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又再次展开了。
待就餐结束,准备离席时,言思宁才姗姗过去,与那两个熟人打了招呼。
言思宁没有料到,祁睿阳竟会与上次她在苏瓷家门前偶遇的少女相识,而且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十分要好。
她是不知道,祁睿阳这样难得一见的温婉型的古典美人,也会有主动与人交往的时候,只见她眉间带笑,目光柔和,轻声地与少女说了什么,然后少女脸上便浮了一层淡淡又可爱的粉色,又软糯糯地点头附和。
随后见祁睿阳在她软乎乎的手背上捏了一捏,便见少女珍珠般的耳垂上一片红灼。
要不是清楚祁睿阳的为人,还以为是把少女欺负了一遍。
言思宁便在两人细语交谈的时候,上前打了招呼:“睿阳,许久不见了,还有这个可爱的小朋友,最近好吗?”
少女反应快,她连忙收回手,惊奇地喊了一声:“是姐姐?”
祁睿阳依言抬头,只是刚才含笑的眸色恢复了一丝清明,看见了前来的二人,亦然温柔地笑着打了声招呼:“真巧,能在这里见到你们。先介绍一下,我的学生,白幼姬,这两位我的朋友,你叫思宁姐姐和苏瓷姐姐就好了。”
祁睿阳嗓音款款,轻柔好听,落在耳里是一种愉悦的享受。许是声音过于好听,没有人会在意这句话说了什么,更别说对这句话进行深入分析,白幼姬却像被人抓住了小尾巴一样,想钻进缝里,又无处遁形,现在只觉得血涌上头。
好在家教不许她做出失礼的事,尽管满心害羞,仍不忘绵绵地喊了一声:“思宁姐姐好,苏瓷姐姐好。”
便是这样软软的话音,反而激起了言思宁交谈的欲|望,她问少女:“今天是提前放学了吗?”
今天周五,有晚自习的话,应该没有时间出来吧。
少女怯怯地看了一眼和颜悦色的祁睿阳,才吞吞吐吐地道:“不是的,只是我请假了。”
言思宁稍一点头,表示能够理解:“学业上不忙的话,偶尔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
“嗯。”
如是单字节地回应,少女依然羞怯未变。
言思宁见状,忍不住想要多逗她一会儿,但考虑到两人正在就餐,不方便被人打扰,便没有与她们寒暄太久,同两人道完节日问候,很快带着苏瓷离开了。
待脚步渐远,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刀叉碰撞间的安静就餐氛围,在许久之后,被那把软绵绵的少女音打破了:“会不会已经被姐姐们发现了,那我就不去了……等下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说完,咬了咬下唇,明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此时就显得有些欲迎还拒了。
“没有关系,如果被发现了,我会处理的,”祁睿阳眉目依然温柔,仿佛一切事情在她眼里,都比不及眼前的少女重要,只是她话音一转,“但是幼幼你真的不要吗?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呀。”
“才不是,”脸上的潮色未退,便又平添几分赧然,白幼姬瓮声瓮气地说,“……上上个月的那个纪念日,你是怎么说的?你当时也说,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然后你,你、你不能因为人家腿好了就……反正,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面对少女的控诉,祁睿阳表现得相当镇定,甚至还温柔地哄起了对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之前腿伤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好了……不过,幼幼你现在的样子,也相当可爱呢。”
“才没有可爱,”小穗穗的手越发地握紧了,白幼姬被说得又羞又臊,“你,你讨厌。”
祁睿阳闻言,嘴边漾起了异样的温柔:“幼幼这样说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唔……人家,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少女慌慌张张地抬头,想要极力否认的样子惹得心里一阵愉悦,祁睿阳便这样眉目柔婉地看着她,只见朱唇轻启:“那幼幼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呢?不然,我会以为是不是被幼幼讨厌了……”
唔!
软柿子的白幼姬要哭唧唧了。
……
言思宁没有把车开回公司,因为吃饭的这条路离苏瓷的家更近一点。
“太晚了。”
便是三个字的开场白,也足以表明苏瓷的态度了,她说:“你不必送我了。”
言思宁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回过了头:“不欢迎我去你家吗?”
