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哥快到碗里来!(剑三)
作者:初离
重回现世
池愿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人比自己更倒霉了!
想当初他一个大好青年,不过是沉迷一下剑三,顺便沉迷一下每天在门派频道给自己浇个水,再光合作用一下。竟然在他给自己也浇杯水-泡茶-的时候,一个脚滑加手滑,穿越了!
穿越成了真·盆栽!
好嘛,在他爹的期盼开导(唠叨)下,他花了三个月认清事实,决定认命!
不就是盆栽吗?按他爹的意思,他是能化形的!
在他爹爹的不懈努力下,还真找出来了一本能增加经验值的心法秘笈——《万花诀》。
是的,没看错,就是增加经验值!在他爹对着他读那本《万花诀》的时候,他花盆上浮出来了一经验条!并且经验条动了!所以他严重怀疑他是带着传说中的“剑三系统”穿了!
但不管怎么穿,总之是穿了!经过了解他还穿越成了一个仙三代。
爹是个天元之体的元婴大佬,爹爹是个化神期的大大佬。
是的,也没看错!他有两个爹。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是个盆栽的原因!
继续说回来,他爹爹的爹还是个仙门大派的掌门人!这么光明的前途等着自己,他就卯足了劲儿化形。
然后,他化形了!
但是!
他这一化形,他爹道心圆满,要化神了!
他爹这一化神,空间都被扯破了!
然后,他爹本来准备将他塞进空间法宝遨天境,保他平安。
天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他爹将他一脚踹进遨天境的同时,通往遨天境的那一小片空间,忽然被扯开了一道虚空,他就掉!进!去!了!
他还是个盆栽,面对他化神大大佬的爹,都措手不及的空间裂缝,他很绝望!
眼前一黑再一亮时,他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道长,正一拱手对另一人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这道袍很眼熟,另外一人的穿着也是很眼熟的古装,看来只是去空间裂缝里溜了一趟又回来了嘛~
他正要安心,却听周围忽然惊呼声四起。
他好像要砸到那个道长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觉得他急需一个太阴指!
然后,他连苗带花盆忽然往旁边弹开了一尺远,完美避开道长,滚落到了地上。
带着盆栽一起咕噜噜在地上晃了好几圈,差点把自己都晃晕菜的池愿,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旁边的摄像机是什么鬼?还有涌过来的这一大群现代装束的人是什么情况?
“天泽,你没事吧?”有人急冲冲就冲了过来,把道长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好道长反应快,拿剑将那花盆挡开了!”一个看起来显得很是心宽体胖的人道。
“这花盆怎么会忽然从楼上掉下来!”也有人立刻抬头往上看。
“我没事。”纷纷攘攘中,一道清朗的男声,气息平和陈诉了自己的情况。
池愿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他这别是回来了吧!!
还没闹清楚情况,池愿就感觉自己的花盆被人给捡了起来。
旁边似乎是场务小哥,开口问:“要不花盆先给我?你们接着继续?”
捡他的人却道:“还是交给我吧,一会儿我想去问问,是谁丢的花盆。”
说完,这人还给了场务小哥一个微笑。
笑得真尼玛好看!
笑得场务小哥一愣,然后才想到了什么,忙应道:“好好,你先收着。我一会儿先帮你去问问。”场务小哥看向道长的目光中,无形中多了丝担忧。
池愿都可以猜到场务小哥脑补了什么。拍戏中花盆忽然从天而降,目标还一看就是道长,怎么想都觉得是有人要对付这个演道长的?
不存在的好吗?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道长”将他连花盆一起托在掌中,还在仔细端详。甚至小声嘀咕道:“刚刚剑碰到花盆了?怎么感觉是花盆自己弹开了?”
池愿将自己的皮给绷紧了,才忍住了要抖叶子的冲动。
如果真的是回到了他的出生地,据说建国后不许成精!他能说他是人生的,不是妖吗?
池愿还在胡思乱想,他所在的花盆,被那人放在了凳子上。
只刚被放在凳子上,脱离了那人的视线,就听那边应该是导演的人道:“这一场收工。刚才那个镜头已经拍完了,很完整,不用补了。”
……
还能不能给点缓冲的时间了。
果然,穿着一身道袍的那位笑起来很好看的帅哥,又将他拿在了手上,背上凳子上的背包,进了一间似乎是化妆间的地方。
过来帮着卸妆换戏服的场务小妹,还看着被放在化妆台上的小花盆,问:“咦,这花盆哪来的?”
