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个月以前的他,肯定会觉得非常非常幸福。
他抱着脚靠在床上,他自小孤苦记事以来就几乎未尝过亲情温暖,跟着那个小白泽回到过去,见到了自己先祖短暂的一生,心里十分震撼又感动。
那个奇女子在当时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却又为一书生倾倒放弃了只差一步的仙身,被当时的众下属追杀。
他们夫妇带着一个小孩吃了许多苦,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儿子身上,身上只剩十几个铜板的时候也会花三个铜板为小孩买一串糖葫芦。
寒冷的冬夜一家三口蜷在一间小茅屋的炕上,夫妻两会将小孩抱在怀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把自己的寿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那个女子看着孩子说:“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帮我做我没做完的事,看想看的美景,吃没吃过的美食。”她的孩子昏迷不醒,旁边站着的是旁人看不见的华悠。
她回到人间之后的爱好是画画,夫妻两摆摊卖自己的字画为生,逃难的时候会写生,立志画遍九州美景。
华悠有一种感觉当时她看得见自己。那些话是对自己的说的。
因为这位遥远的血亲的话,他一定要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不被旁的人左右。
严世君欢天喜地的回到家,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徒留几只小宠在屋里懒洋洋的闹腾。
华悠的房间里他的生活用品被褥等已经收走了,电脑主机也抱走了,桌上空留着一个显示器。那个显示器是严世君淘汰的,他听见某品牌出了个很洋气的超大曲面屏便立即买了一个,要将旧的丢掉,华悠就要过去用了。
严世君拉开衣柜,里面只剩他给华悠买的衣物,其他的都拿走了。他一把火气冲上来,当即打电话给华悠,想狠狠的骂他一顿,明明自己都在尽量挽回,为什么还要使劲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到华悠冷冷的那一声:“喂。”严世君就努力压制怒气,尽力温柔的问道:“华悠,我回家了,你搬到哪里去了?”
“我搬到公司附近了,上班方便。”华悠说。
“你为什么要搬走?”严世君问。
“我们现在可以不用住一起,所以我就搬走了。”华悠平静的说,像个和气的陌生人。
严世君心里很难受,他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的猫,还有鹦鹉,兔子怎么办?我经常出差谁来照顾它们?”
华悠也很舍不得那些可爱的小动物,特别是他们一起捡来的小猫咪,从一个脏兮兮的半个巴掌大的小毛团养到现在的漂亮模样。他最后一次拖着箱子离开的时候,小猫咪像是察觉到他是彻底走了叫的撕心裂肺的,走到楼下都能隐约听见。
“这些你养吧,我想你能给它们更好的生活,我有工作要忙。”华悠说完挂了电话。
要告别已经成习惯的安逸生活并不容易。不过未来的生活又因为充满了希望而让人心生向往。
他新住处的厨房工具并不多,各种食材也未来得及采买,便去了公司吃早餐。他们公司的早餐自助食堂在网上颇有名气,但是华悠以前都在家为严世君做饭,自己也顺便吃了便没有吃过食堂。
他端着餐盘去拿菜,旁边几个似乎是新来的实习生,对着公司食堂精致早餐糕点发出阵阵惊叹。
被他们青春洋溢的气息感染,华悠看着那些美好的小糕点也觉得十分美好。
他抓紧时间吃完了早餐,早早的到了工位拿出一个速写本开始画速写,以前一直想学画画但总是有其他事打扰,或是可以赚钱的外包或是严世君的事。现在他想沉下心来好好的学一学,以后出去旅游的时候也像先祖一样画一画各地的美景。
上午,前台姑娘通知他去拿东西。
有人匿名订了一大束蓝色妖姬给他。
前台妹子羡慕的看着他,问他是男朋友送的还是女朋友送的啊。
华悠说送错了。
那一大束花十分耀眼,办公室的十来位女士加比女士更八卦的小D都对此表示了极大兴趣,他们变着法子的挖掘八卦,华悠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众人都失望而归。
华悠将花拆开给每个同事发了三支。
他打开手机没有看见严世君的信息,按道理以他骚包的性格肯定会来问他收到花开心不。如今安安静静的难道真的不是他送的?像小D猜的一样是刘玉文送的?
