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年赵昱就要满八岁了,赵筠觉得这孩子样样都好,比他儿时更符合一国储君的要求。只是作为父亲,他还是担心昱儿心思过重,毕竟当年附子一案虽说没有定罪,但宫里闲言碎语难防,昱儿病好后便再也没有得见自己的生母,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问过。
赵筠忧心却也知道此事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讲,只盼着等到昱儿再长大一点,能同他好好谈谈。眼下他只希望赵昱能多一点孩子气,能有一段快乐的孩童时光。
想到这里,赵筠忽有所觉,自己少时有林语堂和蔡忠两个伴读,三人在一块的时候没少干一些调皮捣蛋的事,年少时光过得快活又恣意。昱儿现在虽然年龄还小,但倘若多个伴读总归是多点朋友。
想到林语堂,赵筠转眼间又有些伤感。他那日最后还是没有收回成命。林语堂回到益州没多久便舍下夫人孩子出家作了僧人。听说他夫人身体也不太好,自那之后更是缠绵病榻。既然要为昱儿挑选伴读。不如就让那孩子到宫里来,也省得在家无人照料。
天和十二春,赵昱第一次在御花园见着初次被带进宫的林思情,他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名字跟个女孩儿一样的小子,觉着他瘦小的就像个豆芽菜,眼神也畏畏缩缩地不敢看人,一丁点也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林思情同蔡国公家的独子蔡谨一道,成为了太子伴读,每日同赵昱一起听太傅讲学。不同的是蔡谨每日下课便出宫回府,而林思情则是住在宫里,就宿在太子东宫偏殿的厢房。
这孩子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总是爱期期艾艾地跟在赵昱身后,赵昱对此烦不胜烦,却碍于父皇的指示只得忍受着照顾他。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赵昱就从一个凶人都还带着婴儿肥的孩子长成了仪表堂堂,自带威仪的少年郎。他虽然只是十五的年纪却已经比身边伺候他的太监还要高出一些。
他十三岁那年,隋毅便带着他领兵出海,击溃了东海边倭寇的侵扰。少年在船头指挥有度志得意满,俨然已经有了一国之君的雏形。前朝政务他也早早地开始涉及并且做得十分游刃有余,赵昱似乎天生就热爱处理国事,这两年着实帮他父皇分担了不少的政务。
这日午后,赵昱想到御书房同他父皇商议一下近日里允州奏报上来的事,见大白天书房门关着,夏公公也没有守在外头。赵昱正想抬手敲门,还没有碰到雕花门扉便全身都僵住了。
书房深处传来隐约几声哼叫,那声音魅惑缠绵,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那声线分明属于他的父皇,可赵昱从来没有听过父皇何时有这样的音调。里面还在继续,仔细听间或还有一阵阵粗重的喘息,似乎正爽利得紧。
可他父皇没有妃子,莫非是在临幸哪个宫女吗?赵昱虽还未经人事但也粗晓了一些男女之事,他听着里头的声音,开始喉头干涩身子发热,想走却又不自觉地立在那里。
里面情事仿佛到了深处,动静越来越大。赵筠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激烈地木头吱呀声之后是重重的几声闷哼。接着两个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最后再渐渐地归于平静。
赵昱下身已经把裤裆顶出了一个明显的痕迹,他毫无经验不知所措,站在那里难受得紧。只听见里面又传出亲吻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和柔情,那个人饱含情意地叫着“筠筠”。
赵昱一下子怔住了,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立了起来。那…那,那是他师父晋王隋毅的声音!他叫的筠筠,是他父皇的…难怪他刚才听声音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里面的竟然是他父皇和师父,是两个男人!
赵昱吓得转身就跑,被这个事实震惊得无法思考。他最最敬爱的父皇和他崇拜了这么多年的师父竟然不是君臣兄弟的关系!
当夜赵昱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的自己也发出了那种粗喘,他压着一个皮肤白白眼睛大大的人,那滋味引人沉沦简直不愿再醒来。
第二日,咱们的太子殿下发现自己泄出了初精。
赵筠敏锐地发现最近几日昱儿总是回避着跟他视线相接,他思量着便没什么睡意。隋毅从背后揽住他,亲他的后颈,声音还带着一点低哑。
“不累么?怎么还不睡?不想睡就再喂我一次,嗯?”
