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人过来给你超度。”李天泽应。
小水鬼站起来就往水里跳:“我不需要超度!”
李天泽牵着池愿往水池边走近。
小水鬼激起无数水花,警告李天泽:“你们再过来,我就淹死你们!”
“你把我们淹死了,你不就得挪窝?”池愿问。
小水鬼僵硬。
李天泽就在旁边笑:“你不怕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小孩子,池愿还真怕不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打怕了,还是看李天泽还是讲道理的。
小水鬼的身体往下一沉,只剩一双眼睛浮在水面上看着李天泽。
眼神波光粼粼的,道:“我保证不害人,我也不想被超度。”
池愿觉得挺好奇,杨骏那样的人是余愿未了,这么个小少年,对这世间能有什么执念?
“为什么?”池愿问。
小水鬼睁着一双大眼睛,似乎还挺挣扎,纠结了一会儿道:“我要是被超度了,不是又要去投胎吗?我投胎不又要从小孩子做起?我就是喜欢游泳,不喜欢练钢琴。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干嘛要超度我?”
“……”池愿想到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可能:“你难道是为了游泳,把自己给淹死的吗?”
小水鬼往外吐了几个泡泡:“也不算是故意的吧,我就是腿抽筋了,然后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就没喊救命。”
“……”池愿没想到这不靠谱的可能,居然命中了真相。
这熊孩子的爸妈,要知道真相,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李天泽也没想到,这小水鬼居然是这样死的。
通常能化为鬼体的,都是心中有怨,他第一次遇到为爱好发电的。
也难怪那几道符文打在这小鬼身上之后,竟然能出现这么清晰明亮像活人一样的鬼体。
但这件事情,并不是说小水鬼有承诺,就可以结束的。
李天泽牵着池愿在泳池边坐下来,问小水鬼:“你没发现你情况不对吗?”
“我哪里不对,明明是你们是非不分,还帮那样的坏人。”小水鬼逞强道。
李天泽却道:“你刚刚,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
小水鬼的身体,往下一沉,留下一个头顶。
“你其实也只是准备吓吓他。”李天泽指了指池愿:“发现他很怕你,就忽然失控。”
李天泽继续问:“大家去救曹明明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们在,你真的会松手?”
小水鬼一脸委屈的钻进了水里。
池愿的魂体回归之后,对此界的气息更为敏感。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游泳馆的气息之后,池愿问:“你是说,他的鬼体被污染了?”
鬼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神念。
但修者之所以要修肉身,就是因为肉身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隔绝这些“气”的影响。
在九华大陆,鬼修最难的就是度过最初的蒙昧期。
因为神念刚从肉体中脱离时,如果不甚被强大的神念冲撞,就会失去神志,也就谈不上修行了。
修者的神念还会被冲撞呢,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孩子?
嗯,还是因为一时任性,就为了爱好自杀了的小孩子。
那承压能力大概就更差了。
游泳馆这样一个公共场所,想什么的人都有。
小水鬼到今天,还能坚持自己的心神,只是偶尔失控,已经很难得了。
只不过,呆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小水鬼迟早有一天会心神失守。
到时候做什么,就由不得小水鬼自己了。
除非,小水鬼能够成为鬼修?
小水鬼听到池愿的问话,从水里往两个人游过来。
也在旁边小小声的问:“我以后,还会这样吗?”
不用李天泽说,池愿也知道:“会,还会愈演愈烈。”
小水鬼一听,呜呜呜沉进水底了:“做人不自由就算了,做鬼为什么也得这样?”
李天泽笑话他:“做人我这么打你,你还能报警,哪怕是你不对,还有未成年保护法。做鬼我这么打你,你也就只能泡在水里哭。”
总结,放着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想不通要来做鬼?
小水鬼哭的哀哀戚戚地,哭完了又冒泡:“我也没做什么坏事,你这么厉害,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这么厉害,我又不欠你的。”李天泽一句比一句扎心。
“呜呜呜,那你也不欠他们的,为什么就帮着他们来欺负我?”
