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被他吓了一跳,倒顾不上尴尬,两人面面相觑,燕云撑不住,扭头先出去了。
虽然两人比起一般的兄弟而言,确实亲近很多,燕云从小就喜欢不声不响的粘着霍雍这回事让他们无法不比一般的兄弟更习惯睡在一起这种事,但这毕竟也确实超过了兄弟之间该有的范畴。
霍雍头疼的思考,自己这段时间是不知不觉间因为燕云经常在这里活动而缩减了很多该有的社交活动,以至于这种原本不成问题的需求也成了个问题。
他扶着额头叹息,不得不起来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去看看燕云。
燕云的性子他太了解了,果然不在他的卧室,霍雍想了想,推开燕云卧室的门,就看到他趴在床上,惊慌失措的回过头来看他,光着屁股,两条腿自然的分开。
霍雍觉得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对已经快要成年的弟弟教一点防备意识和隐私空间的概念,而且细想起来其实他不敲门就进来的举止似乎才应该负起主要责任。
燕云见他一时半刻没有退出去的意思,连忙扯过毯子随便把自己一包,坐起来,露出两条锁骨的凹痕,仰头看着他,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哥哥……”
霍雍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出委屈,顿时忘了自己刚才准备说的话。
燕云显然很挫败,从深蓝色的毯子里伸出一条肌肉线条清秀的手臂,抠着上面的白色星星,低下头去,小声问:“你又要恋爱了吗?”
他的语气好似自己和霍雍的恋情不能兼容似的,让霍雍无端就想起他发烧那一回,他只好伸手揉一揉燕云蓬松的头发,柔声安慰他:“不用担心,什么都不会变的。”
燕云不看他,委屈的想哭,对啊,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他和霍雍之间什么都不会变的,因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啊。
霍雍见他仍然不肯抬头,一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让他靠着,继续哄他:“哥哥永远喜欢你。”
燕云嗅到他沐浴露的味道,想起自己是如何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搜寻他的印记,就越发不想抬头,只想在霍雍的味道里溺毙。他抬起手犹犹豫豫的环抱霍雍的腰,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定要恋爱?我一点都不想和别人恋爱。”
这句话燕云常说,可此时此刻霍雍不得不多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顾着控制自己不要想得太多,下意识揉着燕云软乎乎的耳朵,思考燕云到底知不知道这话有多么暧昧。
得不到他的回答,燕云自暴自弃起来,发狠一般给自己答案:“你就是想和别人睡觉!”
这话多么孩子气,霍雍被逗笑了,只是没有出声。
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燕云甩开毯子,往后一倒,躺在枕头上,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用我吧,我也可以的。”
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流,霍雍一时之间居然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也无法动弹:“你在说什么?”
燕云很固执,屈膝抱腿,给他展示自己的那个小洞,重复:“我也可以,我也能和你睡觉,你不要出去找别人好不好?”
他说的这好像是什么要求,请求一样,霍雍不得不再次直面冲击,深吸一口气,掐着理智,要给他盖上毯子:“别闹,你不能这么轻率的决定这种事情。”
燕云一扭身躲开了,又伸出手臂来搂他的脖颈:“哥哥,我能,你知道我能,我是你的,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用我吧,不要和别人……”
他来来回回的重复,同时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扯开霍雍的衣服,抚摸他的胸膛腰腹,极力把他往床上拉。霍雍踉跄几步,不得不用手臂撑住自己,半压在燕云身上。
兄弟之间不该发生这种事,霍雍比谁都清楚,可燕云简直热情似火,见他不肯动,干脆自己来咬他的嘴唇,毫无章法的亲吻着,又用力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霍雍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搂着燕云光滑紧绷的细腰,被他用两条腿锁在身上,费了一番力气才能松开燕云撑起手臂俯视他羞耻而哀艳的脸,用另一只手抚摸燕云的脖颈,轻轻摩挲他颤抖的肩膀:“你不能做我需要的任何东西,你要做你自己。”
燕云的睫毛是湿漉漉的,幽黑浓亮,咬着嘴唇气呼呼的看着他,是越发可爱而且讨人喜欢的样子,心里却想着,我就是因为做不成自己,所以才要变成你需要的样子啊!
他也想不通自己何来这么多的热情和固执,不管怎么都能忍受,只要霍雍能留在这里,就心满意足。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只知道非要这么做不可,于是干脆一闭眼,用行动表示随便你,反正我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霍雍头疼于要让他开窍恐怕还很需要一段时间,可眼下的情况却已经不得不发,只好抛开那些复杂的念头,把这个孩子气的燕云从头摸了一遍,笑他:“做这种事可不用闭着眼睛。”
燕云当然知道,只是不大好意思,被他一逗,睫毛颤颤,又睁开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他,期待他来主导。
虽然早就知道这回事多半很辛苦,但真正辛苦起来,燕云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对此甘之如饴。
他也甘之如饴。
整个人七零八落浑身酸痛的醒来的时候,燕云愣了很久,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独自躺在床上,饥肠辘辘,疲软无力,身上盖着软乎乎的毯子,枕边还扔着霍雍的衣服,床单是皱巴巴的,大腿根一点也不舒服,燕云随手摸了摸,没摸到霍雍。
没来由的有些失望和委屈,燕云扭头埋进枕头里,想起昨夜霍雍到后来恨不得把他吃下去,热情过后的冷淡因为落差而尤其令人难以接受。他在毯子底下蜷成一团,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似的,但仍然忍不住去想,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时近中午,一旦醒来,刺目的阳光就让人无法继续保存睡意。燕也不想起床,发着呆,慢慢开始回忆前一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喜欢看到这个不同于以往哥哥身份制约之下的霍雍,炽热滚烫,霸道专制,可是又温柔体贴。
他喜欢被霍雍当做情人看待,疼爱。
这些年来作为弟弟,燕云已经从霍雍那里得到了许多关注疼爱,可情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可以无限接近,无止境的纠缠,日夜都在一起,互相分享人生。
可他只能在霍雍背后看着他离去而已。
明明发生了应该高兴的事情,可燕云想着想着,就比以前更难过了。他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想掏出一样东西,门就被打开了。
霍雍围着围裙走进来,揭开毯子把他挖出来:“起床吃饭了。”
燕云呆呆的,没反应过来,霍雍见状蹙起眉,疑心是他发烧了,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又俯下身贴了贴他的脸颊,确认没事,抚了抚燕云头上翘起来的呆毛,重复一遍:“饿了吗?该吃饭了。我给你洗过澡了,洗脸刷牙然后就开饭。”
随后又出去了。
燕云的心情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傻兮兮的盥洗之后出去,霍雍正好放下盛满的粥碗,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活动有些受限制,燕云挪过去正准备慢慢坐下,霍雍扶住他的肩膀,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早。”
随后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燕云木然落座,拿起勺子,这才觉醒过来:这似乎就是情人的相处啊?!他是成功了吗?