华悠下班时候就知道他想多了。
他与小D还有另外两个同事妹子一道走出公司写字楼的大门,就见一辆骚包的不行的与蓝色妖姬同色的宝蓝色帕拉梅拉停在门口阻碍交通,车旁站着穿的十分骚包时髦的严世君。豪车美男引得不少围观的行人在悄悄拍照。
严世君看见他出来,便春风满面的走上前拉着他的手说:“走,去吃晚饭。”然后还笑着跟小D及两个同事妹子问好,问他们要不要搭顺风车。三人都弱弱的说不了不了太堵了我们搭地铁闪人。
然后严世君在许多吃瓜群众的围观下拉着华悠的手走到车边,绅士的为他拉开车门,华悠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与他吵,就顺从的坐了进去,严世君体贴的伸手为他把车门上方挡住防止磕到头。旁边有个偷拍的妹子发出小声尖叫。
“你把花丢了么?”严世君问。
“没有,分给同事了。”华悠说。“我住在旁边的凤凰小区,我有事赶着回家。”
严世君笑着说:“我知道。”
他把车开到华悠租住的小区,强势的跟着一起上了楼。华悠不能阻止他进小区,也不能阻止他跟自己一同进电梯,只能视他如空气。两人走到华悠的小公寓门口,华悠说:“我不欢迎你来我家。”
严世君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张房屋买卖合同,这个小小的一室户在今天已经被原房主卖给了严世君。
华悠崩溃的说:“你这是为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必要住在一起了。”
严世君楼住他的肩,认真的说:“华悠,我爱你,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好不好。”然后他又放开他,抱歉的说:“我会克制我自己,在你允许我碰你的时候才会碰你,我今晚就想进去看看你住的怎么样。”
华悠打开门让他进屋,自己却不进去。
严世君背着手进屋转了一圈,然后就规矩的出来了,他说:“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看这小区安保不太好,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他摸了摸华悠的头发就故作洒脱的走了。
华悠倒在床上,觉得浑身无力,他努力开始的新生活好像只是一场儿戏。
第二天严世君又送了一束火红的玫瑰,下班的时候开着一辆与花同色的法拉利等在门口,他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站在公司大门口,十分高调。
华悠又被他撞见,不得已跟他上了车。
严世君在附近找了家提前订好的私房菜馆吃晚饭。
“我想有自己的生活,你可不可以不要来找我?你这样会很多不认识的同事都在讨论我,会影响我工作的。”华悠无奈的说。
严世君太高调了,今天公司的通讯软件上都在讨论昨天的帕拉梅拉美男,还捎带着聊了华悠。
明天的情况简直不敢想象。
“是我没有想到这点,抱歉。”严世君温柔的为华悠布置好碗碟。“我是在认真的追求你,想给你最浪漫的体验。”
华悠冷笑:“你这样只让我觉得阴魂不散。”
严世君保持着良好的修养,为他介绍这家饭馆的特色菜,他口才极好,说起一条鱼便讲了三个典故,只看今晚表现,真是十足的白马王子。
华悠勉强吃了几口菜就吃不下了。
严世君也不勉强他,只是想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便体贴的送他到小区门口,也不多纠缠,在他下车的时候,递给他一本杂志,说:“这是我第一次上杂志封面,希望和你分享这个喜悦。”
华悠接过杂志出于礼貌还是说:“祝贺你。”然后匆匆走了。
严世君在他背后说:“我看着你开灯了,我再走。”
那本杂志名叫《二十一世纪企业家》,严世君的封面照十分帅气,上面的他专访的标题。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投身实业,振兴百年品牌。
华悠翻了几下那篇专访,将严世君写的十分伟光正,他走到窗户边,看见红色的法拉利还停在楼下,严世君站在车旁边对他招手,然后进车里走了。
华悠将杂志放在桌上,本来按计划他要好好学习画画,但是摊开了速写本却怎么也画不下去,心里乱糟糟的。
严世君开着车,得意的哼着歌,他情场经验丰富,方才一直等在楼下,看见华悠果然在窗户那里看他,便知道华悠对他肯定还是有情的。后面只要继续黏着就慢慢水到渠成了。
华悠上班的时候收到了几十个小窗私聊,打听那位闪闪发光的法拉利美男,有与他工作上有过简单合作的,有给他办入职的HR小姐姐,有GAY群里一面之缘的基佬,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
他办公室里的同事倒还好,知道那是他表哥,知道他表哥很壕很壕。还帮着他到处解释。
严世君又送了一束漂亮的百合花,华悠去前台拿花的时候干脆给一脸八卦欲的前台姑娘说是自己抽奖抽到了一家花店的每天送花服务。
下班的时候没有见严世君在公司门口,他略略松了口气,谁知严世君开着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堵在他小区门口。
看见他便上来亲昵的拥抱了一下,然后马上放开。保持着一般男性朋友的亲昵尺度。
“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没有想到会给你工作造成困扰,今天就在小区门口等你了。”严世君笑着说。
“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去xx商场吃饭然后看个电影怎么样?”
