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失踪复归 这也不是江池第一回当着大长公主的面与经雅说事情了, 故而他还算轻松。
只是高元却不行, 也不知因为什么, 从一进来起就低着头, 略有些黝黑的脸庞上泛着暗暗的红色,显得很是有些可疑。
青娘虽是第一次这样见大长公主, 却比高元要来的好多了,只朝那闲闲一站。
江池站在最前, 将事情与经雅说过, 又道:“经小姐, 我虽还不能断定那兰泽馆幕后的主人究竟是何人,但有一点, 却是一定的。”
“这位馆主, 必定财力惊人。不说富可敌国,也是绝对是富埒王侯的。”
“若非是有此财力,绝不可能培养出来如此本事的盲侍。”
经雅环了环镯子, 颔首道:“行,我知道了。”
江池又问道:“那……经小姐, 我们可还要继续向下查吗?”
经雅摇头道:“暂时先停一停吧。”
那个兰泽馆, 本身就是个大谜团。上一世时她也曾考虑过要收为己用, 只是后来……且如今江池几人才是初来京中,只怕这一时之间,也是实难解开它的。
“是。”
江池自知对京城事态掌握不多,便就只以经雅之言为准,点头应下了。
说完这些事后, 江池三人便就告退先行离开了。
等着他们走尽之后,大长公主才轻搓了搓指尖,与经雅道:“等一会儿,你叫雪禅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费些事,再去一趟兰泽馆那里。”
经雅听见这话,便就抬头去看了大长公主,问道:“殿下为何……方才不直接与江池他们说呢?”
大长公主也看向她,笑了一下,道:“他们如今也算是你的下属,我怎可越过你去不是?”
经雅闻言,便就知道了大长公主的心意。
大长公主这是要栽培她呢。
于是经雅便无声笑了下,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
江池带着青娘和高元绕了好几圈,确定了后面没人跟着之后才回去了相府。
几人回去房里坐定,一人面前摆了一杯茶,就开始开起了小会。
江池先道:“这个兰泽馆,我们还是得想个法子拿下来。”
高元这会儿子也不脸红了,点头附和道:“的确。我们自来了京城后,还没做出什么实打实的事情,更不曾帮上过经小姐她们什么忙……”
青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口气,才道:“但这个会馆实在有些古怪……”
“即便是要拿下,咱们也得先有个万全之策不是?”
江池点头道:“青娘此话在理,那我们……”
还没待江池说完话,他们的门忽就被从外敲了两下,屋内之人具是精神一凛。
离门最近的陆严出声问道:“是谁?”
门外雪禅回道:“我。”
听见是雪禅,屋里的几人才松下心神。
陆严见江池点了头,才去给雪禅开了门。
江池刷的展开扇子。笑眯眯地看向雪禅道:“哎呀呀,看来小姑娘近来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呀。”
他们这一屋子的人竟是没一个听见了雪禅过来的。
雪禅看过屋里或坐或站的几人,冷冷道:“你们大白天的关着房门聚在这里,就不觉得你们有些太过奇怪了吗?”
江池摇着扇子,仍是笑眯眯的道:“哎呀呀,看小姑娘你说的,我们本就是江湖人吗,江湖人呢,就爱做一些古怪之事不是。”
雪禅抽了下嘴角,没接江池的这话,只道:“我是替小姐过来,给你们说件事情的。”
江池继续摇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道:“小姑娘请讲。”
雪禅就给他们讲了大长公主让经雅叫她来转达给江池几人的事情。
待雪禅讲完了之后,屋内几人神情各异。
先是青娘摸了摸指甲,出声道:“可是此次,我们已经与那馆里的盲侍交过手了,他们肯定会有所警觉的。即便是我们有心要再去,只怕也是难上加难的。”
雪禅等她讲完,就伸手抛了个东西给她。
青娘动作迅敏地接下那东西后,才摊开在掌心上细看,“玉牌?”
雪禅仍是冷着脸道:“这是引玉。”
“小姐说,你们这一次再去,是去当客人。兰泽馆的规矩,是从不拒客的,你们不用担心。”
江池瞥了一眼青娘手上的那块引玉,又将扇子端在胸前摇了一摇,缓声道:“我听那盲侍说,有引玉者是客,且引玉不得补买。没想到,经小姐竟然能弄到这东西?”
