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愿这才给各位道长和妖修前辈们解了毒,茶自然是没人有心思喝了。
在李晏这边的院子里稍坐,确认自己体内的灵息运转一切顺畅之后,各位才纷纷告辞离开。
李晏还没发难,凤台观的乾坤道修士们,竟然先动了手。
这下子,估计不管是谁,都压不住这火气了。
想着明天肯定要动手,印杏先生也要走时,池愿将做好的两套法衣拿了出来。
性命当前,也顾不得计较李天泽会不会吃醋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套给您,就当谢您之前的照拂。还有一套,烦请先生带给甘草。”池愿把两个盒子递给印杏先生。
印杏先生带着点儿好奇,接过盒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收了池愿的礼,印杏先生带了点儿得意,告辞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凤台观的云灵钟在灵台峰顶响起。
前来参加云台会的各派,也循着这声音,往凤台观的大殿上聚集。
凤台观观主庞明,站在大殿门口,姿态却显得颇为谦虚,将各派的座首请到了殿上。
九州灵界一百二十七脉,如今齐聚一堂。
各个占据了山头,或者颇有资历的妖修,也都被凤台观请到了殿上。
凤台观大殿上,八十一扇木门,齐齐打开。
除了各派掌门人外,其他弟子都按例站在殿外。
池愿和李天泽往妖修那边看过去时,不仅看到了甘草,还看到郎远也在。
殿内议事还没正式开始,池愿往甘草打了个招呼,甘草从那边噔噔几步就跑了过来。
看了看池愿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法衣,甘草笑道:“谢谢你了。”
池愿看着他一脸的想搞事,不加理会,特别严肃正经的道:“一会儿自己多加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打起来打起来~~
☆、上行下效
甘草本来想趁着他和池愿穿着“情侣装”, 稍微皮一下,看看李天泽什么反应呢。
看池愿这么正经, 也歇了胡闹的心思。
郎远看这边说着话, 也跟着过来了。
“郎先生。”李天泽也跟郎远打招呼。
郎远应道:“叫名字就好了。”
几人寒暄完毕,云灵钟的悠远声音,又从殿侧的钟台上传了出来。
殿内各派各归各位, 似乎终于要开始走流程, 正式开会了。
事关资源,每次云台会开始,自然是先通报如今还存于九州灵界之内的裂隙, 再由主持云台会的人, 将有意向参与云台会的各派弟子数量进行通报。
名额有限,超出了限额的,就需要用抽签抽出多出来的人。
为了以示公平, 抽签出来的人,有挑战一次其他人的机会。
如果挑战成功, 则败者退出, 胜者获得进入裂隙的资格。
如果挑战失败, 则直接失去进入裂隙的资格。
通常情况下, 各派会斟酌着实力和人数上报。
几次之后基本上大家都能摸清门道,据说已经有三届云台会,不曾有多出来的人,都是由报名的人,直接进入裂隙的。
用李天泽的说法就是, 私底下把名额商量好,总比比试失败“公开处刑”的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要面子。
不过,今年的云台会,显然不太一样。
来仪殿内,今年刚刚开始第一项,就有人提出了异议。
作为凤台观的代表,贺易刚刚通报完二十四个裂隙,及裂隙的名字。
就听坐在道兵道席位上的李晏开了口:“某有个问题想问。”
庞兴坐在来仪殿的座首,都是坐在蒲团上,他的位置却比坐在殿上的其他人,要高了两个台阶。
此时的庞兴依然笑眯眯地,对李晏道:“凤台君有话,但问无妨。”
庞兴看着和善,说话也显得很好商量,身为蜕凡期的修者,他周身的灵压悄然散开。
坐在殿内的各位,除了昨日参加晚宴的几位,大多数修为还不及这位庞观主。
这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出,修为相当的人,面上都显出了几分惊异。
这是要出事?
凤台观的观主庞兴,确实修为也才蜕凡期。
但是当年乾坤道能坐稳凤台观,除了当时功劳确实很大之外,还因为当年的凤台观也有一位蜕凡期的长者。
这么多年过去,那位已经成为了凝神期的修者。
除了当年和道兵道一样损失惨重的几派,这里大部分的门派,都没有那个实力与乾坤道抗衡。
当年净世一战损失惨重的各派,虽然还有修为较高的长者在世,却也大多因为灵材匮乏,后继无人,这么多年很是低调。
乾坤道稳坐凤台观这么多年,占据了黄山灵台峰这样的风水宝地,发展势头是各派拍马都赶不上的好。
加之九州灵界还要仰仗乾坤道,这么多年大家也一直安安稳稳的,庞兴这个笑面虎,也一直都只笑着,还没虎过。
今年这是什么情况?
