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更是认定窦鹏鸿的深爱之意,是受江芫迷惑。
江芫生得这样美艳风情,池愿刚开始没往体质上想。
听窦家老太太说到艳煞骨这个词,池愿不由仔细打量了江芫一番。
“原来重点在这儿!!”池愿恍然大悟:“哦豁,竟然是个天香骨?”
李天泽修道兵道,但道法三千,他也不可能全都知道。
“嗯?”李天泽问。
九华大陆也有各种特殊体质,比如他爹就是天元之体,世间罕见。
他即墨爹也没给他少科普这类常识。
池愿解释道:“艳煞骨是修习采阳补阴之术的绝佳体质,天香骨却是阴阳双修的绝佳体质。” “你还懂这个?”李天泽发现,他家这个小东西,懂得还挺多。
“那必须。”也不看看他爹是谁,他即墨爹可是九华大陆墨读堂的堂主。
“这两者可有甄辨之法?”李天泽问。
池愿示意李天泽:“你看她眉心,眉骨平直,虽然容貌妖艳,却是饱满之象,这就天香骨,也被叫做艳香骨。倘若眉心微凹,必然眉尾轻佻,那便是艳煞骨。”
李天泽往江芫面上看去,江芫的双眉眉尾确实上挑,但那是眉笔绘出来的。
眉骨倒确实如池愿所说,一骨平直,显得眉庭饱满。
池愿又接着说道:“其实两者都被称为艳骨,且在不同门派,两者都是上佳的修真体质。当然,艳煞骨多为魔道弟子,天香骨若实力不济,也可能沦为魔道合欢门派的鼎炉……”
一说到自己了解的部分,池愿不知不觉就开始滔滔不绝,等他觉得李天泽看他的神色有点不对时,池愿发现,他好像……一不小心……说太多了!
似乎,暴露了什么!
他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或者,他应该怎么解释,才显得自己的来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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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黑户
经过池愿这么一番详说,李天泽看他住嘴,轻轻一笑,往前一步,拍了拍江芫的肩。
与窦家老太太大眼瞪小眼的江芫侧回头:“怎么?”
李天泽还是一笑,对老太太道:“窦奶奶,不如我们坐下说?”
李天泽从出现就没说话,这一开口,存在感就忽然爆棚。
窦家老太太的视线转而瞪向李天泽。
李天泽在老太太苦大仇深的目光中,施施然在大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老太太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了,李天泽才笑问:“窦奶奶,既然您知道艳煞骨,那可知道艳香骨?”
池愿:哼,现学现卖!
“你这后生是谁?”窦老太太不答反问。
李天泽一点都不慌,做了个拱手式,应了一句:“家师李晏。”
窦老太太手掌都扶在了八仙椅旁的茶桌上:“凤台君李晏?”
“正是家师。”李天泽应。
咦?这家伙的师父很有名?
应了这句话之后,李天泽周身气势似乎也全然不同,转向江芫道:“不如江姐,去净个面,素颜出来说话?”
江芫虽然不知缘由,看李天泽的示意,却知道必然事关重大。
窦家她也不是第一次来,窦奶奶虽然不怎么待见她,窦妈妈一直都把她当自家儿媳妇待了。
江芫点了点头:“这就去。”
窦鹏鸿见状,道:“芫芫,我陪你去。”
两人携手,从大堂后门出去了。
窦奶奶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对李天泽道:“怠慢了。”
李天泽也连忙站了起来,应:“虽不知窦奶奶您是哪一门的家传,但师承不同,不用这么客气。”
窦奶奶却道:“如今天下太平,却不能不记道兵道当年净世之恩。”
这一点,李天泽就不推却了。
两人这才分宾主落座。
一番推让,江芫已经洗完脸出来了。
不带妆的江芫,没了凌厉的眉形,面容依然妖冶惊人,却多了丝温软可欺。
以这样的素颜在圈里混,只怕更容易引得群狼环伺。
这也就不怪江芫,会画一个眉尾高挑凌厉的眉形。
江芫这一露面,窦奶奶愣了一下,对江芫招手:“你走近些,让我看看。”
江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窦奶奶面前。
窦奶奶仔细看了看,似乎还不放心,伸手想要摸一摸。
江芫下意识就往后一退,面含惊惧,往李天泽看去。
李天泽鼓励般点了点头,江芫才又转向窦奶奶,再次走近了点。
窦奶奶干燥的手掌,落在江芫脸上摸了摸,放了下手。
“眼拙了。”窦奶奶说着,叹了口气。
尽管如此,老人家明显拉不下来脸道歉,只对窦鹏鸿说:“带着你媳妇下去吧,我与他说说话。”这算是认了这个孙媳妇。
江芫还有话想说,窦鹏鸿拉了拉她,江芫到底忍住了,跟着窦鹏鸿离开。
既然有李天泽同来,窦奶奶只以为,之前自己那些咒术,都是由李天泽破掉的。