“拿钱办事,与人消灾。”李天泽回答的可理所当然了。
池愿在一边听得“噗”一声笑出来。
小水鬼不乐意了,忽然变脸冲着池愿做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
池愿被吓得一抖,差点一脚栽进水里。
小水鬼脸还没变回去,一巴掌就狠狠拍在他脑袋上。
带着道法的一巴掌,把小水鬼拍得鬼影子都淡了一分。
“呜呜呜……你打我!”小水鬼一边哭唧唧一边从水底往外冒。
“你哭什么?你先吓我的!”池愿怒。
“你先笑我的!我吓你关他什么事啊!”小水鬼委屈。
“那他打你,关我什么事啊?”池愿话还没说完。
李天泽就问了:“嗯?不关你的事?”
“呃……关。”池愿应。
李天泽弯唇一笑:“这还差不多。”
小水鬼哭得更委屈了:“打我就算了,还秀恩爱!”
“……”你这么小懂得还挺多?
李天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都好了。
但也不想跟这个小水鬼继续纠缠下去,免得他再吓唬人。
李天泽直接对小水鬼道:“给你两个选择,被我一剑劈散,或者我找人来超度你。”
“……”没有第三个选择的小水鬼,意外很顽固:“我不,不自由,毋宁死。”
池愿都想一巴掌拍下去了,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但一想这小水鬼,当初因为不能自由的游泳,就可以选择来死。
还真有可能因为同样的原因,愿意被李天泽一剑给劈没。
李天泽意外地挑了挑眉。
还以为熊孩纸吓一吓就会好,结果竟然遇上个宁愿玉石俱焚的。
如果是以前,李天泽可能就一剑劈上去了。
但这个小鬼,严格说并没有害人,否则,在他道剑上的符文打上去时,这小东西就该魂飞魄散了。
既然道剑上的符文,还助他将鬼体都清洗了一番。
他就这样把小水鬼一剑给劈了,必然要承担因果。
上天自有公道,就算现在看不出什么来,等他以后要晋阶时呢?
本来对晋阶没什么奢念的他,这时候却因为这点可能,变得犹豫了。
☆、跟我回家
他天煞孤命, 亲朋好友只要是个人的,就不能太亲近。
以前觉得, 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太久,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现在不仅想着晋阶了,还想着破虚?
他似乎,比他自己知道的, 还要在意池愿?
池愿看李天泽忽然发愣, 忙问:“怎么了?”
李天泽这时候看他,从心里一直热到了眼神。
小水鬼都要看不下去了。
李天泽这才咳了一声:“这小东西,没真害死人, 也还不该死。”
小水鬼听着这句话, 却理解岔了。
既然不该死,那就是一定要超度他了。
偏偏他真的是宁愿就这么死了,也不想被超度。
阴差阳错, 竟把着小水鬼的凶性又给激了出来。
池愿眼看着水池里又冒出腾腾鬼气,正想着该怎么办时。
他面前忽然弹出个框, 包裹里塞着五莲泉的那个格子, 四周闪闪发光。
李天泽见小水鬼凶性乍起, 道剑已出。
池愿忽然将他一拉, 手中多了个青竹筒。
青竹筒内水声叮咚,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静。
等池愿将青竹筒上的木塞拔开,一股清幽的水汽从青竹筒中飘了出来。
上好的泉水,和这不知道多少人呆过的泳池水比起来,似乎都能嗅到那股清甜。
池愿摇了摇竹筒, 小水鬼的眼珠就跟着摇了摇。
“既然你只要想要游泳,不如看看这灵泉的泳池?”池愿说服道。
“你骗鬼呢?不就是想抓我吗?”小水鬼都快身不由己了,却还在嘴硬。
“你不就是鬼?”李天泽都忍不住笑。
小水鬼还想抵抗一下,又忍不住顺坡下驴:“那也不能骗我啊!”
