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是个gay。
伊阳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件事,或者说他哥伊朝把那本“大迪奥”写真放在桌上似乎就没打算瞒。
写真里夹着一个男人的证件照,那个男人他认识——去年搬走的小林哥。
林子凡搬来对门时伊阳才会走路,和伊朝一样都大他一岁。他从来没见过林家爸爸,伊妈妈也鲜少回来,林子凡独来独往,他仗着年纪小主动缠着林子凡玩,三个人才厮混到一起,伊阳总亲昵地喊他一声“小林哥”。
小林哥是紧急搬家,正是他高三的敏感期,他抗议无效便干脆连学校也不去了。同样高三的伊朝又被家里管得紧,都是伊阳陪小林哥出去喝酒解闷,玩乐消愁。
当年小林哥趴在他肩头哑着嗓子骂没人在乎自己,他声声安慰有我在乎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成自己的嫂子。
伊阳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都说证件照不能见人,可小林哥离开这一年是越长越好看了,随便一张照片都写真似的清秀,也难怪老哥要吃窝边草。
想他人生中看的第一个小黄片还是那俩人带的,三个撑帐篷的人尴尬地轮流进厕所,现在想想,他俩指不定背着他怎么互撸了呢,被欺骗的不爽涌上心头,涌着涌着,他哥进来了。
伊阳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回去,回身扑到老哥床上,长长地叹一声,“哥你这床就是软啊!”
伊朝不慌不忙地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我知道。”
“……”一时紧张,忘掉这家伙有洁癖了。
伊朝掸掸床上的灰尘,云淡风轻道:“对了,过两天林子凡回来住。”
难怪今天要看看照片解渴,原来是迫不及待了!伊阳躺在地板上不屑地瞪向还在掸去床上灰尘的老哥——等小林哥来了他们指不定要在这床上怎么翻云覆雨,去他娘的洁癖!
饭桌上伊朝把这事说给爸妈,原来林子凡考到了这儿的大学,暑假先来看看学校顺便到林家玩几天。
伊妈激动得不行,林子凡嘴巴甜,最讨她这种中年妇女开心,她还擅自收了小林做干儿子。伊爸也挺兴奋,他是男人中爱做饭的寂寞少数派,小林哥每次来都会帮他打下手,是这里唯一愿意和他一起研究厨房料理的。
伊阳知道这个饭桌上只有自己是明白人,最期待的应该是要见嫂子的老哥——尽管伊朝在安静吃着饭,慢条斯理地把青椒挑出来。
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伊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期待仅次于他哥。
一年未见,也不知道小林哥怎么样了,以前见到同性恋的时候我不是说过自己不反感么,和我哥搞基干嘛瞒我?
明明……伊阳泄气地想,明明你离开的时候我是最难过的那个。
第二天一大清早伊阳就被隔壁的铃声吵醒,呼呼啦啦叫个不停,他烦躁地闯进隔壁卧室,看见头戴眼罩耳罩棉塞躺的木乃伊似的伊朝,枕边是震得快挑起来的手机,可这老大哥愣是没醒。
伊阳大步上前,看见屏幕上的“林”字立刻清醒。
亲昵的单字,绝对是嫂子那个林了。
想想老哥的起床气伊阳默默划过接听……
*** ***
“你怎么来这么早?”伊阳咬着牙帮林子凡搬下最后一大袋行李。
“这不是想你们嘛,连夜赶来的。”
伊阳心中哼笑一声,怕不是想的只是“们”中的一个。他没有戳破,倒要看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肯告诉自己。
林子凡抬手遮光,斜眼看向伊阳,咧嘴笑问,“你哥呢?”
来了!还是问了!
伊阳装作平常模样答他:“他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到生物钟点绝不醒。”
林子凡眼中瞬间生出光来,脚下一转,“那我们把行李寄放一下,先搓一顿去!”
等等?
伊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回过神已经被林子凡拉去找吃的。
大早上当然没什么能大搓一顿的店,最后他们点了三笼蒸饺两笼汤包四根油条的豪华早餐,店主问要几杯豆浆时伊阳条件反射地说只要一杯,起身准备去隔壁的超市买牛奶。
他们比邻而居一起上学,也天天一起在学校附近的早点摊吃早饭,小林哥不爱喝豆浆,每次都会指使他去附近超市买牛奶,不买就睡椅子上不让他坐,久而久之成了习惯,没想到时隔一年还会再犯。
伊阳有点尴尬地回头,落座的林子凡脸上果然是调侃的笑,一双大长腿往凳子上一放,边晃脚边看他,“望什么?买牛奶去。”
南方水果然养人,小林哥现在白净许多,高高瘦瘦一长条,五官的轮廓更加清晰好看,像班上小女生们传看的花美男海报似的。
伊阳一时看得愣神,结结巴巴应下后快步走出去。
“那小伙子咋个还脸红了?”店主大叔好奇道。
林子凡嘴角的笑意又深几分,细长指头抵在唇上,轻轻吐出一声“嘘”。
超市不大,伊阳很快就找到了小林哥以前爱喝的伊利纯奶,拿两盒排队结账,闲来无事视线落到牛奶上,突然发现玄机,伊利,伊!这不就是哥哥的姓么!