只这么两句来去,来仪殿内的气氛,就变得相当沉重了。
站在殿外的各派弟子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庞兴看着李晏面上露出一丝惊诧,便胜券在握的等着李晏找个话题,把这个问题带过去。
岂料,这位一贯中庸的道兵道掌门人,明明已经察觉了不对,竟然抬起头来愤愤瞪了他一眼之后,还是硬声问道:“请问庞观主,九州灵界之内,果然只剩这二十四个裂隙了?”
庞兴虽然拿不准李晏究竟作何想,却因为昨日明显已经得手,慢声应道:“凤台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晏一脸震惊,似乎没想到庞兴这么不要脸,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道:“庞观主觉得我是什么意思?从云台会开始,历经数界前前后后共七十二个裂隙,乾坤道真的将这些裂隙都修补弥合了吗?”
庞兴一脸的不明所以:“自然都弥合了,这么大的事情,凤台观岂敢乱说。”
话音落,庞兴甚至一脸羞恼:“李掌门,乾坤道这么多年来劳心劳力,虽然比不上道兵道当年的功劳,却也有苦劳。我庞兴及凤台观一门上下,尊您一声凤台君,却不代表您作为前辈,可以这样信口开河。”
此言一出,殿上顿时嗡声四起。
刚开始李晏问完那句话,大部分人其实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经过庞兴这一答,大家似乎才意识到两个人是在说什么。
李晏这话的意思,是历届云台会清理完毕之后,教给乾坤道负责修补弥合的裂隙,似乎并没有真的弥合,而是还存在九州灵界?
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些裂隙的存在,意味着无限的资源。
当然也有许多人,最先想到的,则是九州灵界的安全。
各派会将那些裂隙清理干净,就是因为那些裂隙已经有了一定的危险性。
要么不稳定,要么异物滋生的速度过快,或者短期内容易出现高阶的异物。
现在李晏这么一说,不少利欲熏心之辈,也在听到旁边的人,提到安全问题的时候,脊背上冒出一身冷汗。
灵材再多,也得有那个命享用才行。
庞兴此时依然淡定,对李晏道:“李掌门,如今九州灵界好不容易安稳,您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总要有依据。否则,人人质疑我凤台观,以后我们可不好做事了。”
李晏没想到庞兴竟还挺沉得住气,点了点头应道:“那好,有请人证。”
道兵道来了的弟子,总共就李天泽一个,还被人盯得可紧,许多事李晏就没有让他插手。
此时说请人证,凌涵道长就往殿外长声道:“庆国,把人带上来。”
众人就看殿外的台阶下,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五十来岁蜕凡期男子,带着一位年岁差不多的男性,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上来。
庞兴看到凌庆国身边那人时,眼神凝了凝,道:“李掌门,这位不过是我们凤台观叛道逆徒,早已被凤台观逐出门墙,这样的人说的话,可信?”
如果殿内的各位,都是一群小年轻,庞兴这话可能还真能唬住人。
但殿内在座的人,就算有年纪小的,也已经是一个小派的掌门或者长老了。
争权夺利这种事,在灵界又不少见。
为了多一份灵材资源,除了光明正大的手段,各种阴私见得也不少。
还有好多为了能有更多资材来丰富身家,和非修者之间也有争斗。
一句叛徒就想让人说的话不可信,那也得先听听这“叛徒”要说什么。
这位“叛徒”看着没什么修为,只能算是刚刚入了修道者的门。
看着年岁已经五十多,脸上甚至有些浮肿,可见过得也不是很好。
但这位上来,却落落大方,看到庞兴,也半点没有惧怕的意思。
哪怕此时庞兴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这位也给殿内的众人打了个躬,才开口道:“在下屈浩。”
看大家听到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慢悠悠道:“屈晋是我哥哥。”
屈晋这个名字一出,场上就嗡一声热闹起来:“屈晋?凤台观之前那位首座大师兄?”
