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首歌, 我还要再扣掉一分。”苏玉阶又道。
“我不会去房间的。”李天泽又一本正经道。
这次台上台下全都笑成了一片。
莫丁霖咳了两声,强调道:“严肃正经点,我们这是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的节目。”苏玉阶接的可溜。
“哈哈哈哈~”
等大家笑完了, 苏玉阶才道:“这个mv拍得太敷衍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敷衍的mv。”
李天泽点头, 很受教的样子。接下来, 却抬头问坐在观众席的泽宝们:“这个mv好看吗?”
泽宝们群情激动:“好看!!”
李天泽转向苏玉阶, 示意看观众席的泽宝们。
苏玉阶目瞪口呆。一个新人, 胆子这么大,当场就找场子的吗?
瞪完了,苏玉阶竖了个大拇指给李天泽。
莫丁霖很适时的问:“哪里好看?”
泽宝们整齐划一地大声回答:“人好看!!!”
莫丁霖道:“看来歌不好听?”
泽宝们哈哈大笑:“好听。”
“哪里好听?”莫丁霖接着问。
“声音好听。”
“人好听。”
“反正好听。”
几个回答不一样,“好听”两个字倒是喊得整耳欲聋。
“我们还是看看评委老师们怎么说。”莫丁霖指向大屏幕。
大屏幕上出现评委老师们认真讨论的样子。
对这三首歌的正经点评,在大屏幕的短片上一一被点了出来。
现场的说法, 并没有偏离老师们一开始的讨论。
“这首《野有蔓草》,非常简单,但越简单越难,而且他演绎的并不简单。将相遇、相识、思念表达的很有层次。综合演唱和表演实力……”
属于李天泽的最终分数,也出现在了现场各位评委老师们的打分板上——8分。
这个打分出来,现场观众们也有点懵了。
三个人的优点缺点都说的很明白了,给分和扣分都有理有据。
但,分数完全相同,那冠军是谁?
莫丁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李天泽、韩纬、柯青三个人的头像。
同时,属于他们的各项基础分数,也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另外还有两行,则是现场投票、和网络实时投票的栏目。
“下面,就到了我们期待的,冠军决胜时间!”莫丁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情:“从现在开始,截止8点50分,按下你们手中的投票键,选出你们心目中的冠!军!!”
话音落,莫丁霖身后的大屏幕上,投票数量开始疯狂上跳。
三个人的基础分数完全相同,这次评委老师给出的分数也完全相同。
到底谁能够走到最后,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一见分晓。
现场的另一块大屏幕上,节目组之前剪辑出来的,关于三位学员的精彩瞬间,正在热播。
但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疯狂跳动的数字上。
甚至根本无暇去关注,之前足够他们激动地舔穿屏幕的短片。
10分钟过去,现场观众评分已经停止,三位学员平分秋色。
网络投票的数据就相当激烈了,基本齐头并进。
随着时间的过去,票数上升的速度开始减慢。
慢慢,三个人之间的差距也凸显了出来。
李天泽的票数一点一点显现出优势。
柯青的票数某一分钟内,出现了一个短期的奋起直追。
李天泽的票数还是一点一点平稳的往上增长。
时间一分一秒,滴滴答答往8点50分接近。
“叮”一声,计票器停在了8点50分。
“本季《全能偶像》的最终获胜冠军是……”莫丁霖将话筒指向了观众席。
“李天泽!!”泽宝们振奋高呼。
接下来,大屏幕上出现了李天泽的最终得票数。
以及,《全能偶像》开播以来,李天泽每期节目的票数及排位。
随着莫丁霖将这些数据一一通报,最后又将话筒递向了泽宝们。
泽宝们再次高呼:“实至名归。”
热烈的现场中,李天泽的视线,却转向了坐在泽宝们前方观众席上的池愿。
察觉到李天泽视线的池愿,又激动又高兴,恨不得扑上去,给李天泽一个抱抱。
对着池愿一笑的李天泽,惹得泽宝们又是一声高呼。
“下面有请,《全能偶像》总策划霍栋先生,上台颁奖。”莫丁霖也顺势欢呼。
此时节目已经临近尾声,大屏幕停留在李天泽夺冠的画面上。
霍栋随着众人的欢呼声走向舞台,将刻有《全能偶像》的金冠水晶奖杯,颁发给李天泽。
“除获得奖杯,本季《全能偶像》冠军,还将获得候导仙侠巨作《愿》的试镜机会,及苏玉阶老师特约曲目制作,艾房老师……”莫丁霖的声音在念完试镜机会的那个瞬间,就被现场观众的欢呼声给淹没的几乎听不见。
本季《全能偶像》也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回到明松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池愿捧着奖杯,还有点小激动。
池愿以前不追星,看这种节目的时候,对于那些狂热真的无法理解。
等这次轮到自己了,才发现,李天泽拿到冠军,比他自己以前拿到奖学金还让人开心。
看着开心的池愿,李天泽也觉得,比他刚拿到奖杯的时候,还要心满意足。
“这么开心?”李天泽笑:“今晚你抱着奖杯睡?”