原来他们早就有奸情了,伊阳恨恨地咬牙,感觉自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敢情兄弟情深的只有他一个,人家是伉俪情深!
回去后他不客气地把牛奶丢到桌上,盒边角磕在桌上变了形。
“怎么?不愿意给我跑腿了?”林子凡撑住下巴,隔着香喷喷的热气挑眼看他,若有若无的笑意搔在他心头上。
伊阳稳了稳心神,坐下来拆一次性筷子,答非所问道:“你这次回来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有啊,”林子凡夹起一个小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在那儿一年,我特想你……”
伊阳夹蒸饺的筷子一抖戳破了饺皮,肉汁顺着筷子流淌出来。
林子凡把包子咽下去,“……特想你哥俩。”
“……”
“饺子都要被你戳烂了,连饺子都不会夹了?”林子凡狡黠地眨眨眼,他夹起饺子手接在下面送到伊阳嘴边,“快快快,汁要滴下来了。”
伊阳愣愣地张嘴,下一秒被烫得嗷嗷叫,直逼出生理眼泪,泪眼朦胧里看见小林哥舔了舔虎口上滴到的肉汁,猫儿似的。
他艰难地咽下蒸饺,“你不嫌脏的?”
“不嫌不嫌,”林子凡笑眼弯弯,“我又不是你哥。”
一提到老哥伊阳又想到自己是个大傻逼,怒塞一个饺子,再次被烫得嗷嗷叫,林子凡咬着吸管笑得单薄身子一抽一抽的。舌头被烫过以后,剩下的东西都吃不出味道,伊阳一脸怨念地看着吃得贼香的小林哥,后者拍拍肚子起身,理直气壮道,“快付钱,回家回家,累死人了。”
“好,谁让你是我嫂子呢。”他撇撇嘴嘟囔道。
“什么?”
“没什么,走吧。”
*** ***
中午伊爸烧的菜桌子差点放不下,伊妈也难得进厨房一起,伊阳见那眼花缭乱的一桌感叹道,“爸,你老实说,平时是不是把我们当猪打发?”
“去你小子的,干儿子回来了,我高兴!”伊爸说着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小林快来!你最爱吃的醋溜土豆丝。”
“哎,谢谢爸!”
这爸倒叫得顺口,伊阳望着眼前的人腹诽道,不知道老爸要是知道干儿子变儿媳妇会有什么想法。
伊阳去过小林哥的家,家具摆设一看就和自己家不是一个档次,装修得漂亮大气却一片冷清。
小林哥当时胃疼得不能动,伊朝接到电话后差遣伊阳去买胃药,表示自己作业写完再去慰问。他到小林哥家烧茶端水地伺候,等小林哥恢复力气后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估摸着是外卖不干净害的,他第二天就来把人拉到自己家吃饭。
前几次林子凡还脸薄,低头吃饭一声不吭,后来混熟了,再加上伊爸伊妈贼喜欢他,这就成了他第二个家,或者说第一个真正的家。
“发什么呆?”
伊阳回过神就看见林子凡近在咫尺的脸,惊得心头一颤。小林哥左边眉毛里有颗痣,他随即被那颗痣吸引过去。
唉,痣还是那颗痣,兄弟却成了嫂子。
“你们干什么呢?”
