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长公主亲自出手, 虽仍有几分曲折, 但最终仍是妥善的解决了。
经雅坐在椅子上, 翻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纸, 从前往后一张不落的全都看完了后,才抬眼去看陈子陵, 问道:“都在这里了吗?”
陈子陵点头:“是,都在这儿了。”
经雅将那沓纸理好后就放去了手边的案上, 侧头去看大长公主, 问道:“殿下, 您准备如何安排这一批人?”
大长公主吹着茶,随意道:“你看着办。”
经雅也不推辞, 颔首道:“是。”
略略斟酌过, 经雅就向大长公主告了退,带着雪禅和陈子陵两人下山去,准备将这一批江湖人安排去恰当的位置上。
大长公主送经雅到小院门口, 叮嘱道:“山路滑,你下山的时候小心些。”
经雅浅笑着点了点头, 应声道:“好, 我知道了。”
旁边的陈子陵和雪禅两人对着看了一眼, 各自将心思按捺下,都只当自己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
十五峡祝塘镇。
近两日天收住了雨,虽还没大放晴,但总归出门是不必再撑伞的了。
而镇上的人被雨拘了数日,终于逮着日子出门了, 镇里的街上倒是比集会的时候人还要多些。
和茗茶楼。
两个江湖打扮的男子在茶楼前驻足,高个儿的是个中年人,个子稍矮些的那个却是脸嫩,难瞧出来岁数,只像是个青年人。
那脸嫩的抬头看了看茶楼悬着的牌匾,刷的一声展开了手里拿着的扇子,闲闲地扇了两下,眯着眼问那个高个子的道:“就是这儿吗?和茗茶楼。”
那高个子的就也仰头看了下,点头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另外那个闻言,便就一收扇子,在另一只手上轻敲了下,啧了一声,似有一丝丝的为难。
他不动,那高个子的也不动,只守在他边上,等着他发话。
店里的小二看见,便立刻跑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问道:“二位,可是要进来我们和茗喝茶吗?我们和茗的茶可好了,二位不妨进来试一试!”
矮个子的看了一眼那个子高些的,那高个子就替他开了口,回道:“我们……是来应邀的……”
那小二机灵的很,眼珠子一转,试探地问这两人道:“那邀您二位的,是否是一位姓陈的公子呢?”
高个子点头道:“正是。”
小二便笑道:“哦哦,原来就是您二位啊,陈公子刚来就吩咐过了,您二位快请进来吧,那位陈公子已经在楼上雅间里等着您们了。”
“二位可要我给您们带个路吗?”
高个子的没答,反是先去看向了那个矮个子的。
那矮个子又刷的一声重展开扇子,在胸前摇了两下,一副逍遥人的做派,闲闲道:“带路。”
小二便就领着他们两人上去了楼上雅间。
到门前,小二就站住不动了,带笑看向那两人,道:“您二位请进,小的下去了,有事儿您们就再叫。”
说罢,小二就直接转身走了。
那高个子的人看向矮个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江大,我们真要进去吗?”
江池就摇着扇子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懒懒散散地道:“来都来了,就算这桩事谈不拢呢,咱们也总得要见一见真佛再走吧。去敲门吧。”
这说话的语调也是欠揍的很。
高个子的许是听惯了,也没觉得怎样,只应了声是就过去敲了门。
谁知这高个子的刚要敲,门就被从里打开了。
高个子看见从门里现出来的人,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青年男子,竟是个面容很稚嫩的小女孩儿,不免一惊,往后退了好一大步,问道:“你……你是谁?”
雪禅翻了个白眼,不耐道:“快点进来,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高个子的还要再说话,就被江池从后用扇子给拨开了,没办法,那高个子的也只好退去了一旁。
江池上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雪禅,夸赞道:“哎呀呀,小姑娘年纪虽小,但这身手却是很不得了呀。”
“若是小姑娘再长几年,只怕这整个江湖上都没个小姑娘你的对手啦!”
雪禅却不理江池的话,只冷冷道:“少废话。”
江池就往后面跳退了一步,又刷的展开扇子挡在胸前,装出来一副害怕的样子,道:“哎呀呀,小姑娘不止身手好,这脾气嘛也是真够大的呢!”