“难道这不是好水?”池愿问。
“这么小,怎么能算是泳池?”小水鬼抗议。
“对于灵体来说,就算只有指盖这么大,你不也呆得下吗?”池愿对这个还是知道的。
看他还不愿意上钩,池愿干脆将青竹筒里的水,淋了两滴在小水鬼头上。
清甜的山泉水让小水鬼再忍耐不住,一道灵烟闪过,就自己钻进了竹筒里。
小水鬼一钻进去,池愿就火速摁上了塞子,把竹筒塞进了李天泽怀里。
明明害怕,之前还力持镇定的样子,看得李天泽都心痒。
“既然是你劝服的,给我做什么?”李天泽故意问。
“我才不要呢!”池愿看他想要递过来,赶紧闪开了两步。
李天泽从包里掏出一张灵符,绕在了竹筒的圈口。
也没有递给池愿,捧着竹筒就往游泳馆门口走去。
听到游泳馆里安静了这么久,窦婕都快要忍不住进去看看了。
她怕一个曹明明还没好,还额外砸进去两条性命。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时,探头探脑在外面问:“天泽?”
李天泽将贴着符纸的竹筒,在窦婕面前晃了晃:“成了。”
窦婕长舒一口气,问:“节目照常进行,不会再出事了吧?”
李天泽点了头,道:“当然。”
游泳馆的杜经理站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窦婕脚步轻快的送了两个人回酒店门口,还嘱咐李天泽一定要把那东西收好。
李天泽将竹筒塞进背包,对窦婕道:“那我过两天请个假,回一趟观里。”
窦婕忙应:“没问题没问题,假我去帮你请。”
“谢谢窦老师。”李天泽笑着道谢。
“谢你才是。”窦婕这才想起来要问:“啊,报酬的事……?”
一开始并没有谈好。
李天泽道:“微信联系。”
就拉着池愿上了楼。
一个小时候,窦婕收到的却是一个公益基金的账户。
李天泽金额也没有写,只附了两个字,随心。
窦婕也拿不准李天泽这是为了刷公众形象,还是确实如此,总之既然李天泽这么说了,她也就按这个情况上报。
具体金额,终归是领导去批,反而不需要她操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就通知决赛的录制,继续进行。
为了让学员们安心,到底是换到了游泳馆的另外一个泳池。
比较意外的是,杨泉干脆弃权了。
曹明明则还躺在医院里,人虽然醒了,却自己请了病假。
小水鬼如愿以偿,真的把人给吓得不敢来了。
少了两个人,对100人参选的学员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甚至有人窃喜,一开始就少了两个竞争选手。
随着莫丁霖的一声:“下面,比赛正式开始。”
学员们都按照顺序,站在了泳池的入水处,随着一声哨响,参选学员们身姿优美的跃入了水中。游鱼般迅速的往对岸划去。
一组人到了对岸,很快踩着泳池壁游了回来。
一群人开始往回游时,观众席上就涌起了热烈的加油声。
仔细听,还能分辨出其中几个学员的名字。
第一组的第一个人抵达终点,一阵欢呼就淹没了整个游泳馆。
第一组十人陆续上岸,换第二组就位。
池愿站在泳池外的工作人员区域,听着又一声哨响后,李天泽也往泳池中一跃而下。
连水花都激起的很浅,匀称修长的身体,就贴着水面划了出去。
这一组的十个人,大概是受现场的热烈影响,明显肾上腺素激升。
彼此的速度咬得很紧,但在最后要抵达终点时,李天泽的速度忽然加快,惹出观众席上一阵激烈的欢呼。
李天泽从泳池中出来,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对池愿一咧嘴。
池愿也被现场的气氛,有点带动,忍不住就回了个笑。
笑完才又想起来自己带着口罩,这次不比划那个笑脸了。
两手一起比了个大拇指,顶到了面前。
李天泽现在怎么看他都是可爱,几步走过来,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滴着水,就把池愿往怀里抱了个扎实。
大家都只当他这一组第一,情绪激动。
摄像机也跟着过来,拍了个实在。
池愿觉得,自从昨天吃饭前,李天泽把那句话挑明,就越来越大胆了。
撩他撩得明目张胆,浑然天成。
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机会,当然,也并不是那么想拒绝。
不同意不拒绝,这态度好像有点不负责。
他很想像执笔说得那样,试试。
他既希望李天泽不用心,这样万一以后他真的破虚要回东图,也没有心理负担。
又希望李天泽当然是走心的,不然自己真的用了心,怎么看都觉得吃亏。
纠结起来自然也就顾不上回复了。
李天泽似乎也并没有等着他回复。
既然李天泽不拒绝不负责,他又为什么一定要给答复?