伊朝的声音响起,林子凡直起身子,举举手里的碗筷,扬唇一笑:“终于肯出来了你,吃饭。”
伊阳心虚地移开视线,又瞥瞥老哥,老哥却是一直看着小林哥,眼中情感深不可测。
伊妈吃了两口饭,不断感叹小林来得不巧,他们夫妻俩明天就要出差去,杂七杂八叙旧一通后话题又岔到晚上的房间安排上,“小林啊,书房没空调,你今晚就和他们兄弟俩挤挤。”
“对,”伊爸应和,“就和老二睡,他铺地铺你睡床。”
伊阳被突然点名,这怎么行,以前是没问题,但现在这可是嫂子!他刚想推脱,老妈再次批评老哥洁癖的毛病,伊爸在旁应和,“对对对!死爱干净,连房间都不愿意让人进。”
“没事,他今晚跟我睡。”伊朝说着,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
桌子上瞬间陷入沉默,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伊朝身上。
“哎哟,这,转性了这是?”伊妈率先调侃。
屁,恋爱了这是!伊阳只能在心里喊。没想到爱情都能改变老哥不近人的死洁癖,看来是真爱。
再想想他就释怀许多,他们瞒着自己肯定有他们的理由,自己也没什么好气的,找个空子和他们好好聊聊就行。
释怀之后随之涌上一种难以言述的失落。
“不要,那家伙肯定让我睡地上。”小林哥挪了挪凳子靠近伊阳,还给他夹了一块鸡翅,努努鼻子笑道:“我要和你睡。”
哪怕是低着头,伊阳都能感受到老哥的视线,淡淡扫过却凉气逼人。
*** ***
“啊,还是这儿舒坦,我待在那儿就跟旅游了一年似的。”林子凡大字状躺到床上,嘀嘀咕咕感叹道。
如果是以前伊阳会压到他身上去和他闹,但现在……
与嫂子共处一屋共度一夜该如何相处?在线等,挺急的。
“你起来,我换个床单。”
伊阳想起来床单三天没换了,起身拍拍床。
“不用,”林子凡在床上打了个滚,脸埋到枕头里,顿了会儿闷声说道,“这味道真是想死我了。”
这话暧昧意味太浓,伊阳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瞬间干燥的嘴唇,还是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小林哥的睡裤已经被蹭到上面,大腿到小腿的曲线一览无余,在星空图案的深蓝床单映衬下白而细腻,勾着人摸一把的欲望。
还,还是先换床单。
伊阳拉住床单脚猛地一拉,打算强硬地先把床单抽出来,但林子凡轻得出乎意料,这一拉连人带床单都砸到他身上,两个人倒在地铺上,伊阳猝不及防喊了一声。
林子凡压在他身上,却没有起来的意思。隔着床单伊阳都清晰感受到上面人的肋骨硌着自己,惊讶地伸手摸了一把小林哥的肚子,果真摸到一手肋骨。
他顾不上起身,急问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林子凡动了动,却是调整个姿态勾着脖子抱住他。腿蹭过他的,是想象中光滑舒适的触感。
伊阳一下子红了脸,“小,小林哥?”
“嗯。”
沉默许久,林子凡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我……”
“你们他妈的又在干嘛?”
两个人惊讶地看向门口,看见面若冰霜的伊朝。
伊阳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紧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顺带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听老哥爆粗。
“不是你想的那样!”伊阳说完这句发现形势似乎更加不可挽回。
总之,嫂子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他想掀开小林哥,但看见那双水光盈盈的红眼框就软了心,去推的手落到小林哥肩上变成轻轻地拍了拍,“起来。”
伊朝则谨慎地关上门,上前一脚踹开林子凡。
下脚不算重,但伊阳随即跳起来护在小林哥面前,护食似的吼向伊朝,“你有话好好说!”
干嘛家暴!
伊朝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丫会憋不住上手。”
“这是个意外!”
“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不用!”伊阳心一横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就在这儿谈吧。”
伊朝却安静下来,困惑夹带鄙夷地看自家弟弟,“我跟他说话你搭什么腔?”
“……”
伊朝眼色一沉,这次是和伊阳说话了,“你知道了什么?”
“……就,你们搞对象的事。”
伊朝的表情瞬间扭曲,“哈?”
不是吗?伊阳茫然地回头看向小林哥,林子凡也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谁要跟这种死洁癖搞。”
伊朝直接跨过他逼视着林子凡,“我跟你说过,不要给他任何误导。”
“怎么就误导了?我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相处的。”林子凡漫不经心答道,眼神略过伊阳时勾了勾嘴角。
伊阳躲开视线却挡不住脸红,小林哥这一趟跟去修炼成妖似的,一朝他笑他心里就动。
伊朝看自家老弟这不争气的样气得咬牙,“你把那狐媚眼收收!”
“怎么就狐媚眼了?”林子凡很明显在享受伊朝发怒的样子,“你弟弟自己脸上藏不住怪我?”
“你刚刚已经整个人贴到他身上了!”
“你没听见他说这是个意外么?”
二人争锋相对,伊阳虽然已经不太能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他再次护到小林哥面前帮腔道,“哥,真的是意外。”
伊朝眉间一抖,“难道你真的喜欢他?”
啊?
这又是哪出?gay的不是你么哥?