池愿看着镜子里那个两叶一须的小苗,和小苗托身的那个五色彩虹条陶盆。
很好,他确实还是个盆栽。
不带这么玩的啊,如果真是回了他当初出生的那个时代,能不能把他肉身还他?顺带他当年刚拿到手的大学毕业证?
他一个刚刚学会化形的盆栽,在这么一个……灵气好稀薄!!
终于意识到重点的池愿,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他要化形,也是要耗费灵气的啊!难道他以后,要作为盆栽,过完余生?
天知道他到底能够活多久?永远不能动……哦,可能等不到那么久,没人给他浇水,他大概就枯死了!!
被自己的人生给悲惨到的池愿,从沮丧中回神时,却发现自己的归属忽然就被确定了。
之前很是担忧“道长”的那位场务小哥说:“我上去问过了,不知道这花盆是谁的。”
“嗯,既然这样,那我带回去好了。”道长如是说。
“差点砸到你,你还搁家里带啊?”场务小哥问。
“道长”笑了笑,说:“就是因为差点砸到,才搁家里带啊。要真砸到了,可就带不了了。”
帮着卸妆的小妹听着觉得挺有趣:“什么事情被‘李道长’一说,都变得很有缘。”
看来,“道长”姓李,名天泽?
李天泽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换好衣服背上背包,就带着小花盆离开了。
池愿被带上了大巴,然后被他带上地铁。
“下一站,世贸大道。请要下车的乘客……”
听到这个报站,池愿没忍住抖了抖卷须。
世贸大道!他家以前就住在这儿!
虽然穿越前,地铁还属于在建,城市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这应该就是他穿越前所在的那个城市没错!
花盆中的小芽卷须动的那刹,李天泽正在往耳朵上挂耳机的手,也忽然停下,往搁在腿上的花盆看去。
这一看,李天泽就看出新问题了。
从差点砸到他头的高度摔在地上,还打了好几个晃,这花盆里的泥面却半点没有松散的迹象,更不要说有泥从里面掉出来了。
但盆中的泥,却是一副一看就松软的样子。
李天泽眯了眯眼,看来感觉没错!
世贸大道下一站,李天泽下了地铁。
再然后,池愿就被李天泽带回了家。
单身公寓的一室一厅,房间内布置的挺清新。
把花盆带回家的李天泽,将池愿放在了客厅的原木色茶几上。
池愿正打量着客厅装饰,进了一趟房间的李天泽,将一张扑克牌放在了池愿所在的茶几上。
看李天泽放第一张的时候,池愿没在意。到第二张、第三张……池愿敏锐的发现,情况不太对!!第八张扑克牌在坎位上摆定,扑克牌上印着的八卦图案亮了!!!
什……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竟然感觉到了封禁阵法?
池愿的小叶子都差点抖起来。
现在的人都这么彪悍的吗?他随便遇到一个明明应该是演员的人,竟然是个修行人?
坐在沙发上的李天泽看着依然一动不动的盆栽,低声嘀咕道:“奇怪,竟然没反应?”
要什么反应?!!他一个盆栽该有什么反应?!!
绷紧了皮一动不敢动的池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馅。
李天泽在沙发上坐着等了等,盆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的感觉应该没错才对。
李天泽伸手,准备将用于锁灵的八卦阵收起,手指都压在了特制的符牌上,忽然又歇了撤掉的心思。
虽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却总觉得花盆里的小芽,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或者是错觉?
身为一个修道中人,李天泽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松开手指,已经激活了的符牌还亮着,李天泽决定符牌保持这样,先去洗个澡。
爬了爬落到额前的头发,李天泽脱掉外套,伸手拽住T恤的后领,很轻松单手就将T恤给脱了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来的光裸脊背,动出了好看的肌理曲线。
美得很刺激!
池愿很庆幸,自己现在是个盆栽,没鼻子!