华悠看着他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觉得郁闷,直接甩开他进小区了。
严世君也没有纠缠他,在小区门口默默的站了一个小时,望着他的窗台抽烟。
华悠站在窗子那里与他对视,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晚有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严世君打了个电话:“今天晚上会下雨,你快点回家吧。”
严世君接起电话,以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我不回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没意思。”
华悠挂了电话,也不再看他。
不知严世君何时走的,周末没有再见到他来骚扰。华悠去超市买足了缺的生活用品还有食材等,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买了水粉颜料画了一幅不太好看的画。
他把自己的画发给画原画的同事求指导,对方推荐他看了一些基础的美术教程视频,算是渡过了一个充实美好的周末。
严世君本来就是猫一样的性格,一时兴起就会不依不挠可能兴头过了或是有别的好玩的了便不会来了,华悠这样想的。
结果周一晚上他回家看见了在他对门笑眯眯的严世君。
周末对面搬家,华悠还去帮忙抬了几个箱子,原来他们把房子卖给了严世君。
“华悠,我把我们的儿子也都带来了。我知道你肯定想它们的。”
小猫咪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就窜出门来扒着华悠的脚撒娇。
华悠呆呆的站着,觉得自己好像是只老鼠,逃不出严世君这只猫的掌心。
他抱着小猫咪忍不住大哭起来。
严世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哭的这么厉害,赶紧把他拉进自己才买的这套房子里,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别哭啊别哭啊,是太久没看见咱们儿子激动的么?”
这套房子的装修十分温馨,粉红色的墙纸,桌套易涛沙发套冰箱套都是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的。
严世君说:“你今晚就住这边吧,我看对门装修也不好,家具看着比你年纪还大了。我不会住这里的,这些小东西就放这里陪着你。”
华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严世君只得把他抱在怀里细细安慰,只是他抱着华悠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严世君就让他自己靠在沙发上,自己坐到茶几上看他哭,心疼的很。
华悠哭的脑子都迷糊了,他好一阵才缓过来,带着哭腔的说:“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严世君说。我今晚都不会住这里的,我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法国了。只是把小宝贝们送来给你。”他说的冠冕堂皇且拎出了自己的行李箱证明。
华悠不哭了也不说话,就默默的逗弄着小猫。
严世君便绅士的告辞。再三嘱咐他不要再哭了。
出门之后又悄悄打电话安排了两个保镖盯着华悠。
华悠一夜无眠,冷静的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他上午没有去公司,在家做了一些拿手的小点心,下午去公司分给办公室的同事,然后提出了辞职申请。
他的几位领导一点也没有挽留他,倒是认为这是很理所应当的事。
“听说你家人要你回去继承家业啊。”一个小领导签字的时候笑嘻嘻的问。
华悠说:“没有的事。”
“都看见你表哥开豪车在公司门口堵你,缺人的话招我啊。”旁边一个程序开玩笑的说,大家都来开玩笑的说求抱富二代大腿。
华悠尴尬的笑。
小D陪着他办完了手续,一点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突然辞职。但是看华悠最近状态都不大对,他体贴的没有问任何八卦的事。
华悠请他帮忙找一个其他城市的工作。
两个月以后。
长沙。
“为什么会有人闹罢工。”严世君疲倦的质问一堆下属。他刚刚坐了十几小时飞机,实在是太累了。
“有二股东的亲信在厂里散布谣言,说您是为了旧厂区的土地才收购这个公司,新厂区离生活区有十五公里,不顾工人的生活。”李总经理小心翼翼的说。
“我用旧厂区的土地换严氏集团的所有玻璃订单不好么,而且不是有班车,你应该去澄清谣言,开除造谣者。”严世君敲着桌子说。这个李总是他高薪从一家国企挖来的,有技术背景又有管理经验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李总说:“已经开除了一些了,但是您一直没露面,厂里许多人心里都不安分了。”
严世君沉着脸,他这两个月都在找华悠,明明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结果他居然坐地铁的时候不见了,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彻底消失之前只是把他账户里的一万多块钱取干净了。
他就带着一万多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本来应该更多一些的,但是他刚刚支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还有押金,账户上只有那么点钱。
严世君用了家族的一切力量去寻找都没有找到,隔了一个星期才得到消息华悠在满洲里偷渡去俄罗斯,然后又过了半个月在伦敦一家小旅馆住宿了两晚上,等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严世君仔细查看了小旅馆的录像,华悠还是穿着失踪的时候的衣服,仍背着平时上班背的双肩包,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低低的。看身材比先前胖了些。
旅馆的老板说不清他去了哪里,他的手下也调查不清楚华悠的路线,只能猜是偷渡。
华悠身上只有一万多人民币,还走了那么远到英国,还根本不懂英语,严世君急的团团转。亲自在英国住了一个多月雇了许多私家侦探却再没有得到一点音讯。
现在他名下的各处公司都出了紧急的事,他不得不回国处理。
化妆品公司的miss陈见他出神,说道:“老板,我们公司引进的法国品牌的产品,相关部门不给批号。”
“给钱了么。”严世君问。
“给了,但是办事的是个新上任的,本来都说了个准话,但是他听说公司的背后是您,就想多拿一点,其他环节的也跟着不放,都要多花钱。”
“为什么知道是我,就要多拿一点?”严世君疲倦的问。
“因为他认为您……声名在外,又是自己新出来立业,是头……肥羊。”
严世君冷笑一声,两手撑在桌上,问:“还有什么事?”