“那位不是死了吗?”但具体怎么死的,却似乎没人知道。
这么一想,这些人的背后,又浮起一层冷汗。
常言道人走茶凉,更何况又不是自家弟子或师兄弟,死了就死了。
活着的时候再风头无俩,凤台观的优秀弟子死了,对其他各派来讲,还少了竞争对手。
那时候听到那个消息,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能真正关心屈晋死因的,大概也就只剩屈浩这样的亲人了。
“屈浩!”庞兴已经语含警告。
“我哥哥屈晋,十二年前,死于前往……”屈浩话还没说出口,庞兴忽然动了手。
蜕凡期的修者想要对付这么个刚入道的,也就是一扬手的事。
庞兴那抬掌的一道杀招,还没落到屈浩身上,一道剑气从门外凌厉的斩过来。
瞬间将庞兴的那点杀着,斩了个粉碎。
屈浩的话也接着说完了:“清理银湖裂隙。”
“银湖裂隙?那个不是二十多年前就清理完了吗?”有一位年纪和凌庆国差不多的蜕凡期修者,惊诧地问。
庞兴却看着剑气的来向,勃然变色:“你怎么!!!?”
李天泽这时才从殿外,慢步走进了殿内。
看向终于站起身来的庞兴,道:“我应该中了毒,元气被禁锢,根本无法运气,更不要谈御使剑气,对吗?”
庞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这时候自己不能慌,站住了脚步,道:“你们道兵道,现在上行下效,都擅长血口喷人的吗?”
“那,庞观主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灭口,算是血口喷人吗?”李天泽轻笑一声,朗声问。
庞兴刚刚那一着,如果不是李天泽拦得及时,屈浩搞不好已经横尸当场了。
其他的事情如何,现在大家看不到。
但,这件事情却是发生在大家眼前的,庞兴想辩也没得辩。
李天泽便又笑着问道:“既然道兵道是血口喷人,庞观主您何必忙着杀人灭口?岂不是会脏了您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嗯~ o(* ̄▽ ̄*)o,搞事情搞事情
☆、诸位让让
“哦, 对了。”李天泽笑得格外有魅力:“刚刚我只说中了毒,没说是谁做的, 庞观主就说我血口喷人, 看来是心虚到,主动承认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了?”
李天泽这话一出,殿内的嗡声又瞬间大了很多。
原本对李晏之前所说, 实在太过离奇。
事关九州灵界, 大家都不觉得乾坤道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想要杀人灭口这件事,却是大家刚刚都看在眼里的。
李天泽不拦一下,屈浩说不定就真死了。
大庭广众之下都敢杀人, 对道兵道的弟子下个毒, 似乎也没什么离奇的。
连道兵道的弟子,都敢下手毒害,那还有什么不敢的。
李天泽把这事情一下子点透, 现在大家都觉得,李晏说得搞不好是真的。
再一想到庞兴刚才的态度, 大概不是问心无愧, 而是有恃无恐。
“放肆!”庞兴这才发现, 自己之前还中了个套。
庞兴一声喝斥, 来仪殿上,凤台观的数位弟子和几位长老,齐刷刷朝着李天泽亮出了兵器。
虽然还没动手,这态度已经再明朗不过。
“怎么,要动手?”李天泽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害怕, 看了看殿内的其他百来人,道:“不如诸位让一让,若误伤到,可就不好了。”
过了洗髓期,才有资格来参加云台会。
几个稍微有底蕴的门派,掌门还是蜕凡期,好多小派的掌门甚至只是洗髓期。
李天泽话音落,还坐在蒲团上的人,全都利索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往殿外走。
这还不走?那就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来仪殿上,顿时只剩了庞兴为首的乾坤道数人,和李晏为首的诸人。
庞兴看李晏等人虽然没出去,却都往后退到了殿门口,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李晏等人这时候正不中用,现在不下手,还等什么时候。
当即,庞兴一个眼色,一群人就朝着李天泽扑了过去。
来仪殿上顿时各色光芒大盛,都朝着李天泽盖了过去。
修为差的多了,好多人根本看不出李天泽的深浅。
而能看出李天泽修为的,也大多没机会见识过凝神期动手。
当即,不少人还有点儿替李天泽担心。
这乾坤道,连道兵道的人都敢动,要是真赢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对其他人。
不少人站在殿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走的太快了?似乎应该留下来帮帮道兵道?