好看的美背,在皮带被解开后,还露出了两个好看的腰窝。
再然后,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扣上,遮掩了好风景。
十个花哥九个妖,作为一个真花哥,池愿表示,他是剩下的那个。
可惜,有贼心没贼胆,也没有好运气的遇上过什么他真看上的人。在穿越前,还是个初哥的池愿,现在很想问,这个大帅哥,算不算他穿越往返成就达成,老天爷送的赠礼。
前狼后虎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池愿想再好也是没用的,事实就是,他还是个盆栽。
李天泽做什么与他毫无关系,他顶多被摆在茶几上当个摆设。
李天泽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洗完澡出来,天色已黑。
穿着一条宽松运动裤的李天泽,进房间去套了个运动上衣,就出来叫了份外卖。
喷香的饭菜被李天泽放到茶几上时,池愿觉得自己也饿了!
从他穿越到现在,小算算也该有百多年了。他的身体是个真·盆栽没错,但是他的灵魂曾经生而为人啊!不能吃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人在他面前吃得这么香!
简直,不能忍!
最惨的是,不能忍他还必须忍着,毕竟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他只能老实作为盆栽,在茶几上呆着。
接下来几天,池愿就连个窝都没被挪过。
李天泽身为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他的生活竟然很规律。
池愿在李天泽家的第一天,太阳从窗外晒到池愿所在的茶几上时,李天泽就已经从房间的床上爬起来开始洗漱,然后就换上运动服下楼跑步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带着一身薄汗的李天泽才再次出现。
池愿在李天泽家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雨。
李天泽的这套房子不大,却有个很宽敞的阳台。不能跑步,李天泽就在宽敞的阳台上打完了一套太极拳。
第三天,天晴,李天泽大概又下楼跑步了。
早晨是运动,吃完早饭李天泽就会在家里看书。已经是智能手机泛滥的时代,这人看得还是纸质书。
下午的李天泽则会挑一部电影看,国产片或者国际大片都有。
这大概也是池愿一天中,比较有趣味的时候了。唯一不好的是,得控制情绪,否则,他的叶子和须须不小心就会跟着摇动起来。就像人高兴就会笑,难过就会哭一样,这是本能。
克制本能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池愿表示,没试过你都不会知道,简直精疲力竭。
晚饭后的李天泽,会燃一炷香,在沙发上打坐。
如果不是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在片场,还有幸看到过新鲜的肉体,池愿都要以为自己穿到了一个老头子的家里。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天下午,李天泽接到一个电话。
旁听的池愿听李天泽的说法,似乎是接到了一个新的角色,对方让他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去试镜,李天泽也很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大概是觉得实在没有等到什么反应,接完电话的李天泽,总算将那圈带有封禁阵法的扑克牌,从池愿周围撤去了。
阵法撤去的瞬间,池愿小心地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的小芽叶,无形中看着就显得有点萎靡。
李天泽看着花盆中显得蔫哒哒的小苗,发现花盆中的土色,似乎比刚刚带回来时显得干燥了许多,给花盆浇了一杯水。
虽然是普通的自来水,并没有什么灵力,觉得自己花盆中的土已经有点干燥的池愿,还是舒服了很多。
第二天要出门,李天泽将花盆浇完水,就将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池愿,挪到了他家大阳台的栏杆上。
直到李天泽在客厅打完坐,关上灯进房间去睡觉时,都还显得一切正常。
几天下来一直精神紧张,总算没人动不动就盯着自己,封禁阵法也被撤去的池愿,竟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就有点睡过去的池愿,是被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
“让开,这是我先发现的!”
“你才让开,它好香啊!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好香那也是我的!”
池愿醒过来时,元识所及,便是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阳台,竟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屏障外面几个灰色的团子正在拼命的挤来挤去,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几只灰团子,黑溜溜的眼珠子里,看着他全是贪婪,总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如果它们有嘴的话。
这是什么东西!!