旁边的基金经理说:“我们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玻璃公司的二股东已经跟其他小股东达成一致行动协议,想取得公司的控制权。”
严世君说:“我有42%的股份。他们加起来一共才30%。”
“还有二级市场,他们在您正式收购之前就在收购二级市场的股票,具体多少不知道。”
严世君揉揉眉心,看向在座的众位他器重的下属,问:“还有什么事。”
负责投资业务的下属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出来:“您投资的楚虞的新电视剧,预算超支了……目前没有投资商愿意增资……”
一个跟随严世君多年的助理见他沉思久不说话,便说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去喝杯咖啡。”
众人都说好,却没有一个出门的。
严世君说:“向叔,你别说话。事情一样一样的解决。我先把这边厂里的事解决了。李总你给我找一套工作服,我去厂里看看。”
向叔是他父亲安排给他的人,算是见着他长大,很担心他能不能撑过这内忧外患的场面。
毕竟他之前一直在严氏集团里顺风顺水的,哪里有过与二股东这种地头蛇生死相争的经验。
他一个富二代平时只有花钱如流水身边美女环绕的名声,大家也自然想从他身上多刮点钱。
“产品批号的事暂且延后,我处理完这边就去北京,我在那边也有好些朋友许久没见了,到时候请他们出面指点一下。”严世君这样一说,化妆品公司的miss陈就不急了,她知道老板的母亲家是北京的高官,有许多好友都是高干背景。
“玻璃公司的股票,想办法拖延久一点再复牌,把眼下B财团的订单忙完再说。剧组那边,跟马小豪说,他出一半我就出一半,如果他一分不出,全指望我,没门。”严世君快刀斩乱麻的安排好了事。
“好的。”几个下属异口同声的说。
然后他就带着相关的人员去厂区视察。他看见许多游手好闲的人,在四处游走抽烟。
“这些是什么人?”他问总经理。
“这些是车间里的导师。也是罢工的中坚力量。”李总介绍道。
“导师是什么?”严世君说,然后他自己想起来了,“哦,原来是旧厂区那边的编制,新厂区引进了新生产线有机器检验质量,操作也是傻瓜式操作,不需要这种人检查产品质量,教导普通工人。”
“这个数量太庞大了。以前的厂区十个人就有一个导师,许多工人跟导师感情不错,所以也易受他们言论影响。”李总说。
“这些人你找人记着,别漏了,三天内开掉。”严世君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早就记着的。”李总说。
严世君问:“为什么不敢先斩后奏?”
