色,随即放开了握住火豹的手,两步向前将农家汉子挡在了自己身后。
“朋友,哪个道上的?”火豹试探道。
萧章像看傻瓜一样看着火豹,眼中不屑之情异常明显,一本正经道:“218国道上的。”
闻听此言,火豹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你他妈耍我?”
萧章茫然的耸耸肩,正色道:“我真是218国道上的。”
“操,找死是不?兄弟们,上!”火豹大喝一声,旋即向后连退三步,双手一挥示意车上另外三名壮汉上前。
三个彪形大汉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便向萧章攻来。
因为车内空间相对狭小,萧章又站在车子的过道里,所以三名大汉只能一一攻向萧章。
三个壮硕无比的肌肉男气势汹汹奔向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落在众人眼中无疑将会上演又一幕悲剧。老实的农家人不忍再看到血腥,无奈的闭上了眼,似乎结局已经浮现在他们眼前。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第一个大汉从腹部挥出一拳,直指萧章面门。萧章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稍一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击。在躲避的同时,萧章的右脚突然发出阵阵脆响,如奔雷落下,声势浩荡。
听到这声音,大汉呼吸顿时一滞,紧接着便觉脚下像被一棍打中,身体竟随之悬空,然后“咚”的一声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萧章出脚快如闪电,看的车上众人一愣一愣的,都还没有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让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顷刻间倒在了地上。
而第一个大汉身体倒下的同时正好砸到了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大汉,他的脚被前一个大汉的身子一挡,在进攻状态下立刻失去了重心,整个身子随即向前倾倒。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大汉眼中流露出惊恐神色,恰是此时,又看见萧章横空挥出一拳,刚猛爆烈的拳风仿若引起空气急速流动一般,大汉只觉头部被铁砣击中,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眨眼之间就有两名同伴倒下,让跟在二人身后的第三个大汉脸色大变,正想退却,萧章却抢先一步跨过倒在地上的二人,双手撑着汽车走道座椅,一跃而起。他的腰在半空中拧成了一股麻花,然后腰胯扭转,凌空就踢出一脚,正中第三个大汉的面门。
大汉受此一击轰然倒地,萧章则稳稳落下,站到了火豹面前。
火豹的嚣张气焰此时全然不见,只有一双眼珠子跟车内众人一眼瞪的老大,不相信仅仅是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赤手空拳的解决了三个彪形大汉。他试问,如果换成自己,纵然能够同时打过这三个手下,也不得不花上一番功夫,说不定还得挂点彩。
“你……你是谁……”火豹打着哆嗦,一边向后退,一边颤声问道。
萧章摇摇头,“我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实在看你们不顺眼,所以才出手教训下,貌似下手有点重了,不好意思。”
“这算什么理由,你也太嚣张了吧!”火豹欲哭无泪。
萧章摸摸鼻子,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萧章?”
火豹:“……”
“滴嘟滴嘟~”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响在众人耳际,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远远的,众人看见一辆警车正朝这边开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而火豹在这样的表情上,嘴角更突然划过一丝自信的冷笑,并没有被萧章察觉!
第三章 警察间的争斗黑白色相间的警车稳稳的停在小巴车前,两个警察从车上走下,当先一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国字脸,目光锐利。他身后跟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容很清秀。
两人踏上小巴车,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是血的彭松跟晕倒在地上的三个壮汉。
年轻警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转头看看身旁的老警察,只见他像没有看见场中情形一样,异常淡定的环顾起车厢内的情况,目光扫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张队?”年轻人轻声试探道。
“哦!”老警察被这一声惊醒,缓过神来,冲年轻警察点了点头。
老警察名叫张科,是江口区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火豹一见张科上车,眼中就流露出期待的目光,被萧章看在眼里,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发生什么事了?”张科侧头,问二人道。
“是这样的,张警官。”火豹抢先答道,“我跟我几个朋友要去顺江,因为有急事,所以就开的比较赶。结果这辆小巴车一直挡在路中央,我们几次想超车,他都加速阻拦我们,让我们一直超不过去。”
“您也知道,天气热了,弟兄们脾气就暴躁了点,正好这个车在这儿爆胎了,兄弟们就下车,想跟这车的司机理论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子突然冒了出来,打伤了我的朋友。”火豹说着,一手指向萧章。
萧章皱眉,冷冷道:“搞清楚,是你们出手在先!”
听了萧章的话,年轻警察指着伤痕累累已经晕过去的彭松,问火豹:“这也是他打的?”