池愿看着和自己咫尺之隔的几个灰团子,须须都炸直了。
不等池愿看清楚这些东西,远处一道带着血色的黑影从屏障上一晃而过,将那几只灰色的小团子给吞噬了进去。
“啊啊啊!救命!”随着之前那几只灰团子的尖细叫声,池愿已经感觉不到那几个小团子的存在。
那团似乎染着血色的黑影“嗝”了一声,往外绕了个圈又“嘭”一声撞在了屏障上。
屏障上爆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池愿也在那团红黑的影子上,感受到了莫大的恶意。
如果说之前那几个灰色小团子对他是贪婪,这团黑红色的血影子,对他就是一种狩猎者志在必得的杀意。
身在东图洲那么多年,他作为盆栽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他爹爹却没有少教他东西,面前这个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他爹爹说过的那种名为“血魑”的东西。
这东西是由人的恶念而生,且是由有杀孽之人的灵魂中诞生出来的。这东西虽然出自人的灵魂,却已经脱离了人的根本,由恶念主导。这东西在九华大陆对修者而言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一旦落到凡俗中人的所在,却可以闹出不小的事情。
他爹爹当初那么详细的说给他听,是因为这东西对于初生灵智的生灵,也有着威胁。
池愿在这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还是在九华大陆。
但窗外不远处的世贸大楼几个字,灯光明亮的穿透着夜色,窗外还有夜行的车辆从小区外路上疾驰而过的声音。
池愿很是恍惚,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血色黑影子一次未能得逞,已经再一次绕远又划着弧线往阳台上,池愿所在的位置撞过来。
“嘭”一声,池愿看着面前的屏障,似乎变薄了一层。
拉着窗帘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卧房中,本该睡着的李天泽,忽然睁开了眼睛。就算隔着自己设下的结界,也能闻到窗外传来的腥臭味道。
按理说,他家应该是这些东西避之不及的地方,竟然有这种脏东西,堂而皇之的找上了门,还在冲击他设下的结界?
这东西撞击的那个位置?好像就是前几天带回家的小盆栽今天放着的位置。
已经准备下床的李天泽顿住了动作,果然,那小盆栽还是有问题?
坐在床上的李天泽闭上双眼,打了个响指,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的眼珠已经变成了浅银白色,这样的颜色在乌漆麻黑的房间中,亮得很突兀。
阳台外,那个血色黑影子又往阳台的屏障上撞了两次。
随着一次次的撞击,那屏障显得越来越薄,池愿的小卷须也不由得越吊越高,就像他此时七上八下的心一样。
这房子的主人,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这血魑明显是冲着他来得,不知道结界被这样冲击,有没有惊动李天泽。如果结界不被撞破还好,一旦撞破,他是动手还是动手?
前有狼后有虎,不管怎样好像都是一个死字。死在这他伸手就能捏死的小东西手上,似乎也太丢脸了。大家都是人的话,也许,大概,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
撞了几次之后,忽然开窍的血色黑影子,忽然把自己从团呼呼的圆形,变出了一个尖锐的矛爪,朝着结界再一次撞过来。
“嗤”一声,那个尖锐的血黑色矛爪竟果然刺破了已经相当薄弱的结界。
只刺破的一瞬间,那矛爪就化作一只大手,朝着池愿所在的花盆方向罩了过来。
一道墨绿色的灵光从池愿的卷须上弹了出去,再下一瞬,又一道墨绿色的灵光有如游龙般往那血黑色的爪子撞去。
仿佛听到“唰”一声,只有一小部分探进了结界内的血黑色影子,忽然连结界外的部分,也悄无声息的爆开来。血黑色被那些绿色的灵光净化的干干静静,只余下数个清透的白色小灵球浮在空中。
其中,血黑色影子的大手部分化出来的一个小灵球,从池愿所在的花盆上方,飘飘悠悠落在了池愿的小叶上。
看着血黑色的影子忽然消散,池愿没有太吃惊。看到这小灵球竟然没有被花盆的结界阻挡,而是直接落到他身上时,池愿却是吃了一惊。试探着接触到小灵球时,池愿的枝叶就像久旱逢甘霖般,迫不及待就将这灵球吸入了体内。
竟然是很纯粹的灵力!!
看着自己又动了一节的经验条,动了动通体舒泰的枝叶,池愿的卷须一副垂涎的模样,转向了还飘在结界外的那几颗小灵球。
一只大手忽然将那几颗灵球拢在了手中。
谁!抢老纸的灵力球!
下一秒,池愿僵住了刚刚还显得非常活泛的须叶。
李天泽看着又开始装乖的小盆栽,有些好笑的将手中的几颗灵球放到了小盆栽面前,诱哄的口气:“想要?”
这纯粹的灵力比世上最美味的饭菜,对如今的池愿更具备吸引力。小卷须根本克制不住的就往小灵球的方向探了过去。
“想要的话,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李天泽笑眯眯地问。
我们聊聊
时间,凌晨两点。
地点,李天泽家的客厅。
事件:审讯?