却见来仪殿上,忽然剑气大盛。
站在来仪殿上的那位年轻人,以身为剑,往周围拱开一道淡蓝色剑气构成的屏障。
乾坤道数人的杀招,连那道屏障都穿不透,更不要提伤到人了。
道兵道那位年轻人,一身法衣在剑气的激荡下流光溢彩,更显姿态卓然。
年轻道者掌中道剑出,一招横扫,朝着他扑过来的众人,顿时倒飞出去,全都撞在了来仪殿的墙上。
来仪殿上“嘭嘭”声不绝于耳,顿时一片哀嚎。
殿外围观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能说还好跑得快吗?这要是刚才不让让,跟着一起打滚的,大概就有他们自己了。
这几人眼看已经被伤到,庞兴却犹自不死心。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殿上忽然失去了庞兴、李天泽及那数人的身影。
“是乾坤袖法。”殿外有人惊呼。
“这就是乾坤道的空间术法?”有没见过的人惊问。
“怕是要糟。”有人一脸惋惜。
“怎么?那实力还能输?”一位洗髓期的小派掌门问。
旁人看他看着三十不到,便知道这位是个新上任的后辈。
当即解释道:“我的地盘我做主,这广告词听过吧?拿来说乾坤道和夷山一脉,再合适不过。”
“前辈的意思是,这乾坤袖法内,对乾坤道的攻击有加成?”年轻的掌门虚心问道。
“就是如此,看来道兵道这位弟子,怕是凶多吉……”前辈的话还没说完,张口结舌就消了音。
来仪殿上,数道剑气忽然凭空出现。
紧接着,啪啪几声,几道人影从殿上不知道哪处,滚落了出来,生死不知。
再一道剑气斩过,庞兴的身影带着血线飞了出来。
李天泽宛如撕裂虚空一般,也从空中虚踏几步,衣袂飘飘落身在了来仪殿上。
他脚踏实地时,庞兴也打着滚儿,挨着来仪殿的墙角,止住了去势。
庞兴的滚动停下来,身下立刻洇开了一滩血迹。
“李小道长,还请手下留情。”一道声音从后殿传来。
穿着道袍的邱宗平,从来仪殿的屏风后转了出来。
往众人眼前站定,邱宗平往李晏等人拱手为理,才道:“这凤台观内,事情不论大小,都由庞小子过问。不管庞小子做了什么,总得留他一条性命,交待清楚了才好定罪。”
之前射箭管里那个事情,李天泽就知道,凤台观这位邱长老,也绝不干净。
但道兵道要庞兴的性命也没用。
对方这个时候站出来,一口咬定他不知情,事情都甩锅给庞兴。
倒是正好,让庞兴把该交待的,都交待清楚。
李天泽想清楚这一轮,便看向李晏。
李晏也道:“好,就让他起来,把事情交待清楚。”
邱宗平谢过李晏,示意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弟子,将庞兴从殿角扶起来。
小弟子几步冲到来仪殿的墙根边上,轻声唤着掌门,将庞兴从血泊中扶起来。
庞兴就算是修者,失血过多也早就迷迷瞪瞪,一副就要驾鹤西去的死德性。
小弟子掏出一瓶倒出几颗药丸子,想塞到庞兴嘴里。
庞兴嘴巴被掰开,却只是从嘴角泄出血线,根本无力吞咽灵药。
小弟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看向邱宗平:“长老,掌门怕是不好了。”
邱宗平告罪一声,疾步走过去,先帮着小弟子把庞兴给扶正了。
指尖在庞兴身上疾点几下,止了庞兴胸膛上的血,掰开庞兴的下巴,让小弟子把几颗丸子,塞进了庞兴的喉咙里。
灵药是吃下去了,大家看着庞兴挣扎了几下,似乎要睁开眼睛。
眼皮耷拉开一下,接着,庞兴却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邱宗平一脸为难的站起身,对李晏道:“这……凤台君,不如改日?”
“不用!”池愿从李天泽身边站了出来。
这大好的形势,改个日,谁知道会又变成什么局面?
就算是池愿,也知道夜长梦多这个词怎么写,哪能让乾坤道得逞?
邱宗平叹气:“但庞兴伤成这样……”
“我说不用就不用。”假装听不懂人话吗?