“伊阳。”林子凡突然在身后唤了他的名字。伊阳回头,发现小林哥的眼神意外的温柔,林子凡歪头笑了笑,“你要恶心就推开我。”
紧接着有柔软的东西压上伊阳的嘴唇,他再一次清晰地看见小林哥眉毛里的那颗痣,原来要靠得这么近才能发现它是暗红色的。嘴唇相接的地方变得滚烫,灼热的呼吸里他满鼻子都是小林哥身上沐浴露的薄荷香。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亲。
林子凡低迷的那段时候很爱喝酒,整天把自己搞得迷迷糊糊,与其说那次酒后是亲亲,不如说是发泄。
林子凡卡着伊阳的脖颈狠狠碾压他的嘴唇,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最原始的表达,但这表达又很笨拙,不像电视剧里那样甩舌头扭头,只是一个劲地在他干燥的嘴唇上蹭。
亲着亲着,林子凡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他醒来时一切如故,完全不记得亲过伊阳这档子事,伊阳也就自然而然当成是小林哥做了什么春梦或者在怀念什么前女友。
后来伊阳和老哥给小林哥送行时三个人第一次跑酒吧,在边上的小巷子里瞅见两个男人接吻,老哥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小林哥还是笑嘻嘻的。他没有反感,比眼前的场景更让他心悸的是自己满脑子都是小林哥嘴唇的触感。
这柔软时隔一年多再一次覆到自己唇上。
伊阳心里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林子凡放开他,鼻尖相蹭,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他又捧住伊阳的头吧唧亲了一下额头,把伊阳亲得更懵。小林哥倚在他肩头,向伊朝挑挑眉毛,仿佛宣告胜利。
伊阳同样茫然地看向老哥。
伊朝欲言又止,最后愤愤地叹气,“随你们吧死gay。”说完甩袖离场。
林子凡轻轻一跃坐上床,心情似乎非常好,轻快说道:“这不是我第一次亲你。”
伊阳闻言一愣,原来他一直记得?
伊阳无所适从地抿了抿唇,半边身子还在刚刚晕晕乎乎的吻里。“我当时还小屁孩呢,什么也不懂。”他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林子凡在身边拍了拍示意他坐过来,歪头哼笑一声,“现在你就懂了?”
他乖乖走过去,脑袋里理不出思绪,只觉得胸口压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隐隐有大半夜出去跑两圈的欲望。
“问你话呢,懂了?”
“不懂……”
我把你当兄弟的时候你成了我嫂子。
我把你当嫂子的时候你却想gay我?!
“要我再亲一次?”
“别别别,”伊阳吓得跳起来,指指脑袋,“这儿快当机了,小林哥你直说。”
林子凡不再逗他,“我告诉你哥我发现自己是个gay……”
伊阳闻言一愣,“哥他不是不接受这些么?”
“对,”林子凡眯着眼坏笑,打小他就是他们中鬼主意最多的,伊阳对他这样的笑容再熟悉不过,心中一暖。
“——所以我偏要告诉他,他觉得有毛病的gay就是他身边的人,就是,和他一样吃喝拉撒的正常人。你哥一开始不接我电话,后来也不知道自己闭关在哪儿看了什么,主动打电话给我。”
伊阳想到万恶之源的那本杂志,没忍住再次打岔,“那本杂志是他买的?”
“你看到啦?哈哈哈那是我以前买的,寄过来逗逗他,你猜怎么着,你哥打电话给我,”小林哥坐正身子清清嗓子,模仿伊朝挂下脸的姿态和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发现,我的症状是符合恐同深柜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和你是一样的,以及,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意。”
林子凡模仿得一板一眼,伊阳忍不住被逗笑。
“我当时就懵啦,谁他妈给他爱意了,我就是向他出个柜,鬼晓得他也是个gay!”
两个人笑得床都在抖,林子凡的目光却陡然正经起来,伸出手背摩挲伊阳的脸,沉声道:“我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你。”
伊阳的笑声噎在嗓子口,他没想到小林哥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 ***
“然后呢?那小崽子怎么说?”说话的男人手起手落倒出一杯马天尼,浅浅金光调得恰到好处,他拿起吧台上的手帕细细擦手,得意地冲林子凡一挑眉头。
“他说他不知道。”林子凡撑着下巴,眉头微蹙伸出根指头轻轻叩击酒杯,没什么喝酒的欲望。
莫济白眼一翻释放本体,捏捏林子凡的下巴作势要灌他,“这可是老娘给你御调的接风酒,你他妈不喝也得喝。”
林子凡扬唇笑笑,一口牛饮。
莫济去年在S城被炮友阴了,穷得叮当响时二人偶然相识,聊得意外投缘,就这么成了朋友。莫济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泼辣货,如今小礼服一披调起酒来倒也有模有样,味道也是绝佳,他一向做什么就做到好,利落果断。
莫济心疼好酒,捏着小手帕给林子凡擦擦嘴角,柔声道:“八戒你怎么不直接呛死?”