火豹摇摇头,说:“不清楚,我们上车的时候这人就是这个样子了。他好像是司机吧,大概是因为车子爆胎了,走不了,天气又热,这小子才迁怒于司机,把人家打成这个样子的。”
“你放屁!”听了火豹的解释,萧章气不打一处来,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眼里的火星再次冒了出来。
火豹露出惊恐的表情,无辜道:“怎么,当着警察的面,你还想打人不成?”
萧章无奈,只要咬咬牙,恨声作罢。
张科看了一眼萧章,转身指着火豹,问车里的乘客:“他说的都是实话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想到刚才火豹的蛮横霸道,萧章的身手不凡,心中俱是权衡起来。
最终,大家都选择了默不作声,没有肯定火豹的话,同样也没有否定。
火豹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实打实的黑社会,这点众人心中一点疑问都没有。虽然萧章也很厉害,但是相比于黑社会的威胁,在大家心中自然要小了许多,毕竟没有人愿意得罪黑社会的人。
打人进去关不了几天就出来了,如果在这里指认火豹,等他出来后自己就将面对黑社会的报复,这是任何人都不希望承担的。因此,所有人此刻都选择了缄默。
见众人都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火豹所说,张科点点头,对萧章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章摇头,“为什么?他在撒谎,事情不是他所说的那样。”
张科一笑,说:“撒谎?我每次抓捕的罪犯都说报案人在撒谎,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没有犯罪,最后只有无数的铁证让他们哑口无言!”
萧章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知道众人心中所想,让他们出来指认火豹显然是不现实的,何况他也确实动了手。
思来想去,万般无奈之下萧章只能等彭松醒来之后再让彭松为自己证明了。
“好吧,我跟你们走。”萧章缓缓道。
张科点头,对年轻警察说道:“小付,带他上车。”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从腰间摸出手铐来铐住了萧章的双手,接着架着他的胳臂,带他下车往警车走去。
萧章刚走下小巴车,就听见车上传来张科的声音:“所有人,把身份证拿出来检查!”
听见这话,萧章身子猛的一颤,似乎突然醒悟了什么,顿时停下了脚步。
姓付的年轻警察见他突然不走了,狐疑的看着萧章,问道:“你要干什么?”
萧章侧头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要检查身份证?”
“这是机密,你不用知道。”年轻警察回答道。
萧章一笑,正想继续发问,不远处却又再次传出了警笛的声音。
“滴嘟滴嘟……”
听到这个声音,小巴车上的火豹跟张科都不由得脸色一变。
不到两分钟,又一辆警车停在了小巴车前。
“砰!”
车门关上,从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胡子茬,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另一个才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高高的,起码有一米九。
两人下车后首先就看到了还在小巴车下的年轻警官跟萧章,因为萧章不肯继续走,所以他们还没有到警车里。
“哟,这不是付诚吗,怎么有兴致跑王哥这里来玩儿了?”胡子茬爽朗的笑着,眼睛瞥了一眼萧章,似乎全然没有看见萧章手上的手铐。
萧章身旁的年轻警官自然就叫付诚了,见胡子茬走近,付诚笑着回应道:“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玩儿,我是跟张队过来的。”
“张队?”胡子茬挑了挑眉毛,几步走到小巴车的车门前,一抬头,就看见了车里的张科。
“哟呵,我说今天这国道上的太阳怎么那么毒,原来是有个更毒的家伙在,这是要赛着看谁更毒吗?哈哈哈……”胡子茬哈哈笑了起来。
这家伙,也太直接了吧。看来他跟那个张队有不小的矛盾!萧章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疑惑更深。
“王明,说话注意分寸!”张科的额头上出现了几道黑线,怒喝道。
“不得了,不得了,张队长真是好大的派头呀。”王明收起了笑容,冷哼道。
张科摆摆手,没有理会王明,转头问王明身旁的高个子:“小刘,你们来这儿干嘛?”
姓刘的高个没有如王明这般放肆,他老实答道:“我们顺江镇派出所接到了一起报警,说有黑社会在218国道上追逐一辆小巴车,所以我跟王队就来了。”
“报警?”张科皱眉,看看车内众人,高声问道:“是谁报的警?”
一片沉寂,没有人回答他。
萧章想起,火豹他们下车的时候,后面有人在偷偷打电话,“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报的警吧。”
“事情经过我刚刚大概了解了,没有什么黑社会,就是一场普通的斗殴而已,嫌疑人我们也准备带回警局去了。”张科缓缓道。
“误会?”王明冷冷一笑,“有他火豹在的地方,还会有误会?”
说着,王明嗤了一声,一手指着躲在张科身后的火豹,说:“别他妈躲了,我看见你了。”
火豹见王明确实指向了自己,这才站了出来,赔笑道:“王队真是好眼力。不过我火豹可是大大的良民,这次真是一场误会,我还伤了三个兄弟呢!”