“好。”池愿应得可爽快了。
“那我呢?”李天泽委屈了。
“你抱着我睡。”池愿应。
“只抱着怎么行?”李天泽笑。
“那要怎样?”
李天泽凑到池愿耳边,低声道:“这个星期的秋葵,是白吃的吗?”
“关秋葵什么事?”池愿不明所以。
“裂隙什么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就先别刷了吧~”李天泽转移话题。
第二天一早,池愿趴在床上,悲愤地给甘草发消息:“再给我寄秋葵,玉石接好。”
甘草:“你都还能给我发消息,证明秋葵还能再寄点儿。”
池愿不打字了,点开麦克风一声大吼:“甘草!”
甘草:“听出来了,嗓子有点哑。寄点甘草给你治嗓子痛。”
“我黄山都不去了,我先去打你一顿!”池愿气。
“哎呀,那你还是赶紧来黄山吧,我已经到了。”甘草趁着打不着,继续作大死。
“池愿,织锦到了。”李天泽敲了敲门,在门外说道。
池愿这才想到正经事,法衣还没做呢。
运转体内灵气去了酸乏,池愿才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李天泽一大早起来做了青瓜鸡蛋馅儿的包子,搭上小米粥,池愿吃的很舒服。
吃饱喝足,池愿心情也好了。
开开心心拆快递,打开今天寄到的织锦。
燕子穿云纹的织锦上次甘草定过一次,这次池愿再买的时候,还跟着打了个折扣。
看在小钱钱的份上,池愿决定原谅甘草了。
打坐休息了一上午恢复灵气,下午,池愿开始给自己制作法衣。
那幅画非常巨大,池愿把材料都放进兜里之后,面板显示,能够制作五套法衣。
考虑到甘草的那件法衣,品阶还是太低,池愿决定还是给甘草也做一件。
之前受了印杏先生的帮助,也没有什么可以相谢,都是草木妖,法衣应该可以一样穿吧?
这么想了想,池愿决定也先做三套法衣。
三套法衣做好,一下午的时间也过去了。
墨黑色的法衣,有山水自远方来,有双燕投怀。
花纹同样是暗纹,比李天泽那套满幅山水的法衣,少了些气势磅礴,多了点儿灵动活泼。
新的法衣做好,池愿当即就换上了。
同样分成三件套的新法衣,和李天泽的那套,款式基本相同。
青绿山水是暗纹时,两套法衣的颜色也完全一样。
噫,四舍五入就是情侣装了呀。池愿心里暗自美滋滋。
“就该早点把你的新法衣做好。”李天泽搂着池愿往镜子前站:“这样才是完整的一套。”
池愿都不敢告诉李天泽,他还给甘草也做了一套。
法衣做好,假也早就请好了,也差不多该动身去黄山了。
黄山作为全国有名的景点,池愿以前倒还真去过。
那时候就算跟着人山人海来看黄山的云海,依然觉得无比惊叹。
到处都在热议《全能偶像》全新出炉的冠军时,李天泽却带着池愿,登上了黄山。
并不是旅游的旺季,黄山的游人依然如织,只是没有那么摩肩擦踵。
两人一路轻松的往天都峰的方向走去,轻松矫捷的步伐,看得不少在同一条路上行走的人,羡慕不已。
甚至在经过身后一对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夫妻时,听那位妻子羡慕道:“还是年轻好啊。”
池愿心道,这里是个一百多岁的年轻人哦。
作者有话要说: 李天泽搂着池愿往镜子前站:“这样才是完整的一套。”
李晏:那我和天轶穿得是啥?