脸红心跳这种事,好像也不只是他一个人,那就走着瞧。
两个人抱完松开手,李天泽接过池愿手中的提袋,进去换衣服。
等李天泽换好衣服出来,第五组都已经比完了。
一个决赛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就结束了。
决赛结束,《全能偶像》的第一期节目就告一段落。
具体成绩,也要等到下一期节目才会公布。
第一期节目结束,节目组给学员们放两天假。
李天泽把贴着灵符的青竹筒往包里一揣,就喊上池愿:“走了,回去了。”
两人一趟飞机就回了阳城。
从机场出来,池愿以为李天泽要回住处时,却听李天泽报了个别的地址。
“不是回家吗?”池愿看着的士往郊外的地方转了弯,疑惑道。
“对啊,回婆家。”李天泽笑得眉眼弯弯。
池愿瞪了他一眼,捂在面罩里,也不知道脸红没红。
的士顺着公路开了没多远,就往白灵湖的方向开过去了。
上了白灵大道,池愿就看着那座跟个小岛似得白灵山,正面对着他,越变越大。
紧随着扑面而来的灵气,也顺着山风刷到了池愿的脸上。
阳城白灵湖有一个着名的别墅区,作为明明在郊外,房价却比市中心还贵的这么个地方。
池愿身为阳城人,当然是知道的。
但这确实池愿第一次知道,为什么这地方竟然会贵的这么离谱。
下一秒,池愿忽然脑洞大开。
那,明知道贵得要死,却还过来大把砸钱的,难道都是知道这地方值钱的原因?
李天泽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就会告诉他,恭喜,池小愿同学你答对了。
的士进入白灵湖别墅区,很快就顺着不算陡的盘山道,往白灵山的山顶开去。
沿着白灵湖别墅区绕了三圈,车就停在了白灵山山顶,一个红瓦青砖的院子外面。
院子里修着古式的老房子,还能看清那些明显有着道家韵味的彩色云纹,虽然带着古旧的斑驳,却更显得朴拙大气。
的士司机帮着把行李提下来放在院子门口,打了声招呼就突突开走了。
虽然这院子是在山顶上,却并不是什么特别安静的地方。
和院子大门同一个方向的门脸上,还开着好几家小店。
有卖笔纸的,有卖花木的,有卖木制纪念品的,甚至还有一家照相馆。
明明既不是大节假日,也不是双休,这几家店里竟然都有客人在进进出出。
李天泽刚在院门口站定,花木店的老板就哟了一声:“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这一声吆喝,不仅各家店里的老板探头往外望,院子正门半开的门里,也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师兄!!”小脑袋探看了一眼,就迅速的收了回去。
下一秒,池愿就听那小脑袋的大嗓子,喊山一样的声音在山顶震开:“师父!师兄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初离:哎呀,这就要见家长了,愿愿你紧不紧张?
池愿:????我还没答应跟他好呢??这是什么骚操作?
☆、回家日常
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 在池愿面前推开。
跨进门的那个瞬间,让池愿觉得跨过了一个世纪。
大门内是一个大院子, 院子左边一棵大枫树, 右边山石堆砌出一个小池。
院子靠后,一段高高的阶梯通往大殿。
一个轻烟缭缭的长制香炉摆在阶梯尽头,衬得那间大殿仙气飘渺。
“快快快!”小脑袋的大嗓子从最里面传出来, 打破了这种寂静。
“知道了知道了。”带着笑意的沙嗓, 一边应着,一边被李天泽那小脑袋大嗓门的师弟,从大殿里给拉扯了出来。
一头银白夹灰色长发的人, 和身上素白的长袍相得益彰。
看发色怎么也该是七八十岁的人, 面相看着似乎三十多。
让人看不透,到底是多大年纪。
李天泽把还愣着神的池愿往里一拉,穿过了大门的那段门廊。
“师父。”李天泽这一声, 喊得很是亲热。
“师兄~!嘿嘿!”嘿嘿笑着的小脑袋,这才止住了把他师父一直往外拉的力道。
被小徒弟已经拉出来了, 李晏也就缓步下了阶梯, 和李天泽隔了几步时, 问:“怎么今日回来了。”
“带了只小鬼回来。”李天泽应着, 从包里把那个贴着符封的青竹筒拿出来,递给了李晏。
李晏接过去,在手中摩挲了两下,问:“怎么还带回来了。”
“那个待会儿说。”李天泽说着,把池愿往身前一拉:“这是池愿。”
李晏往池愿看了一眼, 视线在两人还握着的手上打了个转。
李天泽似乎没察觉到这些,只对他师父问:“进去说?”