虽然拿大花谷的技能,给庞兴疗伤,池愿想想都挺恶心。
但,为了避免发生更恶心的事,这点儿恶心池愿就忍了。
一道灵光在池愿抬手间,盘旋为气,顺着池愿一扬手,落到庞兴身上。
庞兴感觉自己体内生机顿时蓬勃,就连被邱宗平止住的伤口,都瞬间愈合了几分。
这时候醒过来是什么下场,庞兴再清楚不过。
在想着是不是装个不醒时,却感觉周身经脉忽然一滞,一阵剧痛席卷全身。
就听那边道兵道那个小子的道侣道:“哎呀,不好意思,似乎下手重了,过犹不及。”
“呃!”庞兴一声惨叫,赶紧悠悠醒转。
不然,谁知道会被人怎么折腾?
“啊!天泽快看,他醒了。”池愿冲着李天泽咧嘴一笑,标准的八颗牙笑容,不要太灿烂。
“嗯,辛苦了。”李天泽神色温柔的看向池愿,小使坏的大花团子,可爱又给力。
嗯?甘草总觉得,刚刚有什么好像晃花了他的眼睛。
来仪殿上的血腥味里,是不是混杂了恋爱的酸臭味?
庞兴醒过来,就算伤势惨重,隐瞒了裂隙这样的大事,各位掌门也不可能真的放他去养伤。
还站在殿外围观的众人,顿时蠢蠢欲动。
李晏示意后,凌庆国朝着外面道:“还请各位掌门就坐。”
刚刚一溜烟儿就跑出了大殿的掌门们,又都滴溜溜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只是,大家看了看执着道剑,站在李晏身侧的李天泽,都悄咪咪和道兵道的席位,拉开了点儿距离。
等众人坐定,站在李晏另一侧的池愿,往周围望了一圈。
嗯?怎么除了刚刚留在殿上的几位掌门和妖修,大家都隔得有点儿远啊?
阵势坐定,李晏便再次开始了问话。
被揍了一顿,庞兴似乎老实了。
李晏问什么,都一一答来。
包括隐瞒裂隙一事,庞兴也供认不讳。
原本商量好的,如有必要,让胡一山直接开启裂隙,当面对质的环节都省掉了。
后来出现的邱宗平,和其他不知情的各派掌门一样,全程震惊脸。
震惊完了,代表庞兴已经去世的师父,表示乾坤道教导不严,对不起九州灵界各派的信任。
池愿看的叹为观止:“这位邱长老,不进军演艺圈,实在对不起这影帝级的演技。”
李天泽也笑道:“怕是影帝也没这么入戏。”
原本以为自己安安稳稳的各派,听说乾坤道居然整了这么大一把刀悬在众人头顶,可谓群情激愤。
李晏和凌涵道长及尚道长、常道长几人,作为人修中的老前辈,不得不先安抚其他诸派的情绪。
光发火有什么用?我们得商量出目前的可行性办法,对吧?
此时有了各派的支持,出师有名,乾坤道眼看着打也打不赢。
在邱宗平的喝斥下,庞兴向众人道歉。
邱宗平也很识相的表示,乾坤道掌门犯下这样的大错,一定重惩。
至于裂隙,他将亲自带领门下弟子,将功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 李天泽神色温柔的看向池愿,小使坏的大花团子,可爱又给力。
天泽内心OS:想日!
☆、届时再议
邱宗平这话出来, 乍听没问题。
但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 不等李晏开口, 就有位掌门道:“这谁知道,到时候邱长老会不会继续瞒报?”
乾坤道的丑事做在前面,根本来不及遮掩,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足以取信于人。
胡一山一声冷嘲, 道:“我早就说过,乾坤道不堪为首,依我看, 乾坤道还是先把凤台观还给道兵道再说。”
“就是, 还给道兵道。”
“当年也是道兵道一马当先,你们才有机会封印裂隙。”
“人家流血,你们流汗, 就占了祖庭,还尸位素餐。”
邱宗平眼看大势已去, 只好就势下坡, 依然看不出半点不甘愿的道:“乾坤道这次一定尽心修复裂隙。”
胡一山接着冷嘲:“占了这么多年的祖庭, 该干的活自然要补上。但, 这瞒报之事,难道就不追究了?”
