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阳抿抿嘴,“下午的课取消了。”
“是嘛……”
伊阳放下书包换鞋,闻道一股泡面味,“没吃午饭?”
“你哥不管我。”林子凡笑笑,止住差点撒娇的后半句,回厨房把满当当的泡面扔进泔水桶,“不过我刚吃过。”
口袋的手机一震,林子凡拿出来看见莫济发来的短信——“OK了,随时待命。”
他咬咬下唇,回首看了看客厅的伊阳,指尖起落回了条,“就现在。”
他洗了洗手准备回房,伊阳犹豫地叫住他,“那个!”
“嗯?”林子凡停住脚回头看向他。
“泡面伤胃,我做点别的给你吃吧。”
林子凡心头一痛,冷淡道:“用不着,吃不下了。”说完要走,又被他叫住。
“小林哥。”
“又怎么了?”
“你,你身体怎么样了?”伊阳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想打破这种尴尬。
林子凡勾勾唇角,“换五个姿势没问题。”
伊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时林子凡已经关上了房间门。
林子凡抵着门轻轻地揉自己心口,疼死了,他真怕伊阳给他来一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朋友”。
林子凡换了一套清爽衣服,还捯饬了个帅气发型才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伊阳听见开门声起身,惊讶地,“要出门?”
“是啊,有人约我。”
“……”
“我可没办法一直等你,人老起来可快了,我得趁花样年华多绽放绽放啊。”林子凡耸耸肩,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伊阳攥紧了拳头,紧盯着林子凡,眼中风起云涌。
门铃响起,林子凡知道是谁,冲门口点点下巴故意让伊阳去开门。
伊阳沉着脸,也没看是谁直接开了门,入眼看见一个肌肉壮汉,紧身T恤绷着线条,苦亚麻色的肌肤泛着性感光泽,男人壮硕而俊朗,礼貌地笑了笑,“请问子凡是在这里么?”
客厅的伊阳软着嗓子应道:“我在!”他欢快地走到玄关,冲莫济找来的男人笑笑,“稍等,我换个鞋。”
这是林子凡活了二十年换得最慢的一双鞋,他总觉得下一秒伊阳就会说些什么,可能是“这是谁”,也可能是“不要去”,哪怕是放个屁他也不走了。
一秒又一秒,他慢吞吞换好鞋站到男人身边,挽住了男人的胳膊,伊阳仍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我走啦。”林子凡歪头笑笑,自己都觉得笑得比哭还难看。伊阳双唇微启,林子凡的心随之悬高,那唇又合上,痛快地摔了林子凡的心,伊阳点点头,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一瞬伊阳双腿失力,差点摔倒,他踉跄几步,发现自己的手用力太久,指尖没了血色,只有深深的门把手纹路印。他失神地走回沙发坐下,也不知坐了多久,手脚发麻,手机差点拿不稳。
伊阳发了条短信给同桌,“不用帮我代点名了,我过会儿就回去。”
那边的同桌在玩手机,短信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应,“点名早结束了啊大哥,怎么又回来?你不是家里有事才翘课么?”