李晏点了头微微一笑,对池愿道:“里面请。”
说着,转身招呼小徒弟:“小轶,备茶去。”
“哎~~”李天轶洪亮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池愿总算知道,李天泽那习惯性的笑,是从哪儿来得了。
只这笑意在李晏身上,比李天泽显得更文致沉着。
在李天泽那儿,则温柔之余,还有点儿狡黠。
院子里安静的甚至能听到李天轶的回声。
李晏带着两个人,拾级而上。
脚上一双布靴,轻的都没有脚步声。
李晏带着两个人进了后殿,把竹筒放在了后殿的案台上,转进了后殿旁边的房间。
李天泽把行李放在了门口,牵着池愿跟着进了屋。
几个人还没在茶桌前坐下来,李天轶已经提着茶壶进来了。
除了池愿,其他三个都是自己人。
李晏似乎也没有要把池愿当客人的意思。
李天轶把茶倒好,他就拉了桌边的另一张凳子,让李天轶也坐了下来。
李天泽隔着桌子,揉了揉李天轶的脑袋,说道:“喊池愿哥哥。”
“池愿哥哥好。”李天轶很是乖巧的就喊了人,就是嗓门儿大的有点炸。
“都不知道还有师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给你。”池愿说完了,觉得这感觉怎么不太对呢?
“没事。”李天轶很是大方的一挥手:“我师兄能带朋友回来,比什么礼物都好使。”
???
池愿简直想说,我是男性朋友,不是女朋友。
而且你还是个小朋友,你这仿佛是个长辈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李晏这时才笑了一声,对李天泽问:“你的煞气,是不是淡了许多?”
李天泽应道:“师父也这样说,看来不是错觉了?”
李晏便饶有兴趣又多看了池愿几眼,转向李天泽问道:“那你这次回来,就呆久点儿好了。”
李天泽却笑了:“师父打发我去混圈,这才走上正轨,又让我回来呆久点儿,哪里有那么两全的事?”
李晏也不问了,掐指算了算,才对李天泽道:“嗯,看来接下来好久,你都挺忙。”
李天泽的工作日程,这里最清楚的人反而是池愿了。
池愿看他看过来,就回道:“《全能偶像》整套下来,你要是能一直坚持到最后一轮,那就是三个月。”
李晏道:“三个月之后,可能空出两周的时间?”
李天泽有点意外,李晏以前从来不会问他时间上的安排。
李晏收到他的目光询问,只是说道:“你修为已经到了蜕凡期,今年的云台会,就由你去好了。”
云台会?那又是什么?
池愿从进了这个院子,除了见的人和景,就连听的东西,都不像在一个世界。
李天泽还想问什么,李晏已经说道:“有什么不知道的,晚上再来问我。”
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池愿说道:“时候不早,地处郊野,清茶淡饭,不要嫌弃。”
李天泽听了,忙站起身:“师父,我去就好了。”
李晏却指了指案台上的竹筒:“你先去把那个处理了,做饭的事情自然有你师弟。”
池愿看了看和那小水鬼差不多个头的李天轶,很怀疑今晚的饭还能不能吃。
李天泽也就不争了,转头对李天轶道:“加油。”
李天轶一点都不以为苦,还乐颠颠的对李天泽喊道:“师兄你就等着我大展身手。”
喊完就一溜烟跑了,剩下三个人耳边还一阵轰鸣。
李晏甚至吐槽了一句:“还学什么道法,当初就该送他去佛门学大狮子吼。”
李天泽笑了一声:“也就他这么生气盎然的,才能让师父你又能收个徒弟。”
说完了,牵了池愿,顺手取了案台上的竹筒,就往前院走去。
池愿跟着一出来,就开口问了:“云台会是什么会?”