邱宗平脸上的肌肉都抽抽了两下,池愿怀疑,这位邱长老非常想咬死胡一山。
胡琪琪那么不对付,她们家这位前辈, 倒是很不错的嘛。
池愿偏头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胡一山都被他的视线,盯得忍不住转头瞥了池愿一眼。
池愿被胡一山盯了个正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瞥开眼。
于是,今年的云台会,裂隙先不进了,先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再说。
云台会的第一天,裂隙没有刷,各派在开会。
云台会的第二天,裂隙没有刷,各派在开会。
云台会的第三天,裂隙没有刷,各派在开会。
云台会的第四天,池愿不耐烦了:“争个毛线球啊争?有本事你们自己进去,清理一个裂隙再来凭本事说话。”
一言既出,来仪殿上的各派都安静了。
且不说除了乾坤道和夷山一脉,其他人又不精通空间术法。
再来按之前的说法,这裂隙内还点子挺硬,否则,屈晋也不会死了。
胡一山首先笑了,李家小子这个道侣,很对他的脾气。
“你们又进不去,又打不赢,又修复不了,哪里来的底气唧唧歪歪?”耽误他回家的时间不说,天泽的第一部电影,还等着开拍呢!
池小愿一发威,其他人不干了。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道兵道那位凝神期的弟子,将手中道剑执起来,并了个剑指,从剑柄抚到剑尖上。
剑气一闪即逝,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有什么发生了。
李晏很有长辈风范道:“不好意思,各位,家中小辈,有点暴脾气,见谅见谅。”
大家觉得,嗯,这么说话,舒坦多了,大家都要面子的嘛。
李晏接着,微微一笑,道:“脾气是爆了点儿,还是讲道理的,各位觉得呢?”
……
众掌门:觉得李晏会给面子的我们,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儿?
凌涵老道长很适时的开了口:“经查,瞒报的裂隙中,蜕凡期修者能清理的,都被乾坤道赶在此次云台会之前,全部清理,并修复了。”
常道长接着说道:“为了九州灵界的安全,剩下的裂隙,也会在近期清理并修复。”
尚道长苦口婆心:“时间不等人,但各位都是我九州栋梁,性命不可轻忽。”
简而言之,中心思想还是之前池愿的那句话。
李晏等几位说完,笑眯眯道:“但,既然之前各位能够清理的裂隙,被乾坤道抢了先,那就让乾坤道表个态吧。”
邱宗平内心在呕血,凤台观归你了,我们辛苦打拼甚至损失了精英弟子,搜刮来的灵材,竟然也要归你们?
犯众怒已经犯过一次了,犯两次众怒是不可能的啦,只能把灵材资源分一分,勉强维持性命这样子。
“凤台君言之有理,庞小子犯错在前,九州资源本也该诸位共享,乾坤道愿意将这部分灵材,交予凤台君分派。”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邱宗平还不忘记挖个坑给李晏。
这种烂摊子,李晏怎么可能去接,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摘出去了:“高阶裂隙还等着清理,九州安危为重。正好诸位都在,这件事情,不如交由各位商议?”
凌涵老道长也道:“等我们把高阶裂隙清理了,相信各位也已经拿出了办法,届时再议?”
众掌门:凤台君果然怀瑾握瑜!毫无私心!
众弟子:凤台君不愧是凤台君!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有凝神期修者的门派,去清理乾坤道瞒报的裂隙。
没有凝神期修者的各个门派,则趁着云台会的时间,商量一下怎么瓜分乾坤道的财产。
既然要商量瓜分乾坤道的财产,自然要先打听清楚,乾坤道都有哪些财产。
那就要顺便知道,到底哪些人参与了瞒报这种大事。
也就顺便审一审乾坤道的这些人,是不是还顺便做下过其他不可为之事。
临走,李晏还特地对邱宗平道:“相信邱长老,也会配合大家的。”
能不配合吗?庞兴做的事,对其他人而言,确实是不对的。
对于乾坤道的长老和弟子来说,却有益无害。
这种时候邱宗平如果一走了之,那以后也不用做人了。
而如果这时候带着乾坤道的弟子们一走了之,那以后乾坤道都不用在九州灵界混了。
李晏这才在站起身,将来仪殿交给了这些人。带着凌涵道长等人,往来仪殿外走去。
池愿也跟着出来时,还有点儿不放心:“真交给他们,不管了?”