伊阳上午在教室坐立难安,生怕回来小林哥就不见了,特地翘课跑回来,顺便试图修复二人的关系。
伊阳闭上眼,胸膛起伏许久才平静下来,回了条“现在没事了”,又抓起书包。
本来就该是这样,他不是同性恋,小林哥不会变成女孩子,高三应该好好学习,所有东西要给高考让路,生活不应该偏轨。
*** ***
林子凡和肌肉壮汉坐在公共横椅上吃小猪佩琪,粉色棉花糖,林子凡一口咬掉吹风机鼻子,嘴里甜到齁,却是一点都渗不进心里。
他掉进污稠的泥浆,捧着心头的白月光想挣扎出来,可白月光不带自己玩,一脚把自己蹬回去,或许自己就该是死在烂泥浆里的。
“你听姐妹一句劝,”肌肉壮汉幽幽叹一口气,优雅拭泪,“咱们这个圈子,什么最难得?1啊,什么比1还难得?可不就是真爱嘛,人间不值得啊。”
林子凡哼笑一声,玩味地一字一句跟着念,“人间不值得啊。”
念完便幻觉似的看见伊阳向自己奔来,跑得狼狈,停在自己面前喘得像狗,但林子凡知道自己这一刻也不好看,张嘴瞪眼伸脖子的样子蠢得像烧呆鹅。
“不行,”伊阳大口喘着粗细,抓紧林子凡的腕子说着语无伦次的话,“不行,对不起。”
“你……”林子凡仍是没反应过来,眼眶却是一寸寸红了,“你怎么……”
伊阳弯下腰搂紧林子凡,“我说什么喜欢‘如果是女孩’的你这种屁话,可无论在你前面加什么前缀,我喜欢的都是你,是男人的你,脾气怪的你,嘴巴毒的你,我都喜欢,喜欢到心都疼了,我这算不算明白了呢?”
伊阳松了怀抱,深深凝望向林子凡,他吸了吸鼻子柔声道:“林子凡,我现在说我喜欢你,算不算赶上了?”
“勉强算!”林子凡甩了棉花糖跳起来一把抱住他,伊阳猝不及防地后退几步才稳稳托住他的腿,抱了满怀温软。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相拥,林子凡的眼泪一直掉,自己觉得丢人不肯抬头,等到情绪平缓已经弄湿了伊阳的肩头。林子凡拉平他皱巴巴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凶道,“你抱那么紧干嘛?看把我弄出了多少汗。”
伊阳任他胡说八道,弯腰把人轻轻放回凳子上,坐到他身边无情揭穿,“你这爱哭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林子凡很掉面子,别过头嘀咕,“明天起床就改。”
“别啊,你要不爱哭了我哄谁去。”
林子凡活见鬼地瞪大了眼,“看不出来啊伊阳小同志,都会讲情话了?”
伊阳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敢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
林子凡也笑,两个人相对傻笑,蠢得厉害。
伊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个什么,“诶那个人呢?”
林子凡知道他说的是肌肉汉子,没想到莫济出的这招这么管用,林子凡也不管那位“人间不值得”仁兄什么时候撤的,反正自己是人生圆满了。
“就是个群演不用管他,”林子凡看着伊阳身后尚且炽热的阳光,软软地眯了眯眼,“喂,时间还早,我们约会吧。”
“约会?好啊,”伊阳眼中一亮,随即红了脸颊,“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约。”
林子凡的脚跟在地上晃晃点点,仰头回想,“看人家就是看电影,吃饭……开房?”
他故意拖长最后两个字,余光瞥着伊阳的反应,如愿以偿看见后者红了耳朵。伊阳大着胆子去牵林子凡的手,小林哥的手修长好看,线条清明可握在手里又是软的,他终于能理直气壮地抓在手心,说一声,“那我们看电影去。”
林子凡从他掌心溜出来顺带打了他手背一巴掌,“收敛点,这离你家这么近,你是想直接出柜?”
伊阳瘪瘪嘴,两个人并肩而行,也不坐地铁也不打的,就这么慢悠悠地走,不时幼稚地撞撞对方的肩膀。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子凡侧头看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打电话给你,可你手机落在家里,我就打电话给哥找你朋友,正好他和你朋友在一起,你朋友说你在X公园,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伊阳省略了其中打不到车,爆着粗口狂奔的过程,那时候他真以为小林哥要是别人的了。
“不是,怎么在别的事上你脑筋就这么够用,到感情上就变成木头了?”