李总恭维的笑笑不说话了,这个老板收购之后给工人们都长了工资,让工厂食堂全部免费,工人的宿舍全部装了空调,处处是撒钱稳定人心的举措,他怕这个初出江湖的富二代爱惜好名声硬不下心肠。
他们走进车间,严世君穿着工装,跟在忙碌的工人加油鼓劲,还亲自做了一些简单的流水线工作,最后又带着管理层在食堂里跟工人一起排队打饭,许多人好奇的打量他。
食堂的大锅菜并不精致,只是肉多管饱。
严世君努力吃干净了,把洗锅水一样的汤也喝完了。
他在工厂里呆了七天,每一道生产环节都去视察亲自上手做过,手上还受了伤。
他对很多工人说,这个订单很重要,希望大家为了公司的未来好好干,多劳多得。
他和风细雨的唱白脸,李总雷霆万钧的唱红脸。几天时间厂里的情况就平静下来了。
在车间巡视之余他总是想起华悠。
他留了一张两年后再见的纸条便跑了,没有任何理由。
严世君愤恨的想一定要把事业尽快做大,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扭转,让消失在人海的华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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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华悠按掉了闹钟,摘掉耳塞,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半了,赶紧起床洗漱。
“唉,早啊,你今天这么早上班啊。”他昼伏夜出的主播室友在厨房里走了出来,跟他打招呼。
“不是上班,上午我去机场送朋友的父亲。”华悠说。
“哦,机场啊,好远呢,还要坐地铁去市区转,我去睡觉了。”室友摇头晃头的回了房间。
华悠对着镜子仔细修理自己的络腮胡,然后戴上平时出门用的茶色太阳眼镜,从阳台上取了一顶干掉的黑色绒线帽戴上。
六点四十五,他的另一个室友风驰电掣的冲进厕所,一分钟后出来,嘴边还挂着点牙膏沫,在厨房里拿了一片面包叼在嘴里,他含糊不清的说了声早,就冲出门了。
华悠笑着摇头,慢慢的收拾了自己的背包。把正在看的《剑桥美术史》第二册放进书包,准备在地铁上看。
如果不是今天有事起这么早,他还见不到这两位室友,一个昼伏夜出,一个准备考研七点就要到图书馆学习,凌晨一点才回来。
他现在在大学城一家培训学校当老师,早上十一点上班,五点半就下班,真是轻松极了。
小区出去就是地铁站,华悠在门口的早餐铺买了两个包子,吃完了慢慢走进地铁站。
他坐在地铁上开始看书,坐了两站,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上来了,他便起身让座。
华悠拉着吊环,看着地铁窗里倒映的自己,一个黑衣黑帽带着墨镜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形象与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进城。
在他刚刚辞职的时候,严父的杨秘书就联系他了,问他想不想走,然后电话里教他怎样甩掉跟踪的保镖在一家奶茶铺见面了。
严父的意思是给他一笔钱让他出国,两年后回来。
华悠拒绝钱也拒绝出国,他本来也打算离开,但是突然他们要求他放弃现在的一切滚的远远的,他觉得非常的没有自尊。
杨秘书现场打电话与严父沟通。
严父表示他可以留在国内,但是他要交出自己所有的证件,杨秘书会补给他另外一套证件。
第二天他就按他们的提示在早高峰的地铁上甩掉了保镖。
以前的朋友他只敢给小D联系,小D让他去郊区朋友开的培训班当老师。
据小D说他刚失踪的时候,严世君的人到公司拦着他的同事们挨个询问,非常恐怖。
但是只要咬死了不说那些人也不敢怎样就走了。
华悠猜测是严父打了招呼,大家都做个样子,演给严世君看。
他在大学城附近先是住那种不用看身份证的日租房,收到几可乱真的假证件后就找合适的房子租,郊区房租便宜,但是他买了新电脑新手机,冬天的衣服一件也没拿走,又买了一些新衣还有床褥等用品,身上仅有的一万多点便只剩下了四千多元,还要预备着生活费,着实捉襟见肘的,便找了合租房。
住在大学城旁边,华悠没事就去大学里溜达,看见有出租图书证的广告便租了一张图书证,如饥似渴的去图书馆借书看,周末还去学校旁听一些有趣的课程。他没有上过大学,如今好像圆了一直以来的一个梦,他像一块拧紧了的海绵,这两个月时间渐渐的舒展开,日子过的虽然清贫却十分快乐。
他换了新手机之后,以前的朋友只敢跟两个人联系,一个是小D,一个是杜正。
杜正说他们去山上的时候,他在埃及办一个什么事,又听说他吃了一丸杜父炼制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丸药便十分紧张,问了他许多症状,感觉好像没什么事,但是还是不放心让他等杜父冬至路过上海时为他检查一下。
他们约的时间是杜父坐飞机回湖南的时候在机场见一见。
“我已经到了。”杜父给华悠发了条微信。
华悠看了看还有三站,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回复道:“叔叔,不好意思,我还有三站路,麻烦您再等等。”
杜父直接给他发了个定位在机场的星巴克里。
华悠下了地铁就赶紧跑过去,快走到了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杜父长什么样,他的微信头像就是原始的空白头像,朋友圈也没有任何信息。
不过应该很好认吧,就是一个中年人,肯定不是精英上班族的样子,华悠想。他走进星巴克,扫了眼全店,发现除了一桌女孩儿就只有一桌是男客。
那桌男客十分奇特,两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站在一个坐着的男人两边,那坐着玩手机的男人肯定是杜父了。
他一身民族风的黑衣,及腰的黑色长发披着,发尾缀着叮叮当当的银饰,手上也戴满了银戒指银手镯,苗族风情十足。
“杜……叔叔……好,我是华悠。”华悠过去打招呼,杜父抬头看他,绝色的冷艳容貌震的他喊叔叔喊的磕磕巴巴的。
他皮肤白皙光滑,唇色粉红,看着比留了络腮胡的华悠还年轻。
杜父点点头,说:“请坐,我帮你点了一杯咖啡。”
华悠:“谢谢……”他实在说不出叔叔两个字了。
“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平心静气。”杜父平静的说,“看你跟正正发的照片不一样啊,怎么年纪轻轻的留个大胡子?”