李天泽留下来,也是想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等李天泽从窦家正堂出来,江芫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窦鹏鸿站在自家走廊上,似乎想过来,江芫一个瞪眼,他就又退了回去。
看样子,两个人似乎闹了别扭。
李天泽心下失笑,江芫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确实是要气一阵的。
一个壕和一个影后,把恋爱谈得和时下小年轻一样,似乎也挺不错。
看到李天泽出来,江芫才松了绷紧的表情,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
然后,江影后鼻孔朝天对着窦鹏鸿哼了一声,女王一样踩着步子往窦家的车库走去。
等从窦家出来,李天泽便道:“这么晚了,我就不过去了吧,这里离隆城大酒店也不远,我叫个车过去就行了。”
江芫应道:“我自己开车,哪能让你还打车过去。”
把李天泽亲自送到了隆城大酒店,江芫看李天泽下车,到底是跟着下来,喊住了李天泽。
“嗯?”李天泽应着声停下了脚步。
江芫期期艾艾了一番,说道:“我是想问问,我家那几只猫。”
“它们既然保护你,就不会害你。”李天泽应道。
江芫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
而后指了指李天泽肩上的小池愿,道:“我其实也一直想养猫,工作关系却养不了,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像这样……把它们养起来?”
池愿:……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灵物?
李天泽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天泽这一笑,将周身之前高深莫测的气息完全打破,完全是个阳光小鲜肉的模样。
江芫都被惊艳了一下,愣了愣神,才又问道:“没办法吗?”
李天泽笑着偏了偏头,应道:“有办法的。明天再说。”
“好的。”江芫应了:“今天辛苦你了,那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
李天泽点了头,和江芫道别,往酒店内走去。
猫灵什么的,都是小事。他现在可是有件大事要做。
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池愿,还在李天泽耳边叼咕叼:“过分了啊,不是该谢谢我吗?谢谢你就算了,江影后这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妖魔鬼怪?”
坐着电梯上楼的李天泽,静静地听他在耳边细声抗议。
等进了房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后。
池愿莫名觉得脊背一凉,一张大掌朝着他扣了下来。
下一秒,他被李天泽放在了桌上,在桌前椅子上坐下来的李天泽,俯视被放在桌上的他。
感觉压力山大的池愿,就听李天泽问:“那,不如你就来说说,你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呃……”池愿发现,心大的自己把之前不小心漏底的事儿,给忘了。
“魔道?修真?嗯?”李天泽这个疑声,又低又沉。
池愿听得腿都软了。
花团子站不稳,啪一声坐在了桌上。
坐下来得池愿,努力摆出一个萌萌哒的姿势,开始对手指:“那个,其实我……”
“其实你……?”
“其实我也不是想骗你,只是,就算说实话,感觉你也不会信。”萌萌哒花团子,继续对手指,怯生生抬头,露出一双“皮卡皮卡”的大眼睛。
李天泽笑得可温柔了:“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呢?”
“QAQ!”怎么觉得他的房东,笑得越温柔,看起来越可怕?!!!
李天泽继续温柔笑:“不如我先说?”
“你说……说什么?”池愿觉得这样的李天泽,莫名让人觉得好害怕。
“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天煞孤命,所以我身边,有一道天煞场。你之所以没有再遇到血魑这样的鬼物,就是因为我一直把你放在我的天煞场内。”李天泽笑得眉眼弯弯:“不如,今晚把你放到我的天煞场外,呆一晚?”
“QAQ!!”这是威胁。
花团子动作迅速地蹦跶起来,伸手抱住李天泽撑在桌上的胳膊。
尽管没说话,这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不要丢下我”气息,简直太明显。
李天泽唇角微弯,似乎心情愉悦:“好了,不丢开你,但你总得解释清楚。”
池愿见实在躲不过了,老老实实坐下来,开始解释自己的来处:“我来自九华大陆。”
等说完了九华大陆、东图洲,池愿又补充道:“但我也