林子凡摇头叹气,“师傅,爱情好难。”
“且听为师一句,他说自己不知道你就让他知道知道,在老娘这儿哭巴脸也没用。而且你个小□□是越来越好看了,趁早倾诉完滚蛋,我这儿本来就没几个1你别都给我勾走了。”
林子凡没绷住笑出来,也不知道什么人将来能收了莫济这妖精。
像是为了论证莫济所言,一个身材矫健的高个男人坐到林子凡身边,长得有几分小帅,开腔就知道是个老手,冲林子凡挤挤眼道:“能请你喝杯酒么小帅哥?”
他不等林子凡拒绝直接冲莫济一点下巴,“调杯玛格丽特。”
“调你玛勒戈壁,”莫济翻了翻白眼叉腰罢工,“我这小姐妹贞洁烈女不约炮,你别动脑筋了。”
男人心中不爽,也就不再端个绅士样,他上下打量林子凡嘿嘿一笑道:“贞洁烈女?不像,我看他眉眼间就有股子的□□出来的sao劲。”
莫济当即垮了脸,操起手边剩的大半瓶酒就要浇这人脸上去,却被林子凡抓着瓶口拦住。
“是,我就是块烂抹布”林子凡冷笑一声,微眯的一双眼蓝色灯光下有种杀气腾腾的美,“那也沦不到擦你这个垫脚板,滚。”
男人啐了一口灰溜溜离开,莫济抓着林子凡的下巴捏了捏,咯咯地笑,“这嘴够可以的呀。”
“还不是在你这儿耳濡目染。”林子凡回个淡淡的玩笑话,让莫济再给他调杯酒。莫济叹了口气,知道他这是想起些不舒服不干净的往事,也不多言,利落地调杯甜酒给他。
“哎哟,生面孔啊,小莫这是你朋友?”
才安静一会儿又来了人,还是三三两两一小趟,高声说话的是为首的男人,长脸高颧骨的刻薄样,土气的黑皮夹克和金项链透着来者不善的气息。
“呀大龙哥来啦,说不上朋友,就是认识,正好他要走了,大龙哥你就坐这儿呗我给你调酒。”
莫济挂出一脸的商业假笑,小指推了推林子凡的指尖示意他离开。
“我们刚来他就要走是几个意思?”被唤大龙哥的男人眼睛一横,没有放人的意思。莫济顿了顿才客套道:“这是哪儿的话……”
他向来都是人家话没说完就给顶回去,林子凡心下明白了这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莫济摸爬滚打在这里开个gay吧不容易,他不想因为自己给他添麻烦。莫济那里还欲再说,林子凡却已经爽快应下。
“行啊,”林子凡拿捏起南方软绵的方言服个软,“不过我是个客,龙哥可别为难我。”
男人果然被哄开心了,自觉今晚捞到了个尤物,兴奋吆喝后面的兄弟喝酒。
莫济调酒时故意在下面兑了许多二锅头,反正这装逼龙既不给钱也不懂酒,给林子凡调酒时又故意调些度数低的果酒。
大龙哥无非又是吹嘘起自己的种种江湖事迹,明里暗里表达林子凡跟了他在这片就不愁没肉吃。林子凡蔫蔫应付,喝着喝着忽觉不对劲,打了个幌子溜去洗手间。莫济见他脸色不对,招呼来另一个调酒的帮手,跟着进了洗手间。
进去就看见林子凡趴在水池扣喉咙,忙跑过去。
“什么情况?”
“下药了。”林子凡匆匆说完继续催吐,但酒已经下到胃里。
莫济咬牙切齿,后面的隔间里传来阵阵□□,他冲过去连踹几脚门,“操他妈门口贴了此处不准日狗看不见啊?楼上房间比你妈还便宜,开间房会死?”
里面果然没了动静,莫济踱回林子凡身边,见他在洗手,林子凡在镜子里冲他扯个笑,“吐不出来了。”
“我操他奶奶!现在就出去弄他丫的,下药下到奶奶的人头上了!”
林子凡一把抓住莫济,脸上那点笑意没了踪影,他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下垂,自带了几分冷意和委屈。
“这种人一惹一身屎,你别冲动。下的就是个粉丸子,我现在溜了就行,你的酒吧要是闹没了我以后到哪儿喝酒玩?”