伊阳点了点头,字斟句酌,“不是说爱情是互补成圆的么?谁让你都好成精了,我就只能当那个呆书生了。”
“哇你这开窍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林子凡酸得大牙发软,“不过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开的窍?”他很怀疑莫济是不是私底下联系了他给人补习了一番。
“因为难受,”伊阳后知后觉地揉揉心口,“难受得要死的时候我发现,小泽玛利亚她们是会让我惦记,让我做春梦,可她们不会让我难过,只有你会让我这样难受。”
“伊阳,”林子凡站住脚,两眼弯弯难得温柔,“今晚回去跟你硬盘里的小泽玛利亚告别一下,有她没我。”
伊阳同志的眼中流露出真情实意的不舍,“我……”
林子凡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拐角没什么人,扯着伊阳唯一领垫脚,在他耳边轻而快地咬耳朵,“不就是要看片么,我拍给你看,我能比她还能骚呢。”
伊阳才平复的脸瞬间爆炸,罪魁祸首得逞大笑。伊阳的额角流下汗来,“别……”他胡乱抹了把脸,“夏天够热了,你别这样。”
直到进了电影院伊阳都没敢再正眼看林子凡,林子凡知道是自己玩过头了,主动请客大杯汽水。
突然跑过来没什么好看电影,两个人最后随便点了个才开场五分钟的国产鬼片,只有最右的情侣座有人。
“那我们就要最左的情侣座。”林子凡吸了口清凉的雪碧道,售票员姑娘没忍住小小惊呼一声,想偷偷再瞥一眼这对男孩子,抬眼正撞上林子凡的目光,林子凡笑着挤了挤左眼,用口型一字一句道,“我,是,攻。”
售票员脸上荡漾出姨母笑,挤着眼点头,快速帮他们打票,直到他们进场了还如在云端。
伊阳没注意到他们的小互动,心中首次悟出了国产鬼片的好,错过内容都不会遗憾,电影院烂片的意义就是用来谈恋爱啊。
两人摸着黑入座,林子凡大咧咧把小手塞进伊阳掌心,舒服地长吐一口气。
影院这么黑,周围又没人,不亲一口太不像话了。伊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怎么样算气氛到位可以亲。
他们这里还在酝酿,隔岸传来女人娇笑,“你讨厌啦~”,还有男人觍着脸的急切低音。两道声音缠绵,就听清男人一句“裙子捞高点”,随即是女人旁若无人的娇腻轻哼。
伊阳的呼吸重了,小林哥大腿的细腻触感在指尖复活,勾挠着他的心,他另一只手蜷紧又松开,缓缓伸过去。
林子凡嚼着爆米花撇嘴,不轻不重地说了声:“这还有人呢怎么就发上春了。”
伊阳轻咳几声默默收回了手。
那一头也听到了这提醒,男人低声说了几句,“怕什么,我们买票了。”女人拔高声音道,变本加厉地喊。
“操。”林子凡捏碎指尖的爆米花,翻身跨坐上伊阳的腿,勾着他脖子声音甜腻,“今天你帮我好不好?昨天我嘴都酸了。”
影院里陡然安静,电影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伊阳惊愕瞪大的眼,他眼睛本就狗似的大,透着傻气的亮,林子凡差点没扔住破功,稳了稳心神声音又甜一分,“快嘛,我今天有乖乖不穿内裤,舔好了奖励你不带套。”
“我操两个男人!变态!”对岸的男人先行败下阵来,女人也低声在骂,一阵悉悉索索后两人撤离。
林子凡幼稚地扬起下巴哼笑,“这叫变态自有变态磨。”
他低头想催伊阳夸夸自己,却发现狗狗的眼里没了傻气,欲望坦诚地裸露着。伊阳掌心灼热,隔着薄衫覆住林子凡细瘦的腰,林子凡呼吸一沉,嘴角的坏笑变得柔软。
“香一个。”伊阳压着嗓子道,仰头吻上林子凡。
林子凡睫毛微颤,把自己送给他,可伊阳只知道笨拙地摩挲,林子凡只好反客为主,长吻,分开,轻点,缠绵,乐此不疲,目光相接,两个人都笑,潮热的呼吸扑到对方脸上,四目迷离,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又是缠绵。
亲了许久许久,两人额头相抵,喘息声深入骨髓。
伊阳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像舔绿舌头。”
“去你妈的,”林子凡失笑,推远他拷问,“绿舌头甜还是我甜?”