“我就知道你要问。”李天泽却不直接回答,而是道:“到时候你跟我去,不就知道了?”
“我也能去吗?”池愿总觉得,这东西听起来就有种神秘感。
“只要不是普通人,就可以跟着去。”李天泽说着,已经到了前院的池边。
扒了竹筒的木塞,就把竹筒里的水往外倒。
“喂!”小水鬼刚叫了一声,似乎就感觉到了外面的不同。
顺着竹筒里的水,就滑进了院内的小池里。
初夏的天气,院内看着不大的小池,还长着几株荷花。
其中有两株已经开了,往外面飘散着怡人的清淡荷香。
小水鬼在水池里游了两圈,对这地方很满意。
李天泽见他也不闹了,就问:“要是对这里满意,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来。”
小水鬼这次很爽快:“行。”
李天泽见他答应了,手中捏了几个法诀,拍在了水池旁的山石上。
看着完全没有余地的山石,在池愿眼前就这么变幻了形态。
小水鬼也察觉到似乎不对劲:“喂,你干了什么?”
池愿感受了一番气息变化,对小水鬼道:“对你有好处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水鬼大概是对当前的环境格外满意,竟然也不追究了。
把小水鬼安置好,李天泽就招呼池愿去拿行李。
进了后殿刚把行李提上,李天泽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人放到客房去。
从外面信步而来的李晏就道:“凌涵前几天刚来过,客房还没收拾,你俩挤挤吧。”
李天泽总觉得,师父似乎已经看透了什么。
前几天在明松小区,池愿也跟李天泽一起挤过。
那时候觉得挤挤没什么,现在再挤挤池愿总觉得不太对。
但是,李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特别矫情。
只好跟着李天泽往后院去了。
出了大院,后面是一个小院,似乎这里才是几个人生活的地方。
小院里坐北朝南修着几间房,最西面的那间正炊烟袅袅。
这地方竟然连做饭,都还是以前的土灶。
靠近厨房那边的门口和廊檐下,挂着些风干的肉食。
还好这里没有原始到点蜡烛,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黑了。
厨房里亮着灯,李天轶一个小个头,站着板凳在灶台前忙活。
池愿往里面看了两眼,就问李天泽:“你们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李天泽刚把行李放好,就笑应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心疼他之前,要不要先心疼心疼我?”
“……”这天聊不下去了。
李天泽又是点到即止,马上就说:“走,去给小轶帮忙。”
说着就把池愿给扯进了厨房。
厨房里用的虽然是土灶,里面却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池愿想象的那么古旧。
灶台的台面用的是大理石,自来水什么的也一应俱全。
池愿别的也干不了,干脆往灶台前一蹲,准备去帮着烧柴火。
李天泽瞥了他一眼:“也不怕把你自己烤熟了。”
池愿想了想,自己以前是个苗,似乎确实该离火远点儿,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
李天泽本来想把锅铲接过来,李天轶抗议了:“说好今晚看我的。”
接下来,李天轶就见识了一番他师兄的天秀。
帮着洗菜的池愿哥哥。
“衣服打湿了你没有多得能换。”
还没来得及拿刀的池愿哥哥。
“把你的手切了,你的血会是青色还是红色?”
不知道干嘛有点委屈的池愿哥哥。
“乖,马上就能吃饭了。”
李天轶也想说:我一个这么小的师弟在这儿呢,你心疼这个大哥哥之前,能不能先心疼心疼我?
李天轶表示,还好有了师兄帮忙,这顿饭做起来快了许多,不然厨房他都要呆不下去了。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师兄不来,他其实也呆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池愿: 我仿佛是个配角。
水鬼:我连个名字都没有,我说话了吗?