“小姑娘你也该多笑笑的嘛,别总是冷着张脸,可都要吓坏人了呢。”
雪禅忍不过江池这说话的语调,便就抬手一招凌厉无比地向着江池攻了过去。
江池却是不闪也不躲,只等着雪禅攻势将将要落到自己身上时,才拿扇子略略一格,身法极是鬼魅地一转,一瞬间身影竟化了虚,等再现出来时,竟是到了雪禅的背后。
握着扇柄去轻敲了下雪禅的肩,江池又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呀,小姑娘哪儿找我呢?我在这儿呢呀。”
雪禅原先只是觉得江池太讨人厌,又想着是给他个下马威,也没有动真格的,但被江池这样一戏弄,心里倒是真的生出来几分怒意。
但就在她将将要反手去再攻向江池,却就被经雅从内传出来的声音给止住了:“雪禅,不得对江帮主无礼。”
雪禅便就收了手,朝着江池瞪了一眼,没再理他,就自己先走进去了。
江池撇了下嘴,也不当回事,只将扇子展开,一边有两下没两下地悠悠摇着一边自觉无比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那高个子则走在最后,进来后还顺手将门带了起来。
江池走进雅间里,先是扫过去站在后面的陈子陵和雪禅两人,最后才把视线落在了坐着的经雅身上。
经雅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向江池,道:“久闻江帮主侠名,今日得见,果真是名副其实。”
江池就仍是一脸笑眯眯地回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弟兄们不嫌弃罢了。”
“到底是一起坑蒙拐骗练过武的嘛,感情深厚些,这互相吹捧起来呢,也就顾不得脸皮只管往天上吹了。”
经雅等他说完了,才浅浅笑着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倒是也能说通了,江帮主身上的这几分市井之气,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话就是在回护雪禅了。
江池听出来了,便是一噎,合了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没回这话,又转过去看向陈子陵,问道:“还不知陈兄今日邀我来是所为何事呢,不如陈兄你先与我讲一讲,可好吗?”
陈子陵笑了一下,回他道:“我不过是替我们家小姐传个话,至于具体要谈的事情,江帮主还得听我们家小姐如何说才是。”
江池只好又向经雅看了回去,见经雅仍是一派温和的浅笑着,自己也只好扯着嘴角陪着笑,道:“啊……原来是小姐请的我啊……那,小姐您要和我谈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经雅抬手示意了下,道:“事情略有些多,江帮主不如请先坐下吧。”
江池虽方才被噎经雅了一通,却也并不多客气,直接坐去了经雅对面的位置上,那高个子的就站在他身后守着。
坐定后,江池才道:“小姐您请讲罢。”
经雅也不多与他绕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江帮主可愿率贵帮帮众,归顺于朝廷吗?”
江池被经雅这话一炸,收了放荡不羁,脸色顿时正经了起来,道:“小姐可是在拿我寻开心吗?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以小姐今日来要我长青归顺与朝廷?”
经雅也不急着反驳,只是缓缓道:“江帮主信息灵通,即便是远离京中,却也该是对如今的京中局势知晓一二的吧?”
江池展开扇子摇了摇,垂眼盯着桌上茶盏,思索着经雅所言。
的确,如今京中的局势,就是他在十五峡这边都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在位上的是个十岁幼童,周边各个封地的诸位王爷紧盯着不谈,就是在京中,也有一位大长公主在暗地里搞着动作。
那位小皇帝,除了他皇后的母家是在后面支持他的,其余人,还真不好说。
想了片刻,江池心里有了主意,并不提答应与否,而是问道:“江某虽对京中之事知晓一二,但是小姐您今日到底是替哪一位……来做的说客,江某却想先问一问。”
经雅也不明说,只笑着道:“江帮主派人拦截于我,难道还不知我是谁?不明白我是替谁而来的吗?”
江池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用扇子一击掌心,叫道:“哎呀呀,原来您就是那位经家小姐啊!”
“抱歉抱歉,江某无意冒犯之处,还望经小姐海涵啊。”
经相独女乃是大长公主的伴读,这位经小姐是谁之所属,还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而那位大长公主手下不乏原先是江湖客的人,他们通过这些人之口,多少都是知道些那位大长公主对手下人的优待的。
虽说逍遥江湖极是畅意痛快,但总归还得是要找个靠谱的着落才是。
如此想过,江池心中便就定下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雪禅:呵呵,小姑娘?(徒手劈断砖,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