霍雍单方面认为的开始恋爱一个半月之后,燕云才慢慢醒过神,好像确实是恋爱了。
得到似乎太容易了些,让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走苦情路线的燕云觉得难以接受,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
他从来不知道恋爱之中的霍雍是这个样子的,黏人又甜蜜,还很喜欢事无巨细的帮他做决定,想起来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恰逢暑假,于是燕云干脆搬来了霍雍这里,顺便被安排到了霍雍的办公室里实习。
从前的燕云虽然也离不开霍雍,可毕竟身份所限,不能太过分,这还是第一次,他被允许着,跟在霍雍身边,一天之中分开的时间加起来甚至还没有一个小时。
像是被投喂的鼓鼓囊囊的松鼠,鼓着腮帮子坐在霍雍腿上就好了。
他们尝试过很多,比如在办公室里接吻,在停车场里拦腰抱,在落地窗边,燕云哭的一塌糊涂,甚至忘了是自己要求来的这么多,只喊不要。
他们也去高级餐厅吃饭,烛影摇摇,桌上放着新鲜带露的一篮洛丽玛丝玫瑰,霍雍抽出一支递给燕云,带着微笑抚摸他的鬓角耳际,像温柔的叹息。
星光满天,凉风习习,气氛好得令人心醉,燕云被推倒在床的时候,专心致志的看着霍雍的脸,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撑起上半身拥抱他。霍雍细细密密的亲他,搂着他往床的深处挤,燕云无力招架,晕头转向,又倒回去,被他搂着腰提起来,架在腿上抚摸。
燕云还是很容易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看着霍雍亲吻他的指尖,又拉着他的手叫他抱住自己,让燕云在他怀里颤抖起来,这才亲吻他的眼睛,低声说你真可爱,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燕云心都快要化了,整个人有气无力,随便他摆弄,修长手臂上落了几片玫瑰花瓣一样暧昧的红痕,脖颈软软的低垂着,靠在霍雍肩膀上,小声的哭,又觉得不好意思,时不时就咬住嘴唇呜咽,反而像是撒娇。
平常时候霍雍十分宠他,温柔耐心,向来以燕云为先,可这时候就不太一样,他喜欢完全掌控燕云的身体和反应,让他的一切都在自己的制约之中,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身影和面容,似乎燕云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这种感觉令人上瘾,霍雍几乎在还没有尝试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多半无法戒除。
想想看那时候他多么犹豫,只怕燕云只是心思单纯的依赖他,而没有任何趋近于爱情的东西存在。于是就反衬出现在的霍雍有多幸运,他索要的燕云全都给了他。
燕云一向不爱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尤其在这种没有闲暇的时候,更是只知道反反复复的叫哥哥,简直让霍雍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因此而更加想要揉碎他,填满他,占据他的身体和灵魂,叫他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沉沦其中,无路可逃。
其实燕云也早就画地为牢。
他对现如今这种当哥哥的情人的现状时常感到羞耻,因为多年来霍确实是他的长兄,可实际上他们彼此又都很清楚血缘关系根本不存在,这禁忌感变得仿佛一层薄纱,不仅无用,而且令人烦恼,隔着去看对方,只想撕破它。
燕云的经验太少,即使他是先沦陷的那个,也不得不变成被动的那个,任由霍雍怎么对待他也不闪不避,乖乖接受,甚至对外界产生一定的绝缘反应。
他不知道谁在看他,不知道谁暗恋他,更不知道在旁人眼里他是什么样子,因为他掉进霍雍眼里出不来了。
身体实在承受不住更多刺激,燕云转过身往床头爬,霍雍一时没料到,居然被他挣脱,眼睁睁的看着他趴在床头,鸵鸟一样蜷起身子来,似乎这样就可以叫做逃离了。
霍雍俯身抱他,在他耳边说话:“想到哪儿去?”
燕云下意识的抓着床单摇头:“我不要了……哥哥……”
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十分招人疼爱,霍雍就喜欢他这样,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燕云从床单底下抓出了一个东西。
定睛一看,是他丢了的领带。
霍雍微微挑眉,从燕云的手里抽走了墨蓝色的领带,燕云察觉到了,醒过神来,终于发现自己的痴汉行径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发现了,顿时愣住了,连一声哽咽也憋回去了,眼睛瞪的大大的,扭回头看霍雍的反应。
那条领带在他脸上冰冰凉的蹭了一下,霍雍低下头看着他,暧昧而危险:“还想要什么?都告诉哥哥啊。”
细细软软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骨科番外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