“啊……我……”华悠不知道怎么回答。
杜父又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有个性了。正正在国外也学坏了。说了不准在国外交女朋友,居然还交了个黑人女友……”他开始滔滔不绝的数落杜正的不是,明明说的话像个絮叨的中老年人,但是因容貌太美显得有些诡异。
华悠呆滞的点头,杜父的美貌十分有诱惑力,他想为杜正辩解几句,但都随着杜父的蹙眉与撩拨发丝等风情万种的动作频频点头。
“唉,我看新闻上说,像我这种孩子不在家的老人叫作空巢老人。你说惨不惨?”杜父用一种伤心欲绝的表情说道。
华悠心脏猛跳,这简直是西施捧心,太妖孽了。
“小老弟,你孩子多大啊?”一个精英大叔自来熟的在杜父身边坐下搭讪。
杜父看了他一眼,说:“读研究生了。”
“额……你们少数民族是不是生孩子都挺早的啊。”精英大叔说。
杜父说:“相对于三十几岁结婚生娃的年轻人来说是挺早的,但我绝对算晚的。”
精英大叔也与他吐槽儿子的不是,两人说的十分投机,精英大叔说:“小老弟,我与你这么投缘,不如加个微信吧,我去湖南,或者你到北京的时候咱们可以约着一起玩儿。”
杜父说:“好啊。”他娇艳的笑容看的精英大叔脸都红了。
杜父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道士冷冷的说:“不行。”
精英大叔不客气的对两个道士说:“你们是什么人?”
道士不理他,仿佛入定了。
“老大哥,他们说不行就不行,有缘再见了。”杜父与精英大叔握手道别。
精英大叔失魂落魄的走了。
华悠目睹了朋友的父亲被中年大叔搭讪,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十分好奇那两道士是什么人。
杜父依依不舍的目送着精英大叔离去,就伸手探了探华悠右手的脉搏。说:“你的呼吸已经平稳了,我要为你检查了。”他对左右两小道士说:“麻烦两位小兄弟了。”
两个小道士点头,双手结印。
华悠突然与杜父单独处在一片黑暗环境中,脚下是一片石板,周围是虚空。头顶有些微弱的星光。
“这是小道士们的结界里,外人看不见我们做了什么。”美艳的杜父魅惑的说。
他伸出环佩叮当的手,按在华悠的颈窝。
华悠感觉像是一股什么东西从颈部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感。
许久,杜父收回双手,说:“你运气不错,没有吃到什么毒药,我不用为你解毒。”
华悠说:“谢谢叔叔。”
杜父笑:“我还有事想问你,我听白泽说,你是十一代星尊之后,有她的全部记忆。你有没有想过可以取代白泽成为代理星尊,你有星尊的血统也有星尊学习的记忆,几年时间便可学成。”
华悠惊呆了说:“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去呢?”
“你若愿意代你的先祖履行星尊的职责,你的诅咒也可自解。”杜父幽怨的说。“陈明霁在的时候,九星阁还勉强能说的上话,只是他无意成仙,这几十年都在琢磨着怎么散尽一身功德重入人界轮回,渐渐九星阁被人排挤,我五十年前起就被人贴身监视,连儿子都贡献出去卖命,若能出现一位强力的星尊带领九星阁东山再起就好了。”
华悠回想起在先祖的记忆中,他们这毒蛊一脉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为了做药用活人做试验都是很平常的事,无怪乎被人监视。
他想起先祖因为执意去过凡人的生活,被当年的十二卫追杀就十分愤怒,如今再看杜父对陈明霁的言行,有点不寒而栗。
据杜正所说,如果不是陈明霁留下了三十年后就会有下代星尊,并且下代星尊必成仙的预言,他也不会有好结局。
杜正出国是不想介入九星阁的破事。
在先祖记忆中人丁兴旺的九星幻境如今只剩下两只小兽大概也是天道循环。
华悠婉言推拒了杜父,然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杜父体贴的问他:“你关于先祖的记忆需不需要我为你封住?”