☆、四处走走
两人一路上了天都峰, 接近峰顶,池愿就感受到了附近有一道和界市差不多的结界。
一路观着云海, 拾级而上。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云海上时, 池愿和李天泽转过一个山脚,进了结界。
这次登上黄山,池愿很清楚的察觉到灵气的存在。
越往山顶, 灵气就越显得浓厚。
在穿过了这道结界之后, 浓郁到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的灵气,让池愿顿时身心舒畅。
“这里好舒服。”池愿惊叹道。
云海就在脚边,这些滚滚而动淹没了脚面的云海, 便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的具化。
入了结界, 来往的游人从两人面前消失。
只有一道两尺来宽的山道,盘着山路往天都峰远处的另一个峰顶延伸。
“这里竟然还有一道峰?”池愿以前来过黄山,却并没有见过这个比莲花峰还要高的山峰。
李天泽这才道:“那是灵台峰, 凤台观就在灵台峰的峰顶。也叫云台峰。”
介绍完,李天泽带着池愿, 往那道山峰走去。
风景很好, 两人一边看着风景, 一边享受着这无人打搅的清静, 一路拾级慢行。
远远望去,灵台峰上树影憧憧,却不是黄山之上其他各峰种着的迎客松。
“怎么看着像是青桐?”池愿看着高大笔直的青皮梧桐,不由就顺着凤台观这个名字想了很多。
青桐是中国梧桐,本来是很常见的树种, 由于法国梧桐的引进,青桐反而不那么常见了。
李天泽应道:“据说,这里曾经是凤凰的栖息地,所以才叫凤台观。”
两人一边说着,往灵台峰的山路也变得逐渐陡峭。
到山路开始并不那么适合落脚,需要攀爬后,李天泽御着道剑,带着池愿往灵台峰遁去。
灵台峰终于近在眼前,一座古观也从青桐深处,显现了出来。
盖着琉璃瓦的古观,从青桐林的深处,显现出颜色古旧的红色墙漆。
这座古观,往常大约人际罕至,如今里里外外却有不少人。
三三两两,或坐在古观的青桐树下的石桌旁,或倚在栏边,叙话。
李天泽带着池愿往观前的石阶外落地,一位和两人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道士迎了过来。
李天泽掌中道剑化出巴掌大的小剑,递到了那位道士眼前。
“原来是凤台君的高徒。”年轻道士恭敬的作了个揖,又看向池愿:“这位是?”
“这是我的道侣,池愿。”李天泽应罢,不知做了什么,池愿周身几道剑影闪过。
年轻道士诧异了一下,才道:“两位里面请。”
池愿咳了一声,跟着李天泽往挂着“凤台观”三个大字牌匾的古观内走去。
虽然两个人早就结契了,但这个关系,还是第一次被拿到人前说。
甘草也只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结契这种事,甘草都是不知道的。
两人前脚刚刚离开,这边的年轻道士,后脚就和同伴打了个招呼,沿着古观的长廊,往后院的方向奔去。
“这是急着去见谁?”池愿看着那道匆匆而去的人影,问。
“大概猜测这件事情很久了,现在当面承认了,他们得通报一声。”李天泽笑了笑:“无需在意,该来的总会来。”
池愿当然知道,这次跟着李天泽前来云台会,会有人关注他。
李晏与如今的凤台观一脉,事情商量的好便罢,如果商量的不好,大概要动手。
而池愿作为裂隙这件事情中,贯穿始终的人,必然会成为焦点。
李天泽带着池愿进了凤台观,马上就有个年长点的道士又迎了过来,问了李天泽的师承,带着两人去安排住处。
听到李天泽自报师承时,凤台观内坐在殿外青桐树下的人,都往两人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位就是凤台君的大弟子?”有穿着道袍的人在问。
“看着还好年轻,竟然就能来参加云台会了?”能来云台会的弟子,少说也要洗髓期。
“怎么说也是道兵道的弟子。”有人跟着答道。
池愿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颇有种李天泽是名门大派弟子的感觉。
白灵观给池愿的感觉,实在是太小了。
但其实真正说起来,就李天泽说过的那些过往。
名门大派弟子,李天泽也是当得起的。
身为即墨府的少少府主,就连这占了个小山头的凤台观,在池愿眼里也实在太小了。
嗯,忽然有点想知道,李天泽跟着他去了九华界,见到即墨府时会是什么反应。
凤台观那位道士,带着他们刚进了一间侧院,两人就看到从李晏侧院的廊下走了出来,站在大堂入口处的台阶上,等着李天泽和池愿。
“到了?”李晏问了一声。
李天泽应了,带着池愿进了院子。
大约是李晏的身份,对于如今的凤台观来说,还是颇为特殊。
这间院子的位置很好,院子里很是宽阔,这边似乎也只安排给了李晏和李天泽。
把两人引到,老道士就离开了。
李晏道:“随便挑间住吧。”看起来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
看池愿四处打量,李晏道:“这里是不是还不错?”