这么晚了,当然不。
而且,家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只是借着光,看见对方那宛若琉璃色泽的眼睛,苏瓷话到了嘴边,一时又说不出来了。
苏瓷被人为难的时候不多,就算有,也能自如应对,但到了言思宁这里,就变得无比被动了。
苏瓷不得其解,有些恼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做到狠心拒绝,于是,眼不见为净,她撇开了脸,漫无目的地看着身边窜过的车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气氛便在无声息间,微妙了起来。
但本该打破僵局的人,此时正在认真地开车,对于苏瓷的反常,她表现得不太积极,甚至对方不开口的话,言思宁不会特意去问。
只是,虽然目时前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本是微微下搭的嘴角,又扬起了好看的弧形。
愉悦,便不期然地跃进了眼底。
不过这份好心情,言思宁在之后才完整地展示了出来。
等车停好,苏瓷解开了安全带,从副驾驶下来。
见到自家主人回来,守门的两只狗无所察觉地着尾巴,露出了即将被人投食的喜悦。
殊不知,它们的主人已经被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大灰狼盯上了,等苏瓷在门关处换好了拖鞋,那只尾随在后,虎视眈眈的大灰狼便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言思宁眼疾手快地把她按在了木门上。
“你干什么。”
尽管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也就转瞬即逝,苏瓷语气依然平静无澜,她表情甚是冷漠,以至于让人误以为,现在陷入困局的人并不是她。
“你还记得今天下午的话吗?”
苏瓷闻言,迅速地在心里回忆了一遍那场磨人的悸动后,两人之间的所有对白。
苏瓷慢慢地回忆着。
言思宁看着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脸上的笑意期然而至,想必苏瓷应该已经知道了。
“记起来了吗?”言思宁笑眯眯地问她,然后将早前的那句话重述了一遍,“我说的应该是‘暂时先这样’吧,但是,我好像还没有和你指教完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言:对象,你觉得我无耻吗?
苏:……无耻
言:?!!
苏:……不让我反攻
(原谅咸鱼,她的写小剧场真是烂透了)
谢谢大佬的留言和雷子!!
咸鱼爱你们!!
想看配角的大佬们,可以接档咸鱼的另一篇文 → 佞臣当道(统穿)妖师vs公主殿下
☆、入v三合一
这种事情真的是有一次, 就会有两次, 有两次……就会有无数次。
明明是讨厌与人亲近的, 不习惯被人触碰的, 更害怕这种反复地磨人的感觉,又不知道是不是类似的经历频繁, 苏瓷最后也就被迫释怀了。
休息日不用早起,她却比工作日醒得还要早上一些, 大抵是不习惯自己的床上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让她变得如此浅眠。
早知道这样, 她应该提醒言思宁去客房睡的。
苏瓷并不喜欢赖床,醒来以后基本就会按步起床, 只不过当腿稍稍挪动了一小截距离, 她又不得已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苏瓷看了天花板两秒,然后决定拉开一些与言思宁的距离。
她觉得有点热。
这个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
应该是旁边那具光滑胴体所散发的余温,让她感到了不适应。
于是距离拉开了一些, 然后被子中间出现了缝隙,越来越大。所幸空调开到了适宜的温度, 完全不用担心空气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的时候, 会冷。
苏瓷是这样想的。
旁边的人并不如是以为, 许是感受到了苏瓷的挪动,潜意识里,也跟着转动了一下。
言思宁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便转到了她的一侧。
两个人睡觉就是这样,一个人但凡有了动静, 另一个人就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明明没有转醒的迹象,却跟着她的挪动,一点一点地靠近,最后干脆抱住了那具扰她清梦的香软身体。
脸几近埋进了她的胸前,姿势也不讲究,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玩偶。
但很快,肌肤紧贴的触感,让苏瓷彻底地清醒了。
撂开了言思宁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苏瓷无声地下了床,趿着拖鞋,进浴室洗了个澡。
苏瓷在里面洗得有点久。
淋下来的水花将她包裹,让苏瓷感到了一刻安心。因为无论是胸前的草莓,还是身上的汗意,都让她忍不住想要洗掉,那些代表了昨晚纵情的痕迹,让她又羞又恼。
等吹好了头发出来,苏瓷发现,原本床上熟睡的人已经不在了。