“你甜你甜,”伊阳把人拉回来抱紧,埋在他颈间贪婪呼吸,“你天下最甜。”
两人甜腻得慌,眼神在空气里都能拉丝,饶远路回家,没人就趁机牵牵小手。今晚伊爸伊妈回来,他们进家门前努力收复脸上荡漾,万万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伊朝跪在客厅,铁骨铮铮。
*** ***
“神经病啊你们?没听说过下午睡了晚上就出柜的!”林子凡都快气炸了,来回踱步,要不是现在林家乱成一团走不开,他都想直接冲过去打爆莫济狗头。
“我怎么知道,哎哟不行,我这次真是惹到一块贞节牌坊了哈哈哈哈!”莫济在那头笑得直不起腰。
今天下午伊朝突然到莫济的酒吧来,他不肯低下头问林子凡,还是一个个gay吧找过来的。莫济本以为这人是要来砸场子,没想到是来道歉,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自己对圈里的事情了解还很少,“性别认知障碍”是他才学习到的,不是故意不尊重莫济云云,言语之间颇有“初次弯掉请多指教”的意思。
他一边认真解释一边小心躲避妖魔鬼怪的触碰,跟进了盘丝洞的唐僧似的。莫济看着心都化成水了,只觉得可爱,当即调了两杯深水□□给他,说是“和解酒”。
伊朝本就不胜酒力,“和解”完醉得不分东南西北,话倒是还能说,红着脸探上前问莫济,“无意冒犯,就是好奇,你,你会穿女性内衣么?”
“会啊,”莫济舔了舔唇,像只要吃人心的妖精,“还是最俗最艳的那款,要不要上去开间房我给你看看?”
这一看,自然是一室春光。
“我跟你说他才是变态,”莫济悠哉地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是洁癖一边特想把人弄脏。”
“我操停停停,”林子凡拿远手机,拒绝听情景回放,“他就这么要出柜你都不知道劝一劝的?”
“我劝个屁,他一醒就说让我放心他会负责,先去把后路铺平,要你听到是不是以为这人酒还没醒?”
林子凡嘴角一抽,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我被他操得现在还瘫在床上呢,要不是你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他要出柜。”
林子凡不想再听他“操”来“操”去,利落挂了电话回身上楼。
伊朝仍是直挺挺地跪着,伊爸在阳台抽了一地烟头,伊朝和伊爸伊妈在房间里。
“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这么选择了。”伊朝打断林子凡。
林子凡憋了一腔话最后叹了口气,“你收不住他的。”
伊朝皱了皱眉头斜眼看他,“你怎么把小莫说得跟妖怪似的。”
“因为他就是妖怪啊大哥!”林子凡恨不得咆哮出声,“他又不喜欢你,就是打个炮图个乐。”
“爱情又不只有你和小弟日久生情那一种,”伊朝语气坚定如秤砣,“他喜欢我,只是没准备一直喜欢我,但是我决定了,那我就先把追他的路铺好。而且今天下午让我彻底确定了性取向,坚定了,就不想瞒爸妈。”
这大哥愚蠢之中还有点感人,连林子凡都无话可说,嘴巴张张合合最后选择放弃。
他进房间时伊妈已经止住了恸哭,看来伊阳劝得很卖力,但她仍在细细啜泣,眼睛红得骇人。
林子凡坐到她身边递纸,心疼地瘪了嘴,“干妈,你别难过了。”
伊妈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意,揉了揉林子凡的头,“我就当少了个儿子,这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儿子。”
林子凡和伊阳闻言对视一眼,十分心虚。
伊妈深呼吸一口,“我哪里不知道呢,小朝长这么大,房间里连本黄书都没有,也从来没提过女孩子,我上网搜过,问过,可还是不懂,真不懂,为什么呢?懂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是应该要尊重爱情,这就算是亲戚家的我都能说一声尊重小孩的意思,可怎么偏偏是我的儿子呢?”