赵筠气笑了,用胳膊肘推开他一点。
“别闹了,我在想是不是该给昱儿选妃了。”
“昱儿今年才十五,是不是早了点?”隋毅总觉得赵昱还是那个奶气的孩子,怎么这么快就长成大人了。
“内侍前段时间就报太子已经出过初精了,这几日你不觉得他总是心神不宁么,是不是情窦初开了?”赵昱回过头看着隋毅,一双眼睛灵动忽闪,一如多年之前。
“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变化,还是这么好看。”隋毅情不自禁亲了亲他的长睫毛。
“我跟你说正事呢”赵筠又当父亲又当母亲,生怕对孩子疏于关注。
“嗯,知道了,我明日探探昱儿口风,然后就来给你汇报好不好。”隋毅边吻他边回答,亲着亲着又来了感觉,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唔,唔~不”
“乖,最后一次,我保证。”
赵昱自那日撞见自己父皇和师父的情事之后就一直心烦气躁。他难以置信父皇和师父不是君臣之谊,不是兄弟之情,而是,而是那种关系!可事实摆在眼前,以前不合常理的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晋王为何几乎夜夜都宿在宫里,他为什么至今不娶,父皇又是为何不再纳妃。
赵昱喝着吩咐小内侍偷偷送来的酒,在自己房间闷不吭声地抗下内心的激烈挣扎,他多想冲到他父皇的寝殿当面质问他们,多想把这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可他是太子,凡事都要谨言慎行。赵昱很少喝酒,酒量并不好,没一会便晕晕乎乎地醉倒了。
不止赵筠察觉到了赵昱的异样,还有一个人也一直密切关注着太子的一举一动,那就是林思情。林思情也奇怪地发现,最近太子殿下总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找赵昱说话,赵昱总是盯不到他两秒就会移开视线。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殿下生气了,于是惴惴不安地在太子房门外,想要进去道歉。
敲了两声没有回音,林思情小心地推开一点门缝,只见太子趴在桌上,旁边放着酒壶。林思情惊呼一声,赶忙过去扶他。只见赵昱脸色醉得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林思情搬不动他,正想叫人。赵昱睁开了眼,一把拉住了他。
林思情入宫这些年在太子殿被伺候得精细,已经不复原先单薄的样子,出落得格外水灵。他的眼睛很大,皮肤像凝脂,唇瓣天生带着薄红,此时惊讶地张着,仿佛邀人采撷。
赵昱定定地看着他,捏着林思情手腕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自从泄了初精开了头,赵昱几乎夜夜都要发春梦,而梦里的肌肤相贴已经不能完全令他满足,晨时起来经常下面胀得难受。
男人的滋味果真很好吗?赵昱带着疑惑,吻上了那双唇。
第二日赵昱一个人在武场练剑,酒醒之后他心里郁猝难安,不敢面对那双眼睛。而他自己亲身经历一番云雨之后,对情事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也就更不能接受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父皇,尊贵的帝王,居然委身在别人之下。而他崇敬了这么多年的师父又怎么可以像玩弄女人一样欺辱他的父皇!
他把愤怒都化作剑气,舞得四周花叶乱颤。隋毅抱臂旁观,看出了他的情绪,飞身一跃落在他跟前。愤恨的源头甫一出现,赵昱想都没想就使出杀招攻了过去。隋毅几个闪身同他过了几招。如今的赵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娃娃,他勤于练武又得隋毅指点,武功不说有多么地高强,在宫里能打过他的人也已经是屈指可数。
赵昱招招致命,隋毅一掌拍在他手腕的灵道穴,瞬间的痛麻让赵昱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何事情绪这么大?”隋毅不解地问他。
赵昱瞪着一双血红的眼,咬牙切齿地说:
“你自己做过什么?!还以为我不知道吗?!”
隋毅怔了怔,觉得似乎只有一件事可以令一向谨言慎行严于律己的太子如此狂暴。他了然地笑笑:
“你长大了,也是时候该知道了。”
赵昱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样子就怒火中烧,愤恨不平地咒骂道:
“父皇一向敬重你信任你,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赵昱快要气结,一张脸因为想起那天的事又已经红透了半边。隋毅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不疾不徐地告诉他:
“你是一国储君,也是你父皇的儿子,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你一直长在我们身边,我对你父皇是什么样,你难道感受不出来?”
赵昱立在那里心乱得很,隋毅对他父皇确实是无微不至,虽然外面老有人说晋王功高盖主,但他知道隋毅对父皇绝对没有异心。可是,可是他把父亲压在身下,就像自己昨夜把那个人压在身下泄欲一样。这,绝对不可以!
“纵使如此,也,也该是你伺候我父皇!”少年抵住羞愤,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
隋毅开怀地笑了,原来这孩子脑袋瓜里介意的是这个。
“我和你父皇是在西北塞外成的亲,那天夜里你父皇急迫得很,可没对我手下留情。”
隋毅嘴角含笑地看着他,赵昱闻言嘴角都快抽搐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高大的身躯,虽然他刚才话是那么说,可一想到这个战神一般的男人竟然真的委身伺候过他父皇?!赵昱不敢想象简直难以置信。他没了说辞,只呆呆站在那里。
隋毅也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了武场留给他时间思考。
当夜,隋毅把白日里的事都告诉了赵筠,故作委屈地说:
“你看,儿子多偏心你,生怕我欺负了你去。”
赵筠心思细,难得惆怅起来,回头担忧地认真问他:
“没有你的血脉留下来,你可曾后悔?”
隋毅抓着他的手,惩罚一般轻轻咬了一口:
“说什么呢,我早就把昱儿当自己亲子了,这么多年了你别这个时候不认了啊。”
赵筠感怀地抱住他,换来一阵浓情蜜意。
十日之后,景正殿。
太子赵昱例行来向景帝请安,晋王隋毅就坐在皇帝身旁。
赵昱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恭敬地说: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