华悠点头。
杜父双手张开,指缝间凭空出现了几枚冰针插进华悠的脑部:“我要为你封住那半个月的记忆。我老了,手不稳,如果是正正就可以给你封住三天的记忆。只要你以后不再见到你被封印的记忆关键就不会恢复,不过九星阁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凡人的生活也很好。”
……
华悠头昏脑胀的一时间不知在哪里,他看着眼前微笑的绝色美人还有两个冷漠英俊的道士小哥,许久才想起来他是来给杜正的父亲检查。
杜父给他开了个中药方叮嘱他回去抓药喝一周,今天最好请假休息不要上班。
华悠问:“为什么我还记得那些事?”
“回家吃了药,睡一觉就想不起了,明天早晨之前不要听鸡叫,如果你有什么那段时间重要的事,可以在今晚睡觉前记下来。”杜父说,他从笔记本上撕下药方递给华悠。
华悠接过药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旁边忽然窜出几个年轻小姑娘,热情的对杜父说:“请问您是演什么的明星啊,麻烦您也给我们签个名啊。”
华悠:“……”
杜父仪态万方的向妹子们微笑。惹得她们相机闪个不停。
然后噼里啪啦的以老大爷语气教训了她们一通,说年轻人不好好学习工作怎么搞些乌七八糟的,还把自己当成戏子简直是侮辱人。
一群妹子被他凶巴巴的骂走了。
然后他微笑着问华悠还有没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他要去过安检了。
华悠说:“我就想问个事,您可不可以让我彻底忘掉一个人?”
杜父说:“可以。这是最简单的事。现在就可以帮你弄。”
华悠摇头:“不了,再等两年。”
华悠坐在地铁上困的很,他想起上次杜正帮他治好耳朵时也是差不多的医嘱,严世君自己开车带他往返几个小时,最后还带着他去公司住。
又想起严世君的花心与暴力,他心里很难受。
回到家,华悠熬了药,坐在桌边想写下严世君对于他的种种不讲道理的暴行,却又一个字都写不下来,都是不开心的事何必永久铭记呢。
他最终写下了先祖的故事,提醒自己以后热爱生活。
严世君并不喜欢北京,他生于斯长于斯,长大之后却极度避免来这里。
北京人多,他要应酬的人也多。
他找亲戚解决了产品各种证书批号的事,各处走了走,少不得被许多人邀约相聚。
坐在ktv包厢里,严世君被人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几个也想着自己做点事业的童年玩伴与他交流做生意的事,又有许多俊男美女来跟他敬酒,陪他唱歌,陪他说笑。
严世君说:“抱歉,我戒酒了。”
他的一位童年玩伴开玩笑的说:“君哥结婚了,戒酒是要造人呢,你们都省省吧。”
众人大笑,有不时相的姑娘假装天真的问:“君哥夫人是什么样的美人啊?”
严世君笑笑不说话,心里苦涩的很。他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华悠的不辞而别有点像是对他全盘否定。
一月。
华悠教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了,他也转了正。
刚做这份工作的时候他是有点胆怯的,他平时话就不多,当老师就要不停的说,实在是有点难为他。
结果他做的很好,另外一个老师教了他很多跟学生的沟通技巧,他很有耐心说话又温柔,学生都挺喜欢他的,都不叫他华老师,叫华哥,还总是撺掇他把胡子剃了。
他涨了点工资就琢磨着换个住处。他现在合租的房间是客厅隔的房间,他以前也都爱租客厅,空间大,有的还有个大阳台,但是没想到客厅的隔音太差,以前他听不见完全没有影响,隔壁的室友是个晚上直播游戏的小主播,总是吵吵闹闹到晚上一两点,他只能带着耳塞睡。
培训班的另一个老师周末把小电驴借给他,华悠骑着车在附近不停的找,学校附近的一室一厅都比较贵,网上找到的都是中介,他干脆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去找,看门口的小广告,去问门口的保安。
最后找了个隔了七八公里的地方里租了一个很老很便宜的一楼的套二。
房龄有三十几年了,里面的墙的下半截刷着绿漆,家具都摇摇欲坠。
华悠倒是觉得都挺好,他跟房东沟通了,自己买来墙纸贴,又闲鱼购了一套简单的木工工具,在淘宝买了点与老家具同色的免漆板,叮叮当当搞了几天,让整个屋子焕然一新。
他也买了一辆小电驴,小区附近有个菜市场,早上起床出门买菜做饭,有时在家吃了去上班,有时带着午饭去上班。
因为他与以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没有接外包的渠道,但最近培训班的其他老师给他介绍了一些可靠的外包,收入也增加了,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五月。
严世君疑惑的问:“为什么代言人方案上写着我的名字?”
