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成双。
袁凌的初级施工员证也顺利拿到手,他从普通小工升级成了小助理,纯体力活减少了,杂事琐事却更多了。
当然啦,工资也涨了。
严肃看着袁凌卡上月流水上的数字一阵乐呵,顺便看看余额,5万多一点。
加上自己卖楼卖别墅拿到的奖金和平时省下来的底薪,目前他们所有存款一共是18万左右。
18万,不错了。
毕竟两人才工作一年多。如果不来苏城,待在老家打工,至少小半辈子才能挣到这么多吧。
但以目前阳光湖韵第三期14000元的均价打个九折算,18万连最小面积82平米的房都买不到,哪怕跟薇姐再攀攀交情给打个八折也还是不够。
如果按保底价算的话……算了,从第二期开始,保底价跟均价基本差得不太多。
而且,除了映月湖一带,苏城其他区的房价更高得离谱,想都不敢想啊。
苏城的房价,怎么就涨得那么快呢?坐火箭了吗?
啧,啧啧。
转眼又快到中秋。
“严大爷,张书扬过节请吃饭,去?”袁凌说。
“嗯?”严肃暗道,这家伙又想干嘛?
“看他那意思,应该就是一顿感谢饭吧,又正好过节。”
“去!正好把过节加餐的钱给省了。”严肃笑笑,突然想到什么,马上把脸阴下来,“你跟张书扬还联系着呢?”
袁凌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拿起衣服飞快溜进了浴室。
严肃郁闷了三秒钟,然后也拿上干净内裤,一把推开浴室的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吃饭的地点就在镇上,一家规模不大的酸菜鱼店。
严肃和袁凌骑着电驴到的时候,张书扬和老张已经就坐。
两两对坐的四人桌。
张书扬和老张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这呢!”还没走近,张书扬就朝袁凌笑着挥手。
严肃快走几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袁凌则坐到老张边上。
张书扬脸色不快的瞪了严肃一眼。
哼,再瞪,再瞪小爷当着你老子的面一掌拍飞你!
一大锅酸菜鱼端上桌,闻着很香。
张书扬把四个酒杯都满上啤酒,举起一杯,说,“今天这顿饭主要就是想谢谢袁凌和严肃的帮忙,我先敬你们一杯。”
嘴上说的是两个人,可眼神却只盯着斜对面一个人看。
“来,老张,我们一起干了。”袁凌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到老张手里。
严肃不作声,一口闷了。
然后他拿起瓶子给大家倒酒。最后给张书扬倒的时候,稍稍一用力,啤酒泡沫很快溢出来,从桌边流到了张书扬裤子上。
“哎哟,对不起啊,没注意……”严肃赶忙把瓶子放下,一脸歉疚的把纸巾塞过去。
“……没事。”张书扬脸色更加不快,“我去洗手间擦擦。”
等人走后,严肃收获到袁凌轻轻的一踢,以及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老张,你儿子房子也买上了,你还继续在工地干呢?”袁凌给他舀了一勺鱼肉放进碗里,“你看林哥都回老家盖房子去了”。
“是啊,继续干着吧,反正我还有力气。”老张吃了块鱼,“一个月要还那么多钱,我能帮他一点是一点。”
“你儿子搞IT的,工资应该挺高,还有公积金,房贷还起来不难。”严肃说。
“以后还要装修,还要娶老婆,他还想买车,哪样不得花钱啊,哎。”老张深深叹口气,把酒一饮而尽。
“老张,以后的事先不用操那么多心,至少现在房子有了不是?”袁凌给他重新满上,“你以后在工地上啊,活别干那么狠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身体才是本钱,你说对吧?”