整齐的床面没有一丝褶皱,同样也嗅不到一丝人气,仿佛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要不是苏瓷眼尖地发现那条床单不见了,也许她会对眼前所看到的,信以为真。
苏瓷换好了衣服下楼,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当一个没有基本人气的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会为你亲力亲为的人,而你又不是特别讨厌她,不管是否习惯,会在对方解下围裙,招呼你过去吃饭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心头无法挥去的温馨。
当你以为凡事都只能靠自己支撑的时候,原来,有人愿意给你依赖。
这种感觉让你放松。
心间甚至溢出了一丝微妙的欢喜。
苏瓷也是类似的感情,尽管表面上冷漠疏离,甚是不近人情,但她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她的心并不是木头做的。
苏瓷心里是有一本账的。这些日子以来,言思宁为她做过什么,她不是不清楚,甚至要让她说出来的话,她同样能够做到如数家珍。
只是,看不看得见,是一回事,选不选择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与言思宁的过往……并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苏瓷到底还是在意的,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至今仍不愿意多提。
寻着清寡的味道过去,发现言思宁给自己下了水饺,苏瓷才想起来,她昨晚本来要去超市采购的,但后来回来太晚,不得已作了罢,而现在,冰箱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食材了。
言思宁早前打开冰箱的时候,便发现冰箱里是清一色的快煮食品。由于她自己偷懒的时候也会做类似的简单采购,所以也不会十分嫌弃苏瓷这种速食主义,言思宁将两碗热腾腾的水饺端上来,笑眯眯地将勺子递了过去。
对方的好心情很快传递给了她,苏瓷不由得问:“你在开心什么。”
但她应该知道的,言思宁总喜欢把笑容挂在脸上,无论是不是高兴,无论是不是生气。言思宁便是这样一个圆滑的人,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应该做足了觉悟。
“昨天送你的圣诞礼物,还喜欢吗?”言思宁在对面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
“什么礼物。”苏瓷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了。
“你没看到吗?”
苏瓷沉默地等她下文。
“那我提醒你一下好了,”言思宁托住下颚,一手搅动着热气弥漫的汤面,眼睛随汤面摆动,并不去注意对方的反应,“你洗澡的时候,难道没有照镜子看一下吗?”
言思宁知道自己不用再仔细地说明了,因为苏瓷已经想起来了。
许是面前的热气太足了,那一刹,她的脸似乎被碗里飘起的烟雾蒸熟了。
苏瓷终于知道胸前的吻痕为什么长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把节日祝语的英文缩写印了上去吗?
如果这是言思宁送给她的圣诞礼物礼物,苏瓷觉得,这个礼物是不是可以退回去?
*
苏瓷每天都有定时地处理邮件,但在她邮箱的第一行,却躺着一封始终没有打开的邀请函。标题上的时间为,十二月三十一日。
倘若不是言思宁问起晚礼服的事,她可能快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听说,新年舞会是这边公司的惯例。
苏瓷作为高层领导,这种时候还是要做表率出席的,但是出席的话,就非礼服不可了。
说起来,苏瓷衣柜里的衣服基本只有两个色系,黑色,白色。连礼服,也是清一色的黑。她虽然皮肤白皙,配这两种挑肤色的颜色不显奇怪,但总是这两种颜色,就太单调死板了。
所以,办公室的茶几上才会这么突兀地放了两个礼盒。
送礼服过来的对象,正坐在沙发上玩了一盘成语接龙,言思宁放下手机,问:“不先试一试吗?”
苏瓷依言看了下时间,现在离舞会还有一些时候,她应该还可以工作一会儿。
言思宁很快制止了她。
“我想,你需要知道一点,这条裙子是我在全凭手感的情况下选的,万一尺寸不合适,我只能把它退了。”
话音刚落,结果换来了苏瓷一阵冷目。
所以,手感是什么?
不过考虑到卸妆重画需要一段时间,苏瓷最后还是拿起了盒子,走到里面的休息室,将衣服换了。
不得不说言思宁是用了心的,胸围大小是正合身的,鞋子的尺码也是刚刚好,同样的,知道她不喜欢太花哨,便也挑了偏素雅的。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是还没等她拉好背后的拉链,门便被不期然地拧开了。
言思宁不请自来。
她倚在门边,洋洋懒懒地问到:“需要我帮你吗?”
于是,苏瓷在她开口的瞬间,快速地拉好了拉链。
然后从对方身边经过时,淡淡地说了一声:“你也可以回去准备一下了。”
“我不用换妆,所以不用那么着急,”言思宁依然是倚门的动作,有意无意地打量了苏瓷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还是,你在顾虑什么?”