虽然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但池愿不得不说:“这地方呆着神清气爽,这院子的格局也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池愿总觉得这里有种熟悉感。
李晏这才笑道:“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间院子里长大的。”
“哎?”池愿往四处看了看,确实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痕迹。
比如进门后,院侧的小池,还有一株差不多模样的老树。
不过,听李晏这么一说,池愿知道了,大约,白灵观后来的许多地方,都是跟着这里翻修过。
李天泽也是第一次知道:“师父小时候,是住在这里?”
李晏应道:“嗯,每次来参加云台会,也都是住在这里。”
说完了,李晏叹了口气:“可惜,这凤台观,早已物是人非。”
李晏神情有些忧伤,那样的忧伤持续了一小会儿,他转过头来,朝着两人笑了笑:“要是感兴趣,你们可以四处走走。”
言下之意,李晏就不去了。
但,李晏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安慰。
既然李晏表现的是这样,李天泽也就不打搅李晏了。转身去问池愿:“出去走走?”
“那就走走。”池愿看李晏似乎想一个人呆着,爽快的跟着李天泽走了。
“晚上估计有晚宴,差不多晚饭时候回来就行。”两人从院子里出去时,李晏在后面交待了一句。
两人应着“知道了”,已经走远了。
在池愿看来,凤台观也不算大。着实是因为,即墨府是个延绵了一座山脉的大派。
这样只占了一个山头的凤台观,池愿就觉得不够看了。
两个人马上就是破虚期,到时候可能就要去往九华界了。
池愿和李天泽在凤台观内四处转悠时,池愿道:“忽然又有点想家了。”
这话来得突然,李天泽却意会到了,道:“不如,说说你家?”
这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太好,池愿会心一笑:“那是先说我爹的家,还是先说我爹爹的家?”
“你想从哪里说起?”李天泽笑问。
池愿想了想:“好像也不对,都是我爹爹的家。”
微院是即墨微建的,即墨府的竹微院也是即墨微从小长大的地方。
五元府不适合养花草,池愿在那个地方呆的时间着实不多。
“先说微院吧。”池愿道:“我爹和我爹爹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那里,与这凤台观的大小差不多。”
池愿口中,将关于九华界的事情一一说来。
李天泽才知道,九华界分修者也凡俗中人,只不过,不像九州灵界这样,是基本隐藏的存在。
诸如磨溪仙山在九华界,就是凡俗中人,人人向往的地方。
落府在磨溪仙山的即墨府,府主所在的主峰,内有一所竹微院,则是池愿的父亲即墨微的住处,池愿也是在这里长大。
等池愿说完,李天泽思忖了一下,问:“说好的小可怜呢?”结果是个仙三代?
池愿懵了懵:“谁是小可怜?”
仔细想了想,池愿才想起来,最开始他还不能化形的时候,对着李天泽装蠢卖萌,李天泽怎么猜,他也就怎么应。
虽然后来他有重新交待过自己的来处,也没有和李天泽仔细说过,他两个爹具体是什么情形。
哎呀,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看池愿又开始笑得可讨好了,李天泽揉乱他一头长发,再帮着理顺。
心情舒畅之余,李天泽也笑道:“看在你主动坦诚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哇,得了便宜还卖乖,过分不过分了?