☆、趁早睡了
饭做好了, 自然是张罗吃饭。
餐厅就在紧挨着厨房的那个房间。
时间差不多,李晏就到了。
池愿过来的时候, 李晏还招呼他坐:“有人忙活的时候, 就享享福,来,过来坐。”
说着就把池愿按在了桌边上, 不让池愿继续往厨房跑了。
别看李天轶人小, 确实挺能干的。
短短时间就折腾了五菜一汤,池愿吃着觉得味道还不错。
吃完了晚饭,李天泽和师弟快手快脚的收拾干净。
李天泽把池愿在自己房间安排好了, 去找李晏。
池愿洗了个热水澡, 一个人窝在房里。
没有李天泽在,他也很自在。
大概是白灵观的灵气太充足,他躺在床上, 体内灵气流转,不知不觉就舒服的睡着了。
李晏房间里, 李天泽帮着师父泡了一壶茶, 才在茶桌前坐了下来。
屁股刚坐稳, 李晏说话了:“气息交融, 睡过了?”
李天泽刚端起来的口杯,直接跌在了茶盘里。
茶桌被溅得满桌都是水,李晏还笑得很是愉悦。
李天泽把口杯扶正了,才带了点儿羞恼回话:“没有!”
“以前看你总觉得自己活得没意思,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让你觉得有意思的了, 就算是个男妖,作为长辈我也打算接受了。”李晏的沙嗓沉沉地,听着觉得操碎了心。
“哦,那就当我睡过了吧。”李天泽立刻承认的飞快。
“……”李晏懂了,那就是真还没睡:“气息交融是怎么回事?”
“是机缘巧合,双修了。”李天泽答。
李晏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可能不知道,对妖来说,双修比睡了还严重?”
李天泽以为,屋里那个,应该不觉得他自己是个妖吧?
看到李天泽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李晏显然误会了。
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有点儿语重心长:“修为虽然重要,也不要为了修为,去做不该做的。”
“感情这种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容易控制。”李晏的沙嗓低慢下来,听起来竟觉得语速艰难。
李天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确定心意的时候,我的修为还在煅骨期。”
李晏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不用和我说,你心中有数就好。”
李天泽被这一眼,看得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喜欢上池愿,是因为双修能提升修为。
但其实,他更可以确定的,是并非如此。
李晏把他叫过来,似乎仅仅是为了说这番话。
话说完了,李晏就说:“你回去吧,想好就行。”
李天泽站起身,点了点头,对李晏道:“我知道的。”
李天泽马上要走的时候,李晏才忽然想起来一样说:“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掏出了一块紫玛瑙式样的发夹。
李天泽接到手里,还有点懵:“这是什么?”
李晏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说:“年轻时候用过的东西,现在用着太花俏了,正好给他。”
李晏自己也留着一头长发,从鬓边辫了两条辫子顺到脑后,正好将乱发都顺一顺,用一条素白的发带松散的固定着。
看着像披发,其实是有发型的。
池愿也是一头长发,李天泽也不知道池愿是怎么固定的,反正没见他的头发乱过。
看着手上这枚八角形的发饰,想着要送给池愿,总觉得太亲密了,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不等李天泽拒绝,李晏又说道:“等你煞气淡的挡不住了,这东西能帮着挡挡,想办法给他吧。”
李晏这么一说,李天泽拿着发饰的手就紧了紧。
既然师父主动说到了,李天泽就问了:“他的体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没有。”李晏也不奇怪他会这么问,毕竟,末法时代了,这个时代后起的修者法者道者,有太多没见过的东西。
“木属,主生发,没看错的话,他还是纯阳之体。”李晏一脸你懂我意思吗的表情,对李天泽说:“对有些人或妖来说,他就是个行走的充电宝。”
李天泽猜到过这种可能性,毕竟连血魑那种东西,都对池愿有种本能的渴求。
“那这东西管用吗?”李天泽不确定的晃了晃手里的发夹。
李晏就笑起来,这时候的笑容里,就带了点儿狡黠:“等你煞气淡得挡不住了,就算这东西不管用,你也应该管用了。”
李天泽觉得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那么对味呢?
李天泽还没来得及谴责李晏,就听他家说话不那么对味的师父继续说道:“你要觉得心境没问题,可以试试趁早睡了,说不定也能管用。”
……
他都还没撩到手呢,什么睡不睡的?