近乎被人洞察到了内心,苏瓷下意识地抿唇,静默地从言思宁的身边经过。
言思宁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脚步,不由得莞尔:“那我先下去了,等下你收拾好了,就过来我办公室。”
……
苏瓷下去时,让换好衣服的言思宁闲来无事地调戏了一把,最后差点把画好的妆弄花,她知道继续留在言思宁的办公室里,也只会显得自己无比被动,于是抢先一步下了楼。
言思宁尾随其后。
两人提前抵达了会场,这会儿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祁聪翔不在,大秘正在那里接待。
“我先去接一个电话。”言思宁的手机不知道恰时响了起来,她简单地同身边的女人知会了一声,便转了身出去。
苏瓷抽回目光时,看见大秘向自己打手势。
现在公司的大领导不在,在场的同事属就她职位高一点,不外大秘会跑过来抱大腿:“进场的客人陆续在增加,我一个人怕招呼不周,麻烦苏总帮我招待一下。”
苏瓷不好推诿,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一开始还没想与祁聪翔抢今晚的锋芒,但也是见惯了这种场合的人,明明不想当这场宴会的主角,到头还是成了舞会前的焦点。
直到祁聪翔姗姗来迟,她才把公式般的态度收了起来。
苏瓷没入了人群里,但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聚光灯下的身影上,而是祁聪翔身后,那身材相貌极其般配的两个人——
许昌卓和言思宁。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只见言思宁露出了一抹容易叫人心动的明媚笑颜。
原来,言思宁迟迟不来,是因为和许昌卓在一起吗?
苏瓷不动声色地看着。
她脸上并没有特别的情绪,只是刚才那份从容,仿佛一瞬间便消失得无隐无踪。甚至,单薄的唇也很快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瓷试图将目光从两人身上调离,最后好像,还是被吸引了过去。
……
言思宁是在回来途中,遇到许昌卓的。
他像所有的绅士一样,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今晚很漂亮。”
只是诸如此类的话语,早在来之前,言思宁已经听了一遍,她对此不再感到新鲜,仅仅颔首以示礼貌:“谢谢。”
尽管知道言思宁在他表白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一直这样不冷不热,许昌卓仍是做出了私心的邀请:“那么,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姐,能否在舞会开始,赏光与我共舞一曲。”
言思宁与他并肩入场,只是这会儿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会场里的人,最后瞥到人群前面那一脸漠然地地听着致辞的女人,松散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恐怕要让许副总扫兴了,我来前已经约了别人。”
许昌卓之前约过她一次,不过言思宁那会儿很忙,没聊几句就赶着出去,后来也去过办公室找她,但压根看不见人,想自己好几次都错过了,到头叫人捷足先登,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与不甘,正想询问谁会是那个幸运的人,言思宁已经借口去洗手间的功夫,先一步离开了。
苏瓷便在不远处地看着,虽然隔着人群,她也足以看清楚言思宁的方向。
没有忍住的,最后还是跟上了言思宁的步伐。
但走到休息区,苏瓷就有点反悔了。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做法代表了什么,但她确实不喜欢表现出来对别人在意的一面,慢下了脚步,她准备往回走了。
脚才迈开了半步,便让后面的人叫住了名字,对方的声音里带着那阵掩不住的揶揄,以及十分令人讨厌的意味深长的笑:“不等我一起走吗?我还以为,你是发现我不在了,才特地过来找我的。”
言思宁这话得说得多么的自信。
苏瓷抿了抿唇,为自己的行径进行着牵强地解释:“我只是过来洗手。”
“所以呢?”
言思宁笑眼眯成了一道弯月,这个女人,除了喜欢心口不一,似乎没有别的能耐了。
“现在不需要了。”说话的间隙里,苏瓷的脚步已经渐远。
言思宁两步并作一步,很快与人并行:“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改变主意了吗?
但是,苏瓷觉得自己应该并没有改变主意——
没有改变讨厌言思宁的主意。
“等下去江滩跨年吧,”跟上她的脚步又放缓了,言思宁说,“听说今晚跨江大桥会亮灯,很漂亮。”
苏瓷这才回过了头:“你打算提前退场吗?”
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言思宁又收回了目光,反问她:“还是你想留下来和他们周旋?”
苏瓷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退场后,她想的也只是回家早点休息。
言思宁看出来了她的心思:“你不想和我一起跨年吗?”
“明天还要上班。”
尽管没有明说,但也就算拒绝了。
言思宁笑,眼底是一片灯光打下来的闪烁:“如果我说,我想邀你一起跨年,你会拒绝吗?”