“都是道侣了,现在才说这些,到底是谁过分?”李天泽看池愿的表情,就能知道自己的大花团子在想什么。
“我刚刚,说出口了吗?”池愿捂嘴:“没有吧?”
“哈哈哈~”自家花团子太可爱,李天泽忍不住大笑。
这边两个人一派闲适,有人看着就觉得无比扎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紫盒子丑哭我了。
气的宝宝昨天新也没更成,一肚子委屈。
我的情怀被消费完了。
我要A了剑网三,哼。
我以后要当活在美宣图里的云玩家!
☆、不敢怠慢
康九明站在后殿的回廊上, 将殿外其他地方一览无余。
看着隔着两道围墙,嘻嘻哈哈的李天泽和池愿, 一股戾气在康九明的眉心聚集。
贺易从主殿外上来, 看到康九明的一脸不愉快,硬着头皮打招呼:“师叔,那位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是凤台君首徒的道侣, 当时他们在裂隙之外遇到的,就是这个池愿和李天泽。”
康九明冷哼了一声:“这还没怎么呢,就把咱们凤台观, 当自家的地盘一样闲晃。”
贺易往康九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看风景一样,从沿着凤台观的石阶, 往远处去了。
其实,来了凤台观, 不趁机各处走走的人, 挺少的。
毕竟, 凤台观占据了黄山灵气最浓郁的灵台峰, 灵台峰上自然也有着不同别处的好风景。
像这样四处走走,游览一下凤台观的修者,在云台会期间,是很常见的。
贺易觉得自己的师叔,大概想的有点多。
当然, 贺易也并不知道,康九明差不多也算是猜到真相了。
这次,道兵道就是冲着凤台观来得。
当年乾坤道趁着道兵道长者已薨,门下就剩一个二十来岁的李晏,以天下安危为帜,想将凤台观占为己有。
李晏看形势所迫,索性以退为进,将凤台观让了出来。
除了得了个凤台君的好名声,其实一无所获。
当然,对于九州灵界的修者来说,弱肉强食也是常态。
只不过,那时候乾坤道能有机会封印裂隙,便是因为道兵道一门上下,以身为剑,将异界灵物逼退到界外,并以身殉道,才换来了乾坤道和夷山一脉有机会去封印裂隙。
以道兵道当时的声望,只要李晏开口,九州灵界各道也不可能,真的看着乾坤道做成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在当时的李晏看来,依靠别人的力量,远不如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得稳固。
一年两年还可以依靠其他各派的支持撑着,时间久了呢?
那时候的李晏才刚刚进入洗髓期,身在当时凤台观那样的位置,注定是不可能静下心来潜心修习的。
就算扩充门庭,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完成的事情。
李晏选择在当时的情况下主动让贤,也换来了李晏后来几十年的清修机会,让李晏能够在修为上,达成如今的成就。
在资源匮乏的如今,像李晏一样凭着自身的资质和心境,修到凝神期,也是一件值得钦佩的事情。
如果没有裂隙这件事情,李天泽知道,他师父也都没打算要来趟这趟浑水。
但是,当年得以封印裂隙,是道兵道一派上下百多名弟子,拿性命去填的。
而且不仅仅是道兵道,百年来诸多大派都消沉如斯,跟当时的净世之战的惨烈是分不开的。
拿性命换来的安稳,如今却被占据着凤台观的乾坤道,拿来谋私,这就触到各派的底线了。
当年净世一战后,损失惨重的各派,也在努力扩充门庭。
一来净世之战后,九州灵界灵气灵材等资源匮乏,就算有天资聪颖的弟子,也不一定能够有原来那么快的进益。
二来能滋生资源的裂隙,要保证不会威胁到九州灵界的安全,一旦出现不稳定的因素,各派就会选择完全清理,再由乾坤道将其修补弥合,也不会贪一时之念。
如今公示中的裂隙,还剩下二十四个。
这二十四个裂隙,就都属于非常稳固,且并不容易出现高阶异物的裂隙。