莫济听到“粉丸子”啐了一口,这就是个三无小药,玩药的圈子里为人不齿的那个路数。“真是在哪里都避免不了操蛋的事,这笔帐算老娘欠你的,我先送你回去。”
*** ***
伊朝正换着衣服,外面响起催命似的门铃声,直震得他脑子疼,他上衣也来不及穿,眉头紧皱到客厅开门。
一开门先看见张陌生的脸,这脸论谁看到都姑且是好看的,只是施了粉黛,是精心描画出的清秀,再加上这是个短发男人,就不免有种阴阳相混的奇异感。
莫济看见伊朝也是一愣,心想这应该就是林子凡说的伊家老大,听他说着是个死板无趣的人,没想到这样帅气,还骚包地不穿上衣,一身恰到好处的腱子肉再加上眉头微蹙,A的身材S的气息,要不是林子凡已经半醒半晕他现在就盘这男人腰上去。
林子凡难受地轻哼一声,打断二人火花四溅的对视。
莫济把垂着头的林子凡推给伊朝,柔声道:“他在酒吧被人阴了,民间小□□,伤不了身但也只能靠泡冷水澡缓过去。”
伊朝连连后退,没有要接过林子凡的意思。莫济这才想起来林子凡说过他有洁癖,没想到是真的,他好笑地抿起嘴角,避过伊朝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擅自做主地进门,“浴室在哪儿?我来帮他吧。”
虽然是暑天,直接泡进冰凉冷水也让人受不住,林子凡趴在浴缸边轻喘,脸红得发烫,身子却冷得微微发颤。
莫济看着都难受,揉揉他柔软的发幽幽叹气,“唉,我这人情还真是欠大了,要不等你好了我含泪做1补偿你。”
林子凡毫无血色的唇翘了翘,“受不起姐姐的好意,你先回去吧。”莫济口袋的手机震到现在他都没接,估计也是那龙哥在找人。
“你自己行么?你家那伊阳什么时候回来?”
“放心,”林子凡伸出胳膊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我OK的。”
莫济瞥一眼他白生生的细胳膊,白斩鸡似的,OK个屁,却也架不住手机一直震,只能又絮叨几句后离开。
林子凡泡着凉水澡,也不知身子泡凉了还是水泡热了,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又热得发燥,头晕晕乎乎的都没注意浴室门开了。
伊朝倚在门边瞥了眼一脸春红的林子凡,紧蹙的眉间带上怒意,冷冷道:“如果你是这个德行,就算我弟真的喜欢你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
林子凡也不睁眼,仍是趴在浴缸边,嗤笑一声,“你倒是说清楚了,我什么德行?”
伊朝不答,林子凡自顾自翻身仰面,被药熬红的双唇起合,调侃似的叹道:“太难熬了。”
“打小就是一个人,本来也没觉着难熬,可是到了S城的日子难捱得很,我也就是贱,尝了甜头就受不了一个人。在那儿也过有浑的时候,的确不是什么干净人,”林子凡说到这里缓缓睁眼,盯着伊朝一字一句坚定道:“就剩对你弟的爱是最干净的。”
林子凡言罢软软一笑,温柔里带着凉意。
*** ***
“伊阳!”老班不耐烦地敲敲黑板,这才唤醒卖呆的伊阳同学。
伊阳定了定神,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利落讲完,坐下继续卖呆。
“别以为自己是班上唯一解开这题的就能不听了啊,马上高考你要面对的是全国的考生,那时候……”
老班的唠叨成了背景乐,伊阳的同桌凑过来捣捣他胳膊肘,“兄弟你什么情况,刚刚老班叫了你三声诶。”
伊阳挠挠头尴尬一笑,还是满脑子浆糊,听三个字漏两个字。同桌见他神情恍惚的样子啧啧摇头,“ball ball你清醒一点。”
伊阳脑袋里划过林子凡的脸,慌张地后退三尺,“什么啵啵?!”
“……老哥发春也要挑时间,现在高三。”
从昨晚到现在,伊阳看什么最后都能拐到小林哥身上,仿佛回到小林哥刚搬走的时候。
林子凡爱笑爱闹还爱撒娇,但狠起来做的最绝的也是他,去了S城之后把这里的一切都删了。伊阳发现对面的门敲不开后才发现好友列表里的他也消失了,手机号码再也打不通。
现在他回来了,仍是仰着天真的笑脸,突然说喜欢自己。
伊阳是真的不明白。
想到晚上回去还要面对小林哥,他既怕被笑嘻嘻地逼问,更怕林子凡已经像去年那样走得决绝。不过直到晚自习下到家他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林子凡直接病倒在床,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没人管。
伊阳甩了书包大步跑到床边,抓住他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窝里,拧着眉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林子凡眨巴眨巴眼,“病了。”
“怎么突然就病了?吃药了没?我哥怎么没带你去医院?”