“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李天泽将手中的几颗灵球拨来拨去的数弄着,对被重新摆到茶几上的小盆栽问。
小卷须点了点须头。
“那你会说话吗?”李天泽问。
犹豫了一小会儿,小卷须又点了点须头。
“那就来说话吧。”李天泽道。
“说……说什么?”奶声奶气的奶娃娃音。
李天泽有点惊讶,能单独对付血魑的小妖,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个奶娃娃。
用这样奶娃娃一样的声音说话,池愿也不想的!!!
但他现在这个身体,化形出来是个才巴掌大的肉团子。
团到什么程度?大概相当于漫画里的三头身。刚刚化形,从年龄上来说,确实还是个奶娃娃,他的声音也就只能这样了。
但既然都被人识破了,能说话那就还是说吧。万一沟通不良,产生误会被咔擦了怎么办?
“你多大了?”李天泽听着奶娃娃音,决定还是问清楚点儿。
“一百多岁?”具体多少岁,池愿自己也拿不准,毕竟睡太久了记不太清,另外,灵魂应该算是前生的,那个二十多的年龄到底要不要加上?
听到这个不确定的年岁,李天泽反而没了疑惑。指望一个小精怪能记清楚自己的年龄?显然不太可能。作为木属灵植,一百多岁能有灵识已经出乎意料,奶娃娃音似乎也就能理解了。
“该怎么叫你?”李天泽又问。
“池愿。”名字这一点,池愿也是很意外的。这是他穿越前的名字,没想到穿越成这个盆栽之后,还叫这个名字,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既然有名字,李天泽就要问了:“名字谁帮你取得?”
“我爹呀。”这个问题,池愿回答起来全无负担。
“那你爹呢?”李天泽笑问。
……
池愿这才发现,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他刚刚就压根儿没看出来,这问话是一环套一环的。
他出现的时间地点很突兀,让他自己来说,他都觉得自己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爹……”被问到池愿这几天一直在下意识回避的问题,池愿终于不可避免的开始担心起他的两位爹。
他身为盆栽的这些年,在他没化形之前,确实是不能说话的,但他却能听到该听到的。有了即墨微的教导之后,也能通过书写与两位父亲简单沟通(毕竟毛笔字难写,能简单就简单by懒人池愿)。
他知道他的诞生经了万里跋涉和百年孕育,才有了他需要化形才能为人身的这个身体。
那些他都没有参与,却能从两位父亲对他的悉心中,知道这两个人对他格外珍惜。哪怕他生来都不是人身,只是一颗胎种,也将他费尽心思的养大了。
他很喜欢他的两位父亲,时间和亲情也让他认同了那样一个身份。
他现在忽然穿越了时空,最希望的,反而是两位父亲都以为他进了遨天境,暂时不要发现他失踪,这样他爹才好顺利晋阶化神。
最好池秋钰晋阶化神之后,也真的能超然物外,心境豁达,发现他失踪了,也不要担心挂怀。但一想到即墨微早就已经化神,却从来没有少过的关怀,池愿就觉得这个事情,大概不可能了。
李天泽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小盆栽,小卷须忽然萎靡,一直弯垂到近乎挨到泥面上,奶娃娃音也格外沮丧:“我爹可能还没发现我不见了。”
“呃……”李天泽忽然有了点负罪感,伸出手指,顺了顺那根垂下去的小卷须。
精怪这些东西,生来就不是人,很多都有着与本性分不开的奇怪嗜好。孩子丢了这种事,在万物之灵的人身上还有可能发生呢。丢了孩子还没发现这种事,发生在这些小精怪身上,在李天泽看来,实在不足为奇。
只不过,李天泽就好奇了,这小盆栽长得看起来像刚发出来的豌豆芽。但,从它能吸引那些东西对它垂涎不已,就能猜到,这绝对不可能真的是个豌豆芽。
池愿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人名,身为这小妖父母的精怪,倒很像是已经融入了世人。
网上一直流传着“建国后不许成精”这样的说法,事实虽不是如此,却也有着相关的规定。这个世界,远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对大部分人来说,确实是这么简单。而对于另外一部分来说,除了要遵守法制社会的规则,还需要遵从另外一套规则。
李天泽还在考虑要不要安慰下小盆栽,就看那小卷须稍微精神了点儿挺起来,问:“我能不能在这里,等我爹和爹爹?”