之前在池愿那里已经命名为密地的裂隙,便是各派清理后,交给乾坤道弥合的裂隙。
只不过各派都没有想到,清理干净之后的裂隙,乾坤道并没有将其修补。
而是擅自瞒下了裂隙,并任由其发展,再将其中资源占为己有。
资源这时候反倒是其次了,乾坤道擅自瞒下裂隙,本身就代表着,他们将潜在的危险留在了九州灵界。
更不要说这些裂隙中的异物,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有的已经到了凝神期的修者,需要全力以赴的程度。
虽然暂时还没有真的对九州灵界,带来切实的危险,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而一旦真的到了连凝神期修者,都拿这些异物没有办法的时候。
大概属于九州灵界的危机,就已经临头了也不可知。
毕竟,在李天泽之前,九州灵界修为最高的人,也就是李晏了。
妖修在净世一战中同样惨烈,善战的妖修中活下来的没有几个且不说,就算活下来的,这些年也一直都在养伤。
草木妖诸如印杏先生,虽然年长,却并不善战。
简而言之,裂隙这件事情,幸好池愿发现的早,再晚上几年,能发现这些裂隙,也不一定有能力可以清理了。
就算李晏不打算跟着李天泽去往九华界,乾坤道做的这些事情,也是要揭发的。
在李天泽看来,既然苦力做了,揭发这个事情又得罪人,那总得给自家找回点场子吧?
李天泽其实也是第一次到凤台观来,跟着李晏从小在白灵山长大,也许是白灵山确实是李晏按着凤台观的格局来的。
两个人逛着就会觉得各处都好熟悉,还真的就看起来和逛自己家一样。
唯一让两人觉得不舒服的,就是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
如今的凤台观内,基本哪里都有人。
李天泽和池愿的修为,比绝大多数人的修为都高。
走到哪里基本都能引来视线,但,能让人这么不舒服的视线,却只有那么一道。
各处都走了一圈,池愿由衷的感叹:“来了凤台观,就哪里都不想去了呀。”
灵气的浓郁程度自然比不上即墨府,但和九华界一些灵气相对贫瘠的地方比起来,也已经差不多了。
“就是有人坏人心情。”池愿说得是谁,李天泽当然知道。
“现在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李天泽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咱们慢慢逛。”
“有道理。”池愿点头:“那今天先回去吧。”
被人盯得不太舒服,池愿也有点意兴阑珊了。
“也差不多该是晚饭时候了。”想到李晏之前的交待,李天泽也觉得该回去了。
两人这番对话,还好康九明是没有听到,否则,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两人从外面回到之前的院子里时,里头比两人离开时要热闹了几分。
李晏那间堂屋里,坐了十来个人。
这大堂内的摆设,和古装剧中常见的那种摆法一样。
堂上摆了两张椅子,顺着大厅往门口,又摆了两溜椅子。
十来个人分两列,坐在大堂两边的椅子上。
看到李天泽带着池愿回来,李晏迎到门口将人给带了进去。
对在座的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徒弟,李天泽。”
又指了指池愿:“他的道侣,池愿。”
把两人介绍完,李晏指着印杏先生、云石和胡先生道:“这几位之前见过了。”
转而指着另外几位一一道:“凌涵道长、常道长、崔道长、尚道长、叶先生、裴先生、陆先生。”
随着这一番介绍,池愿也摸出点门道。
被称为先生的,基本都是妖修。
那位叶先生和印杏先生一样,本体应该是棵树。
感觉没错的话,裴先生应该是虎兽。
陆先生则是……嗯??大熊猫?外号食铁兽的那种?
一头白发,唯独刘海两撮黑。
就算长相有点萌,却总觉得不好惹,是怎么回事?