伊阳越急林子凡心里越欢喜,脸上却还是委屈巴巴的模样,手又伸出被窝捏着伊阳的小拇指,拖着沙哑的嗓子道:“他不管我,你管管我吧。”
伊阳的心脏咯噔一沉,把林子凡暖绵的爪子再次塞进被子,“现,现在就去医院。”
在房间的伊朝平白打了个喷嚏,嫌恶地起身把电脑屏幕到键盘再到耳机桌子地板细细擦了一遍。两个小时前他就提出带林子凡去医院,被林子凡坚决拒绝。身上的烧就是“粉丸子”的后遗症,去医院检查出药来反而麻烦,熬一夜过去就好了。
林子凡赖着不肯走,埋进被窝闷声抵抗,“不去。”
“不行,”伊阳意外强硬起来,收拾东西要带他走,“去了才能好。”
“发烧而已嘛,热热地睡一觉发汗就好了。”
伊阳拿好钱包手机医疗卡,回到床边想把人哄下来,“不遭那个罪,去医院好得快。”
林子凡一言不发,埋进被窝鼓捣了一会儿又没了动静。伊阳正打算采取强硬行动掀被子,被角一开飞出来一堆衣服,黄灿灿的内裤格外显眼。林子凡从被窝里冒头,上扬的嘴角溢出了得意,“就不去,反正我光屁股了,你有种就这么把我拖过去。”
伊阳瞠目结舌,有林子凡在的日子如同老母猪戴套,一套又一套。
他长叹一口气甘拜下风,“那你想吃什么或者要什么?”
林子凡等的就是这句话,湿漉漉的眼中闪过光,“我要你陪我睡。”
伊阳一怔,不受控制地瞥一眼脚边扎眼的内裤。
“我自己睡着发不出汗,你年轻气盛的帮着捂一捂我呗。”
林子凡说得缓慢又轻快,每个字都带上小钩子,他忽闪忽闪睫毛,那些钩子便无一虚发地抓住伊阳的心脏。伊阳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反复回响前座女生的口头禅——妈耶。
林子凡见他不应,探身上前歪歪头又问,“好不好?”
“那你穿,你先把衣服穿上,”伊阳触电似的连退几步,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睡过澡陪你洗。”
林子凡噗嗤笑出声,伊阳还没觉察出不对,落荒而逃一般奔向浴室。
*** ***
“我现在可是病弱美少年,你要是做什么禽兽的事我只能从了。”
伊阳掀被子的手一顿,深呼吸一口钻进被窝,关灯闭眼掖被子行云流水,“不会的,睡吧。”
林子凡在一旁咯咯地笑,伊阳忽觉脖子上一软,林子凡灼热的呼吸已经扑在耳朵根。
林子凡圈着他脖子哑声道:“真不当禽兽?”
伊阳像个在破庙招惹上狐妖蛇精的清白书生,在黑暗里憋得脸红脖子粗,“我……你……别……”
林子凡不再逗他,低下头正经问道:“这都十二个小时了,你还没明白?”
伊阳清晰地感觉到他软软的发散在自己肩头,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一下一下扫过自己的锁骨。
“我可是很有把握才表白的,你这样我很没面子诶,就答应我一下呗?”林子凡说完勾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小孩求糖似的。他也怕逼紧了伊阳,吧唧亲了口伊阳的脸,乖乖躺正,“那这样,你明早给我答案,要是今晚梦到我还不答应我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房间一时只剩下两道呼吸,一急一重,都在故作沉稳。
漫长的沉默里伊阳突然开口,缓缓道:“我给不出坚定的话,那我不敢给。你走的时候很想很想你,总是想起你瞎亲我那次,后来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但终于又看到你的时候,我除了开心就是疼,很奇怪,说不出来。我不骗你,我想亲你,想碰你,可这不就是在把你当女孩子么?我也梦过和小泽玛利亚做坏事,总不能靠这个就说是喜欢。如,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我老是冒出这样的想法,那我喜欢的不就是‘如果是女孩’的你……唉,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
林子凡心里顿时翻了杯柠檬水,房间的空气安静地如同凝结,伊阳转头试探地唤他,“小林哥?”还没落音就被一脚踹下床,猝不及防摔坐在地,还有点懵。
“我去你妈的,罗里吧嗦说的什么jb!老子下面掏出来比你都大,你爱喜欢不喜欢,少说这种是女的就好了的屁话!”
林子凡站在床上呼哧呼哧喘了几口,还是气,追下床借月光给他裆下一击,“去你妈的小泽玛利亚,长得有老子俏?什么品位!”
伊阳缩成一团,疼得咬着牙直抽气,却是伸手抓住林子凡的脚踝。
林子凡停住脚,没有回头,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林子凡深呼吸许多下才终于能发出声音,带了凉凉的笑意耍无赖:“你要是不撒手,就算你稀里糊涂搞不明白,我也一直喜欢你,喜欢到你结婚生子要开始新的人生了,我再走。”
脚踝一凉,失了被掌心拥抱的温度。
*** ***
伊朝在假期都是晚上三点准时睡早上十一点准时起床洗澡,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健康规律感。
他正准备穿上衣,夺命门铃响起,隔着猫眼依旧看到昨天那张脸。
伊朝嘴角一抽,开了门。
莫济的视线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健硕胸膛上,秀眉一扬,“诶你家缺家政么?专门伺候你穿上衣那种。”
“我穿衣服不需要人伺候。”
莫济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侧身进门,顺手摸过伊朝的两排腹肌,“肌肉练得不错。”
“你!”伊朝身子一抖,如同个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不可置信地瞪向这个不速之客,莫济却是头也不回地找林子凡去了。
“你他妈给老娘醒醒!”莫济把人强拉出被窝,“啧看看你都水肿成猪头了还睡,怎么着?男人没了就不做人了?”