“爹?和爹爹?”李天泽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等池秋钰和即墨微穿越时空找过来,池愿觉得,这得天大的运气才能做到。但凡事也有可能啊,否则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里看起来明明就是他曾经在的那个阳城,甚至他都在之前和李天泽一起看的电影中,看到了他认识的明星,却忽然出现了血魑这样的怪物。池愿也拿不准这个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构成了。在摸清楚情况之前,至少他暂时不要离开比较好。
李天泽住的地方既然有结界,显然是知道情况的人,他先在这里了解清楚了,再想办法自力更生也不迟。
奶娃娃音很有欺骗性,李天泽似乎也已经认定他是个小妖怪,那他就先装一波小妖怪好了。为了生存,池愿分分钟就将节操抛到了九霄云外,奶娃娃音格外入戏:“我爹和我爹爹可疼我了,肯定会很快就找来得。”
李天泽看着桌上精神起来摇晃着的小卷须,有些想笑。
都三天了,真疼你却没发现你丢了?小家伙你怕是自我感觉良好哦。
这些精怪天生就自带天赋,对于自己一脉传承的孩子,也有着各种古怪的方法可以找到。三天都没有找来,要么是木属的精怪果然天性迟钝,要么,可能是发生了其他的意外。
想到这小盆栽当时是从空中直接跌落下来的,李天泽心中觉得后一种可能更多一些。
既然只是个小娃娃,身上又不带恶念,李天泽觉得收留一下也未尝不可。便答应道:“可以。”
“真的吗?”池愿的奶娃娃音很是惊喜的问。
“当然。”大半夜被吵醒,本来是一件闹心的事,听着这奶娃娃音,李天泽竟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好了。
心情好了,李天泽一撒手,便将手中的几颗灵球,洒落到小盆栽的须叶上。
但下一秒,李天泽觉得自己美好不了了。
将灵球飞快吸收到须叶中的小盆栽,真心诚意的对他说:“你真是个好人。”
忽然被发好人卡什么的,他还是回去睡觉吧。
李天泽从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放下盘坐的双腿,穿好拖鞋,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唉?唉?我们不再聊聊吗?”小盆栽还在茶几上对着他奶声奶气的喊话。
想到这小东西离开他的场,似乎会引来什么不该来得东西。已经走到房门口的李天泽,啪哒啪哒几步走回来,将小盆栽抓在掌中,道:“不聊了,我明天下午还要去试镜。”
“不是下午吗?你可以睡晚点起来吧。”小盆栽不屈不挠的继续求聊天:“我说完了我,不是应该轮到你说说你吗?比如你是谁呀?你多大呢?你一个人吗?”
李天泽看着这装了几天乖,今天终于说话就似乎要刹不住车的小盆栽,严重怀疑自己捡到的是个小话唠:“如果你不乖乖闭嘴,我就把你再放到阳台上去!”
小盆栽立刻老实了,小卷须都不晃了,等李天泽将盆栽放到床头柜上时,小盆栽的卷须须才怯生生蹭了他的手指一下。
微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李天泽看着那小东西假装什么都没做过的安静模样,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轻的笑。
这小东西,在家里大概是极受宠爱的,性子有点天真,还有点胆大,却还算可爱。
这么想着的李天泽,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
听到李天泽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池愿将自己的元识也稍微放开了些。
黑暗并不能遮挡他的“视线”,黑暗中睡着的那个人,眉目英俊,是那种极为端方的俊,似乎天生就带着一股正气,这种正气如果加上他第一次看见这人时候的道袍,便很容易地转化为仙风道骨。轻易就答应收留他的人,似乎有着充分的善意和温暖。
对阵法和禁制都了如指掌,明明应该是个世外高人,或者高人弟子,却是个混着娱乐圈的人,池愿觉得,不仅他现在的所在很迷,他遇到的这个人也很迷。
明明他都已经做好了做仙三代的准备,为什么老天就是不给他机会让他逍遥一把,竟然把他扔到了这迷一样的地方来,还将他与亲人生生分离?
他已经努力的不去想了,被李天泽忽然问起来,池愿发现,才离开三天而已,他已经开始想他那个有两位爹的温暖小家了。
如果这里也是个可以修行的世界,是否代表着,他还有能回去的可能?