这应该是言思宁惯常的套路了,苏瓷本可以拒绝得不留余地,许是那样的眼神太容易蛊惑人心,最后还是默许了对方的决定。
两人提前离场,最失望的莫过于祁聪翔了。
他无不可惜地说:“那你回去早点休息,路上小心。”
“玩得开心。”
苏瓷颔首,表态依然是惯常的冷淡。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比起祁聪翔,与言思宁相处起来,要相对容易一些。
舞会八点开始,两人出来时才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见跨年的时间还早,言思宁建议她先去休息室把衣服换了:“江边风很大,你穿太少了。”
十二月的晚上,再热,也不是一条裙子能抗得住的,尽管最早是挑了件中规中矩的晚礼服给苏瓷,然而这么单薄的丝质布料,只怕稍微吹一下,就得感冒了。
有一些小细节上,言思宁确实比她观察细致,苏瓷一开始没有拒绝对方表现出来的体贴,直到言思宁同她一起进了休息室。
咔嚓。
身后响起了落锁的声音。
苏瓷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彼时,眼底闪过了一丝紧张之色,又为了掩饰那份慌乱,嗓音亦比之前冷淡了一分:“你干什么。”
话音落时,苏瓷也意识到了,她最近似乎对落锁的声音相当敏|感。
“当然是换衣服。”
言思宁的动作倒是麻利,裙侧的拉链已经拉下来了,解释之余,她同样感受到了苏瓷那比平时更低的气压,苏瓷不会无故冷脸,能为此解释的,只有她现在害羞了。
言思宁看着她抿得笔直的唇,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附近只有一间休息室吧,还是说,你想让我出去换?”
苏瓷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被动:“你一样可以等一下。”
“但这里是公共休息室,占用太久的话,恐怕不好吧,”话音一顿,言思宁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声音不轻不重,张力有余,像一只等待猎物入口的大灰狼,“还是说,你在怕我?但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瓷心里的那根弦被倏然绷紧,又在一瞬间停滞了呼吸。
叫人一眼看穿了心思,她连接话也不是了。
气氛便这样陷入了沉默。
言思宁原想着能让她周身的那份僵硬感散去一些,不想会事与愿违,为了打破僵局般,干脆背过了苏瓷,自顾自地将裹在身上的抹胸裙退下。
如此,便露出了一片光洁的背和一条黑色的丝质美。
分明的黑与白,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那片白玉无瑕的肌肤显得更加晶莹剔透,惹人无限遐想。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言思宁,平时被看的机会居多,看人还是少数,或许这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心虚,为什么会忍不住将眼睛撇开。
苏瓷同样背过了身,迅速地将衣服换了。
当一切收拾好,言思宁已经以抱臂的姿势,在不远处等她了。
言思宁的盘发早被解开,长长卷卷的头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后背,那慵懒的神色,在她回眸的刹那,一览无遗,明眸善睐,宛若琉璃。
苏瓷便是这样看着,不可遏制地一阵心悸,却在刹那之间,回过了神。
也不知道对方就这样看了自己多久。
明知言思宁不会在自己换装时,看到更多的细节了,只是被对方的目光紧盯,苏瓷依然感到了不适,那样的眼神令她战栗,眼瞳幽深得如同一潭深井般,仿佛将她已经被捂得严实的身体看透。
“出去吧。”
苏瓷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那先一步离开的脚步,也变得匆忙起来。
只是言思宁的笑,便这样投影在了眼底。
……
江滩离会场还有一段路程。
走路过去大概二十分钟的脚程,也不算太远。
只是十点以后,去江滩等跨年的人群才逐渐密集了起来。
“我们去前面看看。”是夜太黑,朦胧了白天沉着冷静的印象,言思宁的一言一行也变得俏皮生动起来。
她走得很快,随时能被人影淹没。
“你慢点……”
许是怕被人群冲散,苏瓷终究没有忍住地道。
却也有一刻让对方的影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再回神,言思宁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她像变魔法一样,从手心里变出了一个托着小兔子的萌系小夹子。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我给你夹上。”不由分说的,企图给苏瓷戴上。
苏瓷觉得自己没有说她幼稚已经很好了,如今见对方执意给自己戴上这种不符形象的东西,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语气微冷,又带了一些不可捉摸的别扭:“别闹了。”
苏瓷想躲,无奈来往的行人太多,根本挪动不了脚步。
言思宁顺理成章地为她夹上,看着苏瓷头顶上“站”着的一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兔子,明明是不能再冷静的女人了,此时却也有不知所措的反应。
如此反差萌,言思宁忍不住道了一声:“嗯,真的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的雷子和留言,爱你们,飞飞飞飞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