李天泽笑道:“凌师伯只说了届时再议,又没有说由他们直接定夺。”
“嗯?”池愿理了理这个意思:“所以,他们只负责提案?做决定的……”
“自然还是凤台君。”凌涵老道长笑眯眯应。
李晏道:“总得在座的几位也都没有异议,才好做决定啊。”
跟着李晏从来仪殿中出来的几人,胡一山先道:“人修这边的事情,我才懒得管。”
印杏先生也道:“若不是事关九州灵界,我也不会插手。”
云石先生和叶先生也点头。
倒是裴想很急性子的问了一句:“既然要清理裂隙,就赶紧的。我家饭庄丢给家里的小崽子了,时间久了不回去,本都会给我吃空。”
陆先生倒是不急,经过一片竹林时,还扯了一片竹叶叼在了嘴里。
李晏等人帮着清理裂隙,池愿倒是没有异议。
毕竟,好几个红色的裂隙,按他们目前的修为,两个人也清不掉。
之前就已经和李晏商量好,李晏和其他人,由胡一山负责开启裂隙,先去赤色的裂隙那边看看情况。
李天泽和池愿,依然结成小队,把金色的裂隙先清理掉。
李晏等人如果能直接把赤色裂隙清掉,那就再好不过。
等赤色裂隙被李天泽和池愿清完,也加入李晏他们的队伍。
如果赤色的裂隙太过危险,大概就要等李天泽和池愿两人,把金色裂隙全部清理完,最好能进阶到破虚期,再带着众人一起去清理赤色的裂隙。
为了保证两个人能够有进阶到破虚期的机会,金色的这批裂隙,李晏等人暂时不会介入。
事情早就商量好了,只不过,事情还是要在各派面前拍定了,光明正大行事才好。
现在事情都朝着李晏的预期发展,现在也到了该分工合作的时候。
几人在李晏院中的堂内坐定,胡一山开始仔细询问,诸多赤色裂隙是否有差别。
池愿回道:“目前从我这里看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胡一山便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就从距离黄山最近的笔锋裂隙开始清理。”
云石则道:“为防意外,我留在裂隙外,镇守四方。”
云石本体为镇云石,能镇四方安稳。
池愿听李晏等人已经开始筹划具体的事宜,也对李天泽道:“那我们就先去和清裂隙好了。”
李天泽转向李晏,道:“师父,我与池愿,先走一步。”
李晏应道:“且去,注意安全。”
池愿和李天泽向众人告辞,回房。
片刻后,胡一山等人就察觉到,池愿和李天泽先后失去了踪迹。
两人修为比在座的各位略胜一筹,但也不至于就能这么轻易,毫无征兆从众人感知中消失。
直到此时,胡一山才问道:“你家小子那道侣,到底什么来历?”
早在李天泽与池愿结为道侣时,李晏就知道了池愿的来处。
李晏应道:“他的来处,我不便说。但,九州灵界的转机,应在天泽身上这件事,诸位却都是知道的。”
话说了三分,但这三分,却足够在座的各位,脑补出另外七分。
在座的各位都一脸沉吟的时刻,胡一山却忽然喊道:“李晏。”
李晏侧头往胡一山看去。
胡一山也不顾其他人在场,问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那时候说的话,还算吗?”