林子凡扁扁嘴,“不做了,睡死了下辈子当虾无性繁殖去,还好吃。”
“哎哟祖宗,好吃也是便宜了别人。”莫济哭笑不得地揉揉他脸蛋,“这就不追了?”
“追个屁,我成了小泽玛利亚他才要。”
莫济嘴角嫌弃一撇,“娘咧什么品位,小泽玛利亚屁股还没老娘翘。”
林子凡扯扯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他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不就是心里过不去自己喜欢上了个男人这道坎么?我有个办法,要么就成,不成他也不值得你继续惦记。”
莫济倒豆子似的出了个主意,听着扯淡中带了点可行性。
“怎么样?”莫济冲他挤挤眼睛,林子凡迟疑地点点头,莫济比他还激动,“也不用太感谢我,把外面那个的联系方式给我就行,太他妈合我胃口了。”
林子凡失笑,上下打量他,“我说你怎么还穿着战袍上门送温暖,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莫济理理自己的小衣领,神色骄矜,“那是,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长这么大都没好好尝过风花雪月的滋味呢,昨天看见他那时候我就听见老天爷说,是时候了。”
“别,那是你幻听。”林子凡笑着叫停,“昨天在浴室就帮你打探了,他说你看他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还……”林子凡突然顿住,收了话头。
莫济见他神色不对,好奇地一抬眉毛,“还说什么?”
林子凡知道自己没兜住,也骗不了莫济,“就问你是不是那种性别认知障碍的人。”
莫济面色一沉,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挂刀带刺,林子凡打哈哈地瘫回床上,“这兄弟俩就是死脑筋的傻逼,只知道男的该猛女的该柔不是男就是女。”
好死不死伊朝在这时候端着杯水进来,另一只手上拿药,不带温度道:“伊阳让我给你送过来。”
林子凡准备去接,莫济意外地抢在他前面,笑吟吟地上前,手要碰到时伊朝条件反射后退避开。
莫济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干什么一副老娘要玷污你的样子?我从南闯到北,从白混到黑,什么样的迪奥没尝过,差你?”
伊朝白了脸,脏话捅进耳朵连耳尖都红了,他嫌恶地又退几步,“你这人……变态!”
莫济逼上前,“我喜欢男人,自己也是个男人,我就是个爱化妆爱扭腰的男人,凭什么到你那里就成了性别认知障碍?听说你还洁癖是吧?”
伊朝瞪大眼,提防地看着他,没注意自己已经退到墙边。
莫济压着他的肩垫脚响亮地亲了一口伊朝的嘴,离开时舌尖描过他的唇形,嗦了嗦他的唇珠。亲完没事人似的拿过他手里的水和药回身,留下的伊朝愣怔几秒后,狂吼着冲向卫生间疯狂刷牙。
莫济白眼一翻,把水和药塞给林子凡,“敢说老娘变态,我恶心不死他。”林子凡乖乖接过,赞许地点头,“莫姐牛逼。”
“权当我走眼,那边的人我下午帮你联系,回见。”莫济拿起自己的包包,迈着轻巧步子离开。
林子凡送他去门口,跑到卫生间看热闹。
伊朝恨不得把嘴放到水龙头下冲,眼眶发红,狠狠地看一眼林子凡。
“这角色厉害吧?”林子凡左手端水右手拿药,笑嘻嘻地看热闹,“不过你也确实是挺蠢。”他也不看是什么药,仰头一口喝水咽了,低声喃喃道:“跟你弟有得一拼。”
伊朝身子一僵,继续漱口。林子凡慢慢踱回房间,肚子响了才出来,却发现没中饭吃,伊朝人都没了。
他打开冰箱,看着一堆原材料叹了口气,下楼买了两盒面回来凑合。豚骨拉面的香味渐渐溢出来,林子凡嚼了搅半硬的面条往嘴里塞,塞到一半冲进卫生间全给吐了,这一天一夜没吃什么东西,吐到最后只剩胃酸。
林子凡扶着瓷砖自嘲笑笑,去年一年吃泡面吃伤了,现在吃都吃不进去了。
门铃又响,他冲了马桶,匆忙漱口去开门。
伊阳背着书包乖巧等开门,心里踌躇着待会儿说什么。
林子凡开门后主动开口,“你今天不是补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