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庐陵之事

大长公主府, 书房中。

晋王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大长公主身后的经雅, 眼底划过去一丝了然的神情, 然后便就又重新看向了大长公主。

他道：“端衍, 方才在承明殿中，并不是我故意不帮你说话, 只是咱们这一位小皇帝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大长公主勾着唇角笑了下, 却是有些冷冷的, 道：“晋王兄说的是哪里话。”

“皇上都已明说了, 除了张杨两位将军之外，再不发兵不派将, 想来就算是晋王兄肯帮我开口, 也是没什么用的。”

晋王倒是一点也不尴尬的，笑了一声，点了下头, 道：“是这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猜你大概会是想知道的。”

大长公主就问道：“何事？”

晋王道：“端衍, 对于肃王兄突然离世之事, 你应当也是不信的吧？且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是不是？”

大长公主略挑了下眉，问道：“哦？难道晋王兄是知道其中内情了吗？”

晋王微微点了点头，顿了一顿，却又摇了下，道：“不过暂时也只是我的一点猜测罢了, 具体属实与否，还得要再等等才能查出来。”

大长公主就问道：“那晋王兄现在的猜测是什么呢？”

晋王看向大长公主，道：“端衍，你以为肃王嫂此人，如何？”

大长公主回看向晋王的眼神顿时便就锐利了起来，问道：“晋王兄又以为如何呢？”

晋王道：“端衍，你知道肃王嫂她的真正来历吗？”

大长公主微蹙了下眉，道：“她……原先似乎是被一个游方道士所收养的孤女，后来那道士说她可解我母后的灾厄，我外祖父便就认了她做义女。”

“不过她真正的来历……我还当真是不知道的。”

晋王颔首道：“不错，正因她是老镇国公收下的义女，后又嫁与了肃王兄，所以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来历。”

大长公主问道：“那晋王兄何以如今却突然地就怀疑起来了肃王嫂的身份了呢？”

晋王道：“我原先也没有怀疑到她，只是端衍你知道的，我嘉州和肃王兄的庐陵中间夹着的那个雍州，向来是最富庶不过的。”

“而在雍州的这份富庶之中，却有很大的一份都是归于肃王府的。”

大长公主不以为意道：“的确如此，但这也不过只是肃王兄他一向的惯例罢了。”

晋王就道：“是，我原先也以为是肃王兄所为，但是大概就端衍你，也绝对猜不到，近来几日我都查到了些什么，”

大长公主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晋王兄有话便直说罢。”

晋王便也就没再故意吊着了，直接与大长公主道：“就在肃王兄离世之后还没有几天，我发现雍州的那账本，竟然动了。”

大长公主略一蹙眉，问：“动了？”

站在大长公主身后的经雅也是一样地蹙了下眉，心中略略算了算，却并没有说话，仍只是站在那里默然听着。

“是，”晋王点头道：“我一直都让人在看着……的，所以那边一动，立马就有人通知了我。”

“端衍你想一想，肃王兄已然不在了，但这账本却动了。”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作？又或者说，一直以来，这账本都是谁在后面操作呢？”

大长公主对着指尖轻搓了搓，沉声道：“晋王兄的意思是……”

“一直以来的这其后之人，并不是肃王兄吗？”

晋王缓缓地点头沉声道：“恐怕是如此的。”

大长公主一样也是沉声道：“若是如此……”

“若是如此，”晋王接过话头，道：“只怕我们当真是需要派人去好好地去查一查，我们这位肃王嫂的真正来头了。”

大长公主考虑了片刻，点头同意了，道：“好，那么此事，便就都拜托与晋王兄了。”

“好，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置的，”晋王先很是爽快地就点头应下了，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看向大长公主，问道：“端衍，边地之事……你准备如何应对？”

说到此事，大长公主的神色便就凝重了几分，片刻后，她才开口道：“再等等……到时候若是当真……我会亲自去的。”