就算撩到手了,也该好好的,趁早睡了算什么建议?
师父是这么当的吗?
当然,他不知道,在李晏看来,都愿意双修了,不存在不能睡的问题。
李晏说完了,也不管李天泽怎么想,挥挥手把人给撵走了。
李天泽拿着发饰回房,进门前还敲了敲,没听到动静。
推开门,床头的壁灯还亮着,床上那个人已经睡得香香的了。
被李晏说了一耳朵的“睡了睡了”,看到床上那个人,李天泽觉得这样同床共枕,都像是占池愿便宜。
只这么一想,李天泽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刹不住车。
池愿回魂那晚的旖旎场景,在他脑袋里面怒刷存在感。
都大半夜的了,李天泽还跑去冲了个冷水澡,才往床上爬。
带着湿气的身体钻进被子里时,睡着的池愿都被冷意给激醒了。
醒着的时候觉得该保持距离的池愿,半梦半醒的,摸到冰冰凉的李天泽,反而遵从本心愿意亲近了。
摸着李天泽的胳膊,池愿迷迷糊糊的问:“你怎么这么凉啊?”
说着话,就连被子带自己一起往李天泽身上裹。
把人连被子一起抱了个满怀的李天泽,闻着池愿暖呼呼的体香,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然而实际上,被池愿捂了没一会儿,暖和起来的李天泽,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是被李天轶山摇地动的喝哈声给吼醒的。
池愿醒了想爬起来,爬第一下竟然没爬动!
他被李天泽整个圈在怀里,严丝合缝!
被李天轶早就吼醒了的李天泽,还假装没醒的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池愿气都不敢喘了!
他为什么会和李天泽睡成这样?
压根儿不知道昨晚是自己投怀送抱的池愿,差点就把李天泽给摇起来质问。
想到那样可能更尴尬,池愿最终还是选择,轻手轻脚把李天泽给挪开。
池愿站在地上,长出一口气,进了洗手间。
刚在洗脸盆面前站定,身后就结结实实贴过来一个人。
池愿懵了一下,李天泽先说话了:“睡得好吗?”
睡得好舒服的池愿,实在是不好说谎:“挺好的。”
“那就好。”说完话的李天泽,把头埋在池愿的长发里吸了口气,动作自然的仿佛清早起床就该这样。
池愿还没来得及抗议,李天泽再次点到即止的松开手:“你先用着,我去借个洗手间。”
就着那个紧贴的姿势,李天泽从洗脸架上抽了毛巾,勾着杯子就出了门。
等李天泽出去,咔嗒一声扣上房间的大门时,池愿才回了神。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池愿一脸懵逼的洗漱完,李天泽已经勾着杯子搭着毛巾,从隔壁回来了。
李天泽很自然地当着池愿的面,换好了衣服。
然后,很自觉的把房间留给了池愿。
让池愿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想太多?想太多?
才没有好吗?吃豆腐吃的简直明目张胆。
而且吃完豆腐那人就溜了,闪得不要太快。
池愿刚出房门,李天泽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招呼他:“吃早饭了,吃完差不多该出发了。”
池愿什么话都咽进了喉咙里,很快就被一碗入口香浓的小米粥,给抚平了郁气。
早饭吃完,李晏放下筷子时,顺便说道:“啸月早上过来了,一会儿也要下山,刚好送你们出去。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李天泽说了声谢谢师父。
和池愿回房间收拾了行李,就往白灵观的门口去了。
门外停着一辆雷克萨斯的越野车,池愿听着“肖月”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女生。
结果,玩着手机抵着车门站着的,是个身材高挑修长的青年。
青年看到两个人出来,抬起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扫了两人一眼。
池愿一瞬间有种被狼盯住的错觉。
对方只是沉默地招了招手,打开了后备箱。
帮两人放好行李,等两人在车上坐稳了,越野车的引擎瞬间轰鸣,车速飞快就从山顶往下飘去。
真的是飘,飘移的飘。
还好池愿连真·云霄飞车都坐过了,这个也是小意思。
一路风驰电掣下了山,车主才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火车站还是机场?”
李天泽也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机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