其他人眼观鼻鼻关心,一脸我们都做好准备前往裂隙了的模样。
李晏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怔愣,然后才是恍悟。
胡一山却忽然一脸愤怒,从椅上站起身,恨声道:“你果然都是哄我的,你根本就没将我放在心上。”
说完,大跨步开始往门外冲。
“不是!”李晏赶紧站起了身:“一山……”
“哦豁,一山走远了。”陆宁叼着竹叶,探头往院外看去。萌感十足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要说: 胡一山:阿晏,我喜欢你。
李晏:哦,我知道了。
胡一山:阿晏,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晏:不到一百年,我就会死,说这个没意思。
胡一山:……
李晏: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我会(对你)有意思。
然后,胡一山就记了一百年。
☆、破个虚呀
胡一山和李晏的事情, 李天泽和池愿是不知道了。
已经进了裂隙的两个人,此时正面对着一只巨大的鳄鱼。
脊背上长着刺甲的鳄鱼, 看起来就非常凶悍。
不等两人落地, 已经一声怒吼,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李天泽的剑气冲着鳄鱼就斩了过去,鳄鱼坚硬的甲皮没那么容易斩破。
剑气往鳄鱼大张的喉咙刺去时, 竟然被鳄鱼大嘴一张, 将剑气给咬碎了。
一场恶战避免不了,经过这么多次的磨合,两个人的配合早就天衣无缝。
既然不能取巧, 那就只能强行破防。
两个小时后, 随着李天泽的剑气,刺破鳄鱼的甲皮,这场战斗迎来了胜利。
池愿将从鳄鱼尸体上散开的黑雾净化掉, 两人很意外的获得了一块鳄鱼甲皮。
除此之外,这个金色裂隙中的灵材资源相当丰富。
花了大约四个小时, 才将这些灵材收入囊中, 两人将裂隙内净化完毕, 裂隙弥合被弹了出来。
裂隙中的灵气将两人之前的消耗补足, 两个人休整好之后,往下一个裂隙进发。
相比池愿和李天泽的顺利,李晏这边就显得不那么顺利了。
位于黄山笔锋的第一个赤色裂隙开启,他们遭遇了一片变异的森林。
以松树为主体的森林,在被惊动后, 像暴雨梨花针一样,朝着众人射出了铺天盖地的松针。
这些松针被摧毁后,也会散为黑雾,并且再次往松树上凝聚。
虽然每一次的攻击后,这些异界能量多少会被消耗,和李晏等人的消耗比起来,却要小的多。
一场鏖战持续了三天,三个人挂彩,才将这个裂隙中的森林给夷平。
没有池愿的利针净化裂隙,以往清理裂隙也像这样是一场消耗战。
五天的时间过去,池愿和李天泽将为数不多的金色裂隙,清理的差不多。
胡一山受伤,李晏让李天泽把池愿带回来帮忙疗伤。
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努力,池愿对于这个安排,欣然应允。
除了胡一山之外,裴响和常道长也被伤到了。
好在两人一妖并没有被异界气息侵蚀,池愿给刷了几个局针,三位的伤势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池愿显现出来的不同越多,凌涵等人眼中的期盼,就显得更加明显。
同时,来仪殿上,其他各派也已经商议出了结果。
跟着李晏前往来仪殿,再见到的邱宗平,就没那么好的精神气了。
庞兴的伤势并没有得到缓解,甚至稍有恶化,看起来似乎命不久矣。
乾坤道的其他弟子,也都显得没什么精神。
属于乾坤道的灵材,被各派列了详细的明细,整理成册,递到了李晏手中。
各派也已经商量好本次的分配,以各派进入二十四大裂隙的弟子,取得的资材作为标准,来瓜分这份手册中的资材。
李晏听到这个决定,看向了凌涵道长和常道长几人。
相当于以实力来决定资材分配,很符合九州灵界的规矩。
赤色裂隙中的灵材,稀有程度和品相都比二十四大裂隙中的要好。
凌涵老道和常道长几人,也觉得没有必要,为了点芝麻斤斤计较。
李晏对此也没有异议,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下来。
在座的各位掌门,都可能会是这场裂隙的争夺参与者。
李晏和凌涵老道长等人,只好留下来记录本次裂隙所得,并按这个标准,分派手册上的资材。
有凝神期掌门的几派弟子,不用参加此次二十四大裂隙的清理,留下来看守乾坤道的弟子。
并协助乾坤道的弟子,尽早搬离凤台观。
李晏将事情安排完毕,李天泽也道:“那我和池愿将剩下的金色裂隙先清理了。”
赤色裂隙的清理程度,比李晏等人一开始想象的还要艰难。
除开镇守裂隙出口的云石先生,包括李晏在内,一共有相当于十个凝神期修者。
这种情况下,还有人受伤了。
参与赤色裂隙清理的,都是如今九州灵界的中流砥柱,任何一个人都折损不起。
为谨慎起见,加上现在云台会正式进入正轨,李晏等人商议后,决定等李天泽和池愿,将金色裂隙清理完毕后,再一同前往赤色裂隙。
随着有一个金色裂隙消失,池愿道:“我觉得,刷掉剩下的那个,我就能破虚!”
李天泽也道:“我也只剩一线之隔。”
就在两人兴致勃勃,准备前往下一个裂隙时。
冯大能的电话打过来了:“这都多久了?嗯?马上十天过去了!《全能偶像》夺冠,多少个节目在联系你,你就给我跑到黄山去没了影子,还归期不定?”
“咳咳。”李天泽觉得吧,这个事情也不能怪他。
刷裂隙这个事情,是会上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