“哟,谁打的?哪位壮士打的?让我开开眼,打的好!打的好!”王明鼓掌,朗声笑道。
张科额上的黑线随着王明的动作愈发多起来,斥道:“王明,你可是警察!”
王明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我是警察啊!真是谢谢领导的提醒了!”说完这话,王明目光扫向萧章,眼前这个少年身材并不健壮,只能说是匀称,个子也不算太高,175左右。王明认识火豹,自然知道火豹的手下一般都是身材健硕的彪形大汉,平时就以能打著称,要说这个小子跟他们打了一架,竟然还毫发无损,这实在是激起了王明的好奇之心。
王明抬头看看车里,地上果然躺着三个汉子,这让他心中更加惊讶,看向萧章的目光也愈发的深邃。
“小子,练拳的?”王明走到萧章面前,开口道。除非练过武术或者格斗技巧,否则以萧章的身板根本不可能把这样三个壮汉打趴在地上。这是王明的推测。
萧章看了一眼王明,碎碎胡子茬一张脸,偏偏有一双如同黑洞般的眼睛,让王明显得那么神秘跟不可揣测。很明显,张科的级别比王明高许多,但是面对张科,王明还能这样强势,说明他也绝不是个简单的人。
“恩,练拳。”萧章淡淡答道,不卑不亢。萧章不想得罪王明,以眼下局势来看,他到底是去江口区公安局还是去顺江镇派出所,还不一定呢。
听到萧章回答练拳,王明更加好奇,他的双眼流露出兴奋的神情,继续问道:“练的什么拳?”
“八极拳。”
“八极拳?!!”王明惊呼一声,“太极不出门,八极打死人的那个八极拳?”
萧章点点头,又摇摇头。
见萧章如此,王明脸上显露出玩味之色,道:“怎么个意思,哪里不对?”
“太极出了门,八极照样打死人。”萧章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
王明眼前一亮,“好嚣张的小子!”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萧章,似乎想看出萧章身上的秘密。然而让他遗憾的是,自始至终萧章都没有太过强烈的感情波动,面对自己惹到黑社会,又即将被带进警察局的困境,眼前这个少年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慌乱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冷静与沉稳。
想起自己跟萧章年纪相仿,不争气的侄子,再跟眼前的萧章比较起来,王明顿时觉得俗话说的真是“太他妈有道理了”!——人比人,气死人。
“这人我要了,小付,把他手铐解开。”王明突然对一旁的付诚道。
“王明,你什么意思?!!”不等付诚说话,张科却是像火山一样,首先爆发了出来。
“什么意思?”王明耸耸肩,“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我解释吗?张大队长!”
张科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紫,指着王明哆嗦道:“你,你过线了!”
“哈哈,”王明大笑,“你在我顺江镇的地界上管不属于刑警队管理的治安案件,我不知道到底是谁过线了!”
“你简直是无赖!”张科气不打一处来。
“无赖?您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无赖!”说到这里,王明的脸色陡然一沉,一扫先前的态度,面色瞬间冷峻了下来。
“所有人,都跟我去顺江镇派出所做笔录!”王明大声道。
“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张科想要阻止王明。
王明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报警的人报给的是我们顺江镇派出所,现在看来,确实有情况发生。”
接着,王明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这里有伤员,有涉案人,就必须要回派出所做笔录。”
“第三,我是一名警察,现在正在履行我的职责!”王明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道。
“王明,你别太过分!”张科怒道,在众人面前王明这样做,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张科,你别太嚣张!”王明的声音比他还大,“你那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我管你是不是区刑警队的支队长,治安案件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你还是好好去办你们刑警队的案子吧!”
“你!”张科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是一想到跟王明的手中可能还有自己的把柄,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有苦不能说。
张科看看车下面带疑问的付诚,想到如果自己再强行插手这件事,可能还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毕竟这是在顺江镇地头上发生的案件,而他是江口区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按照自己之前的处理,显然这是跟黑社会无关的治安案件,自己若再纠着不放,就会引来有心人的背后一刀了。至少火豹是真的黑社会,这是警队里许多老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括眼前的王明在内。
自己偏袒火豹想结束这个案子,王明当然看的出来,但他没有当面拆穿,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考虑,对自己总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张科自然也不会再纠缠下去,冲着付诚挥了挥手,解开了萧章手腕上的手铐,只留下一声冷哼,就跟付诚一起开车离开了。
看着警车远去的影子,王明的双眼眯成一条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头,怎么办?”姓刘的高个子警官问道。
“怎么办?知道一个词吗,凯旋!”王明哈哈笑道。
远方,救护车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