确定所处
窗帘被“唰”一声拉开,早春的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泄到房内。
突然明亮的空间,让池愿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两片小叶子颤抖着,小卷须也被坤直了,“嗯啊~”一声,小盆栽伸了个懒腰。
奶声奶气的小嗓子,配着那小模样,让李天泽忍不住手痒,从窗前走到床边,勾着手指挠了挠那根弯弯的小卷须。
“噫!”池愿被吓了一跳。
李天泽笑了一声,已经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蹲在盆栽里的池愿晃了晃卷须,意图将卷须上感受到的温度晃掉。
要不是他现在伪装自己是个幼体盆栽,他就可以警告李天泽,这是骚扰!
昨天接到电话的李天泽,今天很罕见的打开了电脑,似乎在查阅什么资料。
午饭是李天泽自己准备的,蒸得喷香的米饭,色泽鲜嫩的清炒虾仁,煎得色泽金黄外酥里嫩的五香鱼块,还有一碗番茄紫菜蛋汤。
被挪到茶几上的池愿,看着自己身边色香味俱全的两菜一汤,忍无可忍的抗议了:“我又不能吃,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挪到这里来?”
“你前几天不也一直呆在这里?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个茶几。”李天泽笑着伸手又挠了挠那很惹人的小卷须。
别以为我没听到你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池愿不情愿的将小卷须甩开,躲过了李天泽又挠过来的手指。
李天泽就在手指和小卷须的嬉闹中,愉悦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临出门之前,李天泽特地将小盆栽挪到了能晒到阳光的小阳台上,勾了勾小盆栽的卷须须:“我走了。”
看到阳台,池愿就觉得不踏实,虽然现在还是白天。
李天泽正转身要走,小卷须忽然缠到了他的手指上,奶娃娃音里全是舍不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天泽又没忍住手,顺着小卷须摸了摸,应道:“不出意外,八点之前应该能够到家。”
“那,那你早点回来!”池愿依依不舍的道别。
要不是这小盆栽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李天泽都要以为自己娶回来一个小娇妻。
背上背包出门的李天泽,心情迷之愉悦。
看到大门从外面嘭一声关上,池愿松了口气。
伪装什么的,他真的不太在行。还好装的是个奶娃娃,并不需要太费脑子。
李天泽走了,他也没别的事情做。
又不像原来和两位爹在一起时,还有成吨狗粮可以食用。
蹲在阳台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池愿竟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人的习惯真可怕!
池愿看看窗外,再看看屋内,视线忽然在李天泽房间的电脑上停住了。
李天泽的电脑,好像没有密码。
如果,可以登上游戏,他就能确定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池愿终于不再犹豫,决定从阳台上回李天泽房里。
太阴指既然有用,商阳玉石也有用,小轻功想来也是有用的。
被李天泽放在阳台上的小盆栽忽然动了,一个直线前行,然后翻滚着往阳台的地面上落下。
一个蹑云加侧翻小轻功轻松落地,池愿顿时信心大增。
嗨呀,虽然距离不那么远,至少他确实是能自己动的呀。
小盆栽从阳台欢快的蹦跶到客厅,再一个二段跳前进半尺的嘿咻嘿咻往卧房前进。
如果李天泽现在回来,就会发现他捡到的小盆栽,像个五彩的跳跳蛙一样往他的卧房蹦跶。
进去卧房之后,一个扶摇爬上电脑椅,再等一个扶摇爬上电脑桌。
小卷须够呀够呀,总算按到了开机键,电脑传来非常熟悉的系统启动音。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win10的标准桌面,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池愿才发现,时间距离他穿越到九华大陆,竟然还不到三年。
把自己的花盆挪到了笔记本电脑触摸屏的旁边,小卷须从花盆里弹出来,在触摸屏上摸索着,很好,鼠标动了。
翻了翻李天泽的电脑,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大概也就只多了几个播放器。
没有在电脑上看到游戏,池愿打开浏览器,伸长了卷须在键盘上一个一个键的敲字:“j-i-a-n,剑,s-a-n,三。”
选择了浏览器自动弹出来的剑三官网几个字,很快出现了搜索结果。
池愿看着“《剑网3》重制版官方网站”这行字,原本很笃定的心情,又变得不太确定。
不过在他穿越前,剑三官方就一直在画重制版这个大饼。
快三年过去,重制版真的出来了,似乎也并不奇怪。
抱着这样的想法,池愿还是点进了官网,并且开始下载游戏。
在等待的过程中,池愿顺便看了看贴吧和论坛消息,看到了账号数据全部同步等消息,心中又稍微安稳了一分。
李天泽的网络速度挺快,过了三个多小时,八十多个G的游戏客户端竟然就被下载下来了。
安装好游戏,池愿忽然有了点儿近乡情怯,点开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时,池愿的小叶子都忍不住有点颤抖。
然而,他白抖了,满以为打开客户端就能登陆,他竟然看到了什么?12个G的更新?