雪禅一脸骄傲道:“不过区区一块引玉罢了,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难事。”
将话和东西都带到后,雪禅便就悄悄地从相府离开了,没叫任何人发现她。
江池他们拿到了引玉后,重做了安排与计划后,便就又过去了兰泽馆。
这一回去,倒没遇上先前的那一个盲侍,他们拿着引玉,很容易便进到了会馆内。陆严记着一路地形,青娘则留心着空气里的毒。
这一趟下来,才终于略有了些收获。但是要借这些就想查出来幕后之人,却是不可能的。于是,
江池便一面组织要再一次去兰泽馆,一面叫人回去十五峡传了消息,如此双管齐下,是势必要抓住这幕后之人的尾巴的。
可谁知,他这边动作快,兰泽馆那边动作却是更快。
就在江池带着人第三次去到那兰泽馆时,兰泽馆就已经人去楼空,只余下了一个挂着兰泽馆的名号的空壳子。
江池将此事禀告给了经雅,正以为经雅会对他们办的事不满意,却就听见经雅说很好,足够了。
江池不解道:“可是经小姐,我们如今还不知道那兰泽馆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若是就此罢休的话,只怕日后就更难再查出来了。”
经雅笑了一下,问他道:“我当初与你说起兰泽馆,曾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吗?”
江池颔首道:“自然记得,经小姐您不是要我们……”话说到这里,江池却似乎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看向经雅,略略睁大了眼睛,道:“原来经小姐您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吗?”
经雅环了环镯子,道:“查出来那幕后之人固然要紧,可是让长青尽早在京城中立足,却才是眼下最重要之事。”
“再者,幕后之人的尾巴,已然是露出来了。”
江池没听明白,问了一句,经雅却没有解释,只道:“你传信回去,再多叫些人来。如今长青在京中有了据点,也该是时候再多加派些人手了,省得叫人以为我们长青是没人了呢。”
“是。”
江池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佩服经雅了,更何况经雅又处处为长青考虑,他也是更加信任了经雅几分。
只是有一件事他没注意到。
从前是他来发派指令,可如今却是经雅给他发派任务,然后再由他下达给其他人,且现下,他也是越来越少会自己去做什么决定了。
……
到了十月末旬,经相独女失踪了又回来了的消息又开始传了起来。且这一回还带上了庐陵的肃王,有人传说,曾在经雅失踪前后几日里,看过肃王府里有人出来进往,方向全是奔的十五峡。
这样的消息一传起来,可就是不得了了。
即便是肃王未曾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但只要这阵流言不息,传来传去的多传些日子,最后肃王也就洗不脱了。更何况,肃王府原本就与这件事情有实打实的牵连在。
又过了几天,相府与大长公主府同时出面证实,经雅的确是回来了,但因受了重伤,又遭了惊吓,如今神智也是不清,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会时而不时地提到庐陵两个字。
这样的证实,倒是比流言来的还要更猛些。
众人便不得不信,经雅遭遇伏击之事,的确是与庐陵的肃王府很有些关系在的。
即便不是肃王,也定是肃王府中之人。
随后,经相上书要求肃王就此事给出来一个解释,小皇帝秉公执正,只好专门派了人去往庐陵询问肃王此事。
可惜不巧,就当此时,肃王却也是病重了。
肃王病的厉害,说是神智不清,实在没法子再配合问询了,此事便也只能作罢了。
而在得到经雅平安归来的消息后,各方便就都派了人来看望经雅。
没办法,谁叫如今经雅的身份贵重呢。
又是经相独女,又是深得大长公主喜爱宠信的伴读,就这么两个身份,就足够那些人腆着脸凑过来巴结的了。
但经雅病中虚弱,实在见不了什么人,故而最后真正能进门来见到经雅的,也就只有青阳郡主带着的顾家姐妹,以及一个代替弋阳长公主前来的魏凌,除了她们四人之外,就再没人见过经雅了。
没能见到经雅的人都心急着想知道经雅状况究竟如何,但见到了经雅的几人却又便是嘴严的很,被磨了许久之后,也就露出去了一个此事的确与庐陵那里有关的消息。
只是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却就无从得知了。
经雅为了装的更像些,生生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终于,又过去了小半月,经雅终于“恢复”了些。
江池的动作快,叫来的人动作更快,很快的就把兰泽馆继续开了起来,仍依着兰泽馆从前的规矩,馆内陈设也没有变动。
唯一变了的,大约也就是盲侍了。
从前的盲侍是真盲侍,如今的盲侍却是假装的。不过好在后面有青娘调|教着,却是假更胜真了。
经雅“大病初愈”后,第一趟出门就去了兰泽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