宣传总监说:“是这样的,我们认为,虽然您找了楚虞这样有名的实力与人气兼备的偶像演员来当我们的代言人,但是根据这几年成功营销的案例分析,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最佳的代言人是您,明星代言人与企业产品毕竟还是有疏离感。我们需要大量的金钱去做线上广告线下推广,但是如果老板非常有名,那可以省掉大笔的广告费。”
严世君翻了一下那个文件说:“讲一讲。”
宣传总监就说:“针对我们的中端产品定位,产品受众是现金的年轻白领女性及女大学生,老板您长的好,家世也好,稍加宣传就是新一代的国民老公,大众情人。据我们所知,老板您上了二十一世纪企业家杂志的封面之后网上就有一小群您的粉丝,可以找女代言人适当炒炒绯闻扩大知名度,或者亲自去参加电视节目。我们找了几个求职节目,觉得比较适合您……”
严世君笑:“国民老公,有点意思。”
他想如果他真成了这种网红,华悠也会看见吧。
九月。
华悠每天十一点到培训班,本来最开始他是很早就去的,但是另外一个老师劝他晚点去,给学生一点做作业的时间,他十一点去看学生作业,午饭的时候写下午的教学计划,有问题的就集中一起讲,个别有问题的就单独辅导。
学生们中午的时候就嘻嘻哈哈的吃外卖玩闹。
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拿手机看视频,都在惊叹:“好帅啊。”
华悠今天在家吃了饭来,几下弄完下午的教学计划,看见她们凑一堆饭都凉了还在叽叽喳喳的看视频,就过去催她们赶快吃饭。
“华哥你好像我妈哦。”一个女孩子笑嘻嘻的说,然后把手机给他看。“我们在看求职节目,这个xx新材的老板好帅呢。”
华悠说:“帅又不能当饭吃。”然后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整个人呆住。
很久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想起严世君。
他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但是这个人也很伤他的心,不开心的记忆已经被封住了,他也没有去探寻,大家各走各的路,都挺好。
另外一个女孩子说:“唉呀,有人说他结婚了。”
“这么年轻怎么就结婚了呢。”
“才二十八岁呢。”
“我搜到了他跟邢晓月的八卦。好像他老婆是邢晓月。”
“就是那个要跟楚虞拍电影的邢晓月么?”
“是啊,是啊,不对,我看见邢晓月否认了,说他们只是朋友。”
“哎呀,他八卦好多呀,跟那个女主持人好像也很亲密哦。”
华悠呆滞的回到了教师办公室。
他控制不住的去搜了下严世君的新闻,他这一年过的风生水起,精彩的股权争夺,明星绯闻,投资电视剧赚的盆满钵满,担任求职节目嘉宾,极高的曝光度让他拥有了很多粉丝,网上能搜到很多他的高清图片。
华悠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样才是严世君该有的生活,挺好的。
华悠晚上回家剃掉了自己一直以来用以遮面的胡子,上班也不再戴帽子跟眼镜。
严世君都开始丰富的新生活了,他怎么还要遮遮掩掩的呢。
学生被他改变之后的形象震惊到了,对他的称呼从华哥便成了华华。
十月。
严世君投资了楚虞的新电影,在电影筹备组开会。
“这个女二号怎么这么丑。还这么矮,一米六都不到。”严世君直接毫不留情的说。
“女二号又没多少戏份,里面就两个女角色,说是女二也就是听着好听哪。”制片人说道。
“这个我们公司跟她的经济公司的资源互换,她演我们的女二,我们公司的邢晓月可以搭他们公司的一哥演电视剧。”楚虞说。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二是人气很高的美女,但是这严金主眼光挑剔的近于恶毒,大家都纷纷打圆场。
“好吧,到时候多砍点她的戏份。”严世君不反对了。
开完会,严世君跟楚虞,马小豪还有另外一个一起投资的好友A去吃涮羊肉。
好友A刚刚离婚,被前妻剐了一层皮正是失意的时候。
几人都纷纷安慰他,还劝他早点开始新生活。
严世君说着说着也想起自己的事,看着马小豪楚虞一对死基佬感情还那么好,真是嫉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