别人家一个游戏都没那么大,剑三的一个更新竟然能这么大。
池愿一边吐槽,一边只能老实等更新。
等游戏客户端的“开始游戏”四个字终于亮起来时,池愿的那些伤春悲秋也被消磨殆尽。
输入了账号和密码,池愿的卷须挪到了回车键上,到底还是有点儿紧张,池愿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终于“啪”一声按下了回车键。
正在连接服务器,请稍候……
稍后,弹出了选择服务器的界面。
池愿紧张的连心法运转都暂停了,选择了他当年在的那个大服之后,池愿点下了确定。
画面一转,久违的花哥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果然是回来了!
池愿说不清是什么想法,有点惆怅,又有点感伤。
比起九华大陆,他对这里其实没有太多的留恋。
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打离婚官司的那段时间,有一次他被父母留在家里,高烧到四十度都没人管,后来还是隔壁阿姨发现他情况不对,给他外公打了电话,才算把他给救回来。
他后来身体一直不太好,刚好外公是个儿科老中医,他就一直由外公照顾。
父母离婚之后,他爸很快就和那个小三重组家庭。
他妈对他爸的感情,在打离婚官司时完全被恶心没了,连带对他也没了那么多感情。
等她寻到第二春,更是干脆远嫁了。
到他穿越前,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他爸。
和他妈妈的两次见面,一次是外婆去世,一次是外公去世。
外公去世后,他妈到他穿越前连个电话都没给过他。
最在意的外婆外公都不在了,他对这个世界真没什么留念。
但不好好活着,到底辜负两位长辈对自己的期许。
他很用功的读完了大学,再努力找工作。
用论坛偶尔别人用来开玩笑的一句话,来描述他最合适不过——只有这游戏还能给我点温暖。
想到在九华大陆被两位父亲精心呵护的那么多年,池愿苦笑之余,发现这句话还真挺对的。
毕竟,他就连穿越都是穿成了个盆栽。
就连现在穿越回来了,他竟然也只能先通过游戏来确定自己的曾经存在。
哦,不对!
他其实还有□□、yy、微信啊!!
反应过来的池愿觉得自己像个sb,大概因为变成了盆栽,所以只剩一个盆栽脑?
在李天泽的电脑上找了半天,好吧,企鹅没有,他找到了TIM。
输入账号,输入密码……
他需要通过手机验证才能登陆□□。
再!会!
等等,既然他确实是回来了,那他原来的身体还在吗,还在的话是不是可以拿回来?
还有他的手机,身份证,学位证,公交卡,□□……
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也不怪池愿要异想天开一下。
当然了,如果身体拿不回来,其他东西对他而言也就是浮云。
还在想东想西的池愿,压根儿没发现天已经黑了。
直到客厅的方向传来“嘭”的关门声,池愿的小须须才猛然一僵!
李天泽回来了!
客厅的灯被打开,瞬间将屋内照亮。门口传来李天泽换鞋子的声音。
李天泽换好拖鞋,正准备去阳台上看看小盆栽的情况时,走到客厅忽然发现房间的电脑竟然开着。
昏暗的房间中,笔记本屏幕前面的那个小盆栽,格外显眼。
李天泽站住脚步,往卧房的方向过来了。
池愿的卷须回过神一般的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拍到了哪里。
等李天泽走到池愿面前时,电脑上传来了各种游戏技能的音效,和npc格外响亮的一声“客官,里面请~”。
“……”他现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来得及吗?
李天泽回身看看空空如也的阳台,再看看昏暗的房间里,用他的电脑开着游戏的小盆栽,心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