李天泽和池愿因为辈分在那里,顺着李晏的介绍,给各位前辈见礼。
但其实李天泽和池愿的修为,早就已经超过了李晏。
自然也超过了在座的各位,两人见礼,其他人也都从椅子上起了身。
这边刚刚见完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相当华贵明黄色道袍的中年道长,带着笑意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李天泽,不等李晏介绍,便抚着不算长的胡须赞叹道:“果然是少年英才,少年英才啊。”
李晏招呼了一声:“庞观主。”
庞观主也客客气气拱手:“凤台君。”
庞观主转向李天泽道:“李贤侄回来得正巧,晚饭已经备好,不如各位,移步吧。”
从进了凤台观,池愿就有种穿回了九华界的错觉。
见到的人要么穿着式样各异的道袍,要么就是穿着古式长衣的妖修。
李晏说话的时候还好,和这几位李晏介绍的前辈们说话也还好。
这位庞观主一出来,池愿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李贤侄是个什么鬼啊?其他人也没这位庞观主这么自来熟啊。
虽然是过来撕破脸的,但现在还没开始撕,还不得不把这声给应下,池愿觉得有点膈应。
听到是请饭,印杏先生和云石,还有那位叶先生已经先道:“我们就不去了。”
那位庞观主却道:“既然来请,自然备下了好酒香果,不敢怠慢。”
池愿看这位庞观主,一点都没有世外高人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社会老油子的油腻感。
总觉得,会做出那种瞒下裂隙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果然没赶上12点前。
☆、笑里藏刀
庞观主诚意来邀, 拒绝也没拒绝掉,大家只好都跟着这位庞观主去吃饭。
晚宴定在这位庞观主自己的院子里, 这会儿一行十多人跟着庞观主过来, 厅里的两个小道士正在忙着把桌子拉开。
能伸缩的大圆桌,这会儿拉开来,坐下十多个人还绰绰有余。
庞观主邀请各位就坐, 不知道是客气还是怎么, 邀请李晏坐首位。
李晏都打算推辞了,想了想干脆顺势应下。
这位庞观主大概只是打算客气客气,李晏就这么在主位上坐下来, 虽然惊愕只有短短的一瞬, 还是被池愿捕捉到了。
池愿心中暗笑一声,看那位庞观主没事人一样,又邀请各位就坐。
等人都坐下来, 先上桌的是各式水果。
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品种,但品相上佳。
印杏先生尝了一口枇杷果, 推荐让池愿也尝尝。
枇杷果转到池愿面前, 池愿也顺势尝了一个, 味道确实挺不错, 而且入口就是一嘴浓郁的灵气。
片刻,热菜也都上来了。
大概是考虑到各位草木妖修,上桌的热菜都最大程度保持着原味。
就算调味,用的也不是盐、酱这些东西,而是诸如芥菜、姜、蒜之类, 属于植物原生的调味品。
这样一桌菜上来,果然,印杏先生、叶先生也很给面子的动了筷子。
看众人神色满意了,庞观主便开始劝酒。
池愿就发现了,这位庞观主对人的自来熟,不是只针对谁,而是对所有人。
那热乎劲儿,上来就黏住了,被劝酒的人最后干脆也都多少喝了几杯。
就连池愿也不例外,喝了三杯之后才勉强停住。
这一轮酒敬下来,庞观主自己已经是喝高了。
等肉菜上来,庞观主又囫囵几筷子之后,就真的是油光满面了。
池愿看着觉得有些倒胃口,不由放下了筷子。
筷子一放下来,池愿也有心思到处看了。
一看,池愿就出了一声冷汗。
他自己的头顶上,忽然冒出来一个禁元的debuff。
池愿下意识就给自己默读了一个利针。
体内元气运转,池愿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利针的读条时间变长了!
但,好歹这个利针读出来了,周身元气运转也瞬间舒畅。
池愿心里吃惊,却没表现出来。
视线转到李天泽那边,果然也看到了一个墨蓝色的禁元debuff。
池愿再把视线转向在座的各位,无一例外,都顶了个禁元的debuff。
就连庞兴自己也不例外。
这个禁元,如果不是刻意去运转元息,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
也就是池愿发现的及时,而且大利针给力,才把那个debuff给驱散了。
如果没有大利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中毒,中了毒又该怎么解?
池愿看着桌上喝得半醉,还滴水不漏的庞兴,不由感叹,这位也是胆子大。
虽然池愿声色未动,李天泽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同。
没说什么的李天泽,掏出手机给池愿发了个消息:“怎么了?”