伊阳已经抬不起头,伶牙俐齿如林子凡也是一个字都憋不出。
“我最伤心的哪里是,是以后要怎么办?别的人会不会指着我的小朝骂,这路太难走了,我得多心疼。”
伊阳喉间哽得难受,“妈……”
林子凡斟酌着开口,“他既然选择出柜,那代表他愿意抗下这些,对他来说,在外面的压力和自己的幸福下,他选择了后者,那对他来说,这就是好的选择。你们最想的不就是他过得好么?”
伊妈动容地眨了眨眼,又落下泪来。
伊阳上前抱了抱伊妈,心里也是难受,“妈,你们该和哥好好摊开来聊,光让他跪在那里不是办法。”
伊妈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在小儿子温暖的怀里又肆意倾泻,她孩子似的哭了一场,伊阳和林子凡无声地陪伴着她。
伊妈等情绪缓过来,深深呼吸几口,声音微微颤抖,“你们把伊朝叫进来,我去喊老头子。”
三个人关上房门,里面突然传来伊爸的吼声,渐渐又平息下去。林子凡和伊朝在客厅干待着也没办法,最后回了房间。
两个人都沉默着,林子凡蜷在床边,伊妈的话语和眼泪都压在他心上。伊阳心里也不轻松半点,他坐到床边握住子凡的手,彼此都期待又害怕对方张口。
“伊朝这步棋可太混蛋了,”林子凡撇着嘴笑,眼角泛红,“他倒是爽快出柜了,你成了不得不懂事的,要么就是最坏的。”
伊阳拧了拧眉头,更用力地抓紧小林哥的手,想把他凉凉的指尖焐热。
“我明天,先把行李都搬去学校吧。”林子凡说完这句话,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也消散。
房间里的沉默让人窒息,伊阳抓疼了林子凡,但他还在用力,林子凡也没抽手。
“好。”伊阳的声音沙哑而悲伤,他的手缓缓松了力气,抓过床上的枕头起身,“我去客厅睡。”
他走了很久林子凡还维持着看着他离开的姿势,一动才发现手脚俱麻,林子凡自言自语地嘀咕,“还打算今晚回来教你做坏事的。”他傻笑着一头栽进另一个枕头里,背脊微微颤抖。
唉,这爱哭的毛病还是得好,靠人哄多没出息。
要说这感情啊,最怕的就是“无奈”二字,像蜗牛遇了盐,一寸寸被磨成泡沫。
*** ***
伊家风云幻变了几天,终于回到正轨,仿佛林子凡没有来过。
但大儿子是直不回来了,林子凡昨天搬出去时行李也没收拾彻底。
伊阳抓着衣柜里不属于自己的白T恤,愣愣地出神。
很普通的T恤,胸口一个简单的柠檬图案,还是没洗的。残留着汗液和沐浴露的混合味道,伊阳躺倒在床,把衣服盖到脸上,仿佛又见到那天的太阳,闻到雪碧和焦糖味的爆米花,还尝到了世界上最甜最甜的滋味。
这件衣服下面有小林哥细软的腰,他接吻时微微颤抖的睫毛,自己莽撞时他会微微皱眉,发出细细的哼声。
伊阳的呼吸渐渐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冲刷一切,脑袋里只剩下那个爱挑眼看人的,笑起来好看又爱使坏的干净面庞。
“衣服有什么劲?我人就在这儿呢。”
突然的声音把伊阳从高潮上扯下来,他一把掀开脸上的衣服,喘着粗气惊愕地看向房间门口。林子凡倚在门边,双臂交叠悠闲看戏。
伊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窘态,刚刚都没红的脸一下子羞红到脖子根。
林子凡手背到后面偷偷反锁了门,一步步向他走去,走进了伊阳才发现他眼尾泛红,是才哭过没多久的样子。
“你把我藏着吧,”林子凡伏到他膝头,下巴乖乖地蹭,“我不嫌委屈,我们藏到再也藏不住再说。”
他说得可怜,笑容却明明是十拿九稳的模样,眨巴眨巴眼,吃定了伊阳。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