经雅听见大长公主的话，心头便猛然地颤了一颤。

难道大长公主还是准备要去吗……

即便她当初并不了解其中详细的情况，却也大长公主赴边远征是九死一生才好容易回来的。

如今大长公主若再去的话，还能有当初那样的幸运吗？

若是没有，那又该如何是好？

经雅心中纠结不已，坐在一边的晋王也是叹了一口气。

晋王道：“我就知道你会做如此决定。”

“可是端衍，这样的事情，本不该由你来扛负的。”

大长公主笑了下，道：“当然，若是晋王兄能武的话，自然是挨不到我的。但如今，却只有我一个，也自然就该是由我来的了。”

晋王似是想劝，但想了一想，却又收住了话头。

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罢，那端衍你便只管放手去做吧，这些琐碎之事，便就都由我来处理吧。”

大长公主笑道：“那便多谢晋王兄了。”

“谁叫我当年答应了太皇太后的呢……”晋王又是无奈一笑，说完话便就站起了身，稍理了理衣裳，道：“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就不在你这里多耗着了。”

“再过两天，我便就会回去嘉州了，端衍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说罢，晋王便就准备走了。

大长公主带着经雅一起去送了晋王，等着晋王走了之后，两人才又转身折回去了书房里。

经雅就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脸色也不好看，冷冰冰的。

大长公主看见了，知道经雅是在为什么生闷气，却没有明说，只是走过去抬手碰了下经雅的额头，问她道：“怎么了？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经雅由着大长公主碰，等她碰完了之后才开口道：“殿下，您当真要亲去边地吗？”

大长公主收回手，听见经雅的问话后，唇边带着的那抹笑意也淡了一些。

“雅卿，你是知道我心中所求的，所以这一趟，我一定要去。”

经雅又冷冷道：“我明白殿下一直以来的心愿。”

“但是殿下您想过没有，若是此次殿下当真去了边地，即便是赢了，但若是丢了性命，到时殿下又能拿什么来达成心愿呢？”

大长公主笑了下，道：“不会的。”

经雅问道：“殿下何以如此肯定？”

大长公主就向着经雅眨了下眼，说：“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啊。”

“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等于是我有了一个护身符，我有护身符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是不是？嗯？”

经雅被大长公主这样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劝下去了。

谁能知道，其实原先的时候，她就是如此计划的。

边地连连失守，大长公主亲自赴关远征，将所有失地收回，再将北夷打的再不敢冒头。

如此，大长公主的声望便就有了。

到时候叫新帝让位，便也就是更多了一份筹码。

但如今她真正听到了大长公主说要亲赴边地的话了，却怎么也不能如从前那么坚定不二地按着计划行事了。

她担心大长公主。

且不只是担心，她还很害怕。

她怕大长公主真的会出事。

即便是大长公主还能如上一世时一样，九死一生地从边地再回来，她却还是很害怕。

万一不行了呢？

万一失败了呢？

她自觉如今的自己承受不起这个万一。

哪怕是一点点的风险，只要这结果可能会伤了大长公主，她都承受不起。

看来现在，她也是有了软肋的人了吗？

大长公主见经雅不说话，便以为经雅这是真的生了气了，便就去拉着经雅的手晃了一晃，低头去看着经雅，问道：“你生气了吗？”

经雅回过来神，嘴角动了一下，斜了一眼大长公主，道：“殿下说笑了，我如何敢生殿下的气呢。”

大长公主听见经雅这样说，就道：“看，你果然是生我的气了。”

经雅看着大长公主这样，便就只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反握住大长公主的手，稍稍用力握了一握，道：“我没有在生殿下的气，真的。”

“只是我担心殿下……算了，殿下想去便去吧。”

“至于殿下的安危——我会负责的。”

大长公主闻言，又看了看经雅，确认了经雅并不是在说气话之后，才终于放下了心来，说：“好，只要有你在，我便就放心了。”

“不过肃王兄的事，还是要你再费些事。”

“晋王兄的话……我还是信不过他。你帮我去查一查，我想知道他说的那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经雅点了下头，道：“殿下放心，我已经吩咐了陈子陵在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