收到消息的池愿也回过神来,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能发消息。
“你们大概中毒了,元气禁锢。”池愿回道。
池愿不说,李天泽确实没感觉到不对,体内元气运转起来,才发现确实如此。
而且越想运转灵气,化解元气禁锢,体内的元气反而被束缚的更加牢固。
“那你呢?”李天泽又在手机上问。
池愿发了个利针的图标给李天泽:“我刚自己解了。”
“你强行解的毒?你没事吧?”李天泽忙问。
“就是运转慢了些,顺利解了。”池愿答道。
李天泽这才放了心,只还在桌上,不好表现什么。
消息里发了个抱抱的表情给池愿,池愿回了个害羞的笑脸。
看着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李天泽作为小辈,这时候就倚小卖小,先行告辞。
并顺势邀请道:“现在时候还早,各位前辈不如走动走动,到我们院子里去喝杯茶。”
说完,李天泽对着李晏笑了笑。
乾坤道这味毒下的巧妙,在座的各位似乎都还没发现不对。
李晏察觉到李天泽这一笑,似乎别有深意,便也顺势道:“倒是好主意,各位来吗?”
李天泽开口,没那么大的面子,李晏发话,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胡一山先应道:“自然要来。”
李天泽甚至顺势问道:“庞师叔可得赏个脸。”
“这自然。”庞兴应得爽快。
庞兴都应下了,其他人似乎更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一行人吃完饭,从庞兴的院子中出来,顺着山势往李晏所在的那间院子过去。
庞兴跟着众人走到半途,没看出什么名堂,下楼梯时一个不慎,差点就从阶梯上滚了下去。
这样一来,庞兴便顺势道:“醉了醉了,就不过去了。看来我得回去喝碗解酒茶。”
这下倒是遂了池愿的意,李天泽叹了声可惜,倒不好挽留。
庞兴喊了路过的门下弟子,就把他给扶走了。
云石先生见状,便也道:“天色已晚,明日就是云台会了,不如就此别过?”
李天泽却道:“还请各位前辈,到院内小坐,吃杯茶再走。”
李天泽这句话的语气,显得不容辩驳。
李天泽修为较高,年龄却小,忽然来这么一下,显得很不客气。
在场的几人都认识了不知多久,深知云石喜静,听李天泽口气这么强硬,裴响先不乐意了。
裴响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周身气息也在瞬间,有了点变化。
下一瞬,裴响变得就不是气息,而是脸色了。
李天泽便知道这位,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便又道:“所以,还请去院内小坐,吃杯茶再走。”
胡一山都有点没懂,这前后两句话,没什么区别,刚刚也没发生什么事,怎么就“所以”了?
裴响已经按捺下那份不愉快,应道:“请。”
倒是李晏,也跟着运转了一下灵气,很快发现了不对。
和凌涵对视一眼,凌涵老道也发现了不对。
一行人进了李晏的院子,池愿顺手就在门口捏了个隔绝探知的法决。
感觉院外的禁制生成,池愿往李天泽身上扔了个利针。
绿光从李天泽身上闪过,之前让李天泽觉得异常难受的禁锢撤去,李天泽舒了口气。
裴响又运转了一番灵气后,脸色变得很难看,此时已经低吼道:“这瘪犊子竟然下毒??”气得东北口音都出来了。
“下毒?”叶先生顺口一问,接下来也变了脸色。
李晏看向池愿:“你怎么没事?”
池愿应道:“我发现的早,强行解了毒。”
李晏闻言立刻就问道:“你没受伤吧?”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池愿心中一暖,应道:“我没事。”
李天泽那边的毒解了,池愿的利针就套到了李晏的身上。
“快帮我把毒也解了,看我不去咬死那瘪犊子。”裴响灵气还没恢复,火气先冒出来了。
池愿都准备套过去的利针,被李天泽拦了一下。
裴响顿时挑眉:“你拦他干啥?”
李天泽应道:“我以为,我们应该将计就计,这样才好看清楚那位的野心。”
短短一句话,裴响的火气虽然没降,却收敛了很多,应道:“有点道理。”
凌涵道长也道:“连下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倒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印杏先生和胡一山也点了点头。
李晏道:“毒先解了,各位到时候再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