“嗯,我知道。”老张点点头,而后看向严肃,“这次也多亏了严肃,不然我们的钱还差点,又没什么亲戚能借的……”
“老张,别跟我客气,举手之劳。”严肃笑着说。
等张书扬回来,严肃和袁凌都不再开口,默契的结束了刚才三人的对话。
饭后两人再次来到映月湖边,散个小步再赏下月亮。
湖边依旧那么热闹。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不远处的工地上,去年那只孤独的怪物已经不再孤独,旁边出现三只一样高大的怪物。
“你们这楼盖得挺快的啊。”严肃望了会那群怪物,轻轻的说。
“是啊,挺快的了,但在买了房的人看来,却还是慢得很。”袁凌淡淡的笑笑。
“如果我买了房,恨不得马上住进去。”严肃继续望着怪物们,“可惜啊……”
“钱还不够是吗?”袁凌拉过他的手,小声问。
“嗯……还差点……”严肃小声说。
“要不,问我叔借点?”袁凌语气里充满不确定,“我开口的话他应该……”
“不用。我们自己想办法。”严肃给出肯定的回答。
“好吧,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袁凌想到每次给叔叔打电话,都聊不过三句,借钱的口也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得了。
“总会有办法的。”严肃笑着对他说,手上用力握了握。
让严肃没想到的是,那天他不过随口一说,“办法”还真的自己找来了。
“喂,爸?”严肃边走到阳台,边接起老爸的来电。
“肃子,爸跟你说个事。”电话那端老爸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应该不是坏事。
“嗯,什么事?”严肃问。
“之前不是说政府要来征地嘛,昨天出了正式的通告,一亩地补偿两万八。我打算把家里的三亩地给政府去,这样一下就有了八万四,都给你拿去买房。”老爸说着说着兴奋起来。
严肃从没想到老爸会放弃家里的几块地,那些养活了老爸大辈子和他小小辈子的土地,“……爸,这事您千万不能冲动啊。我是能养活您,但在乡下,没有了地,就没有了依靠和保障啊,日子过得会不踏实。”
“我早就想过了,政府不是要建果园吗,我到时就去那打打零工就行。我年纪大了,腿又不方便,下地干活越来越干不动了……放心吧,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你的钱好好存着买房。”
老爸嘴上说得潇洒,可这哪里是潇洒的事?当了一辈子的农民,谁愿意到老了手里连块土地都没有?
不想下地可以租给别人种,只要地还是自己的。老爸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买房。
“爸,我手头其实已经攒够首付了,前段时间卖了几套别墅,拿了好大一笔提成呢。”严肃难得严肃的说。
“首付有了,不是还要装修什么的吗?”老爸问。
“装修那得两年后拿了房的事了,而且装修也可以贷款的。爸,地不能没有啊。”
那边老爸沉默了一会,依旧没有改变主意,“我其实是想休息了,每天背朝黄土面朝天还操心刮风下雨的日子,过腻了。所以就想啊,趁这次征地,下一个狠心。肃子,爸的寄托都在你身上,就让爸尽点力吧。”
心里堵得慌,好像下一秒就呼吸不上来似的,鼻子酸酸的,像被人一拳打在鼻梁骨上。
身体被轻轻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结实的胸膛贴到背上的感觉,很踏实很安心。
“爸,您把我养活到这么大,还说没尽力啊?房子我会自己买,到时接您过来住。”
“房子你跟你媳妇住就成,你爸老了,就待在乡下养养老最好。”老爸笑着说。
严肃沉默了会,说,“爸,您要实在想把地给政府,这个我不干涉,但赔偿的钱您自己留着,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一盖吧,住着也舒服些。”
“哎……肃子,爸今天才发现,你真的长大了啊。”听得出来,老爸的声音带点哽咽。
挂上电话,严肃转身紧紧搂住后面的人,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你不会怪我吧?”严肃头枕在袁凌肩上,小声的问。
“怪啊!怪你突然那么成熟干嘛,还是幼稚点可爱。”袁凌拍拍他的头,大笑着说。
“……房子会买上的,就算不靠家里帮忙,我们也一定可以的!”严肃笑着抬起头,跟袁凌黑亮的眼睛对视了一会,然后贴上他的唇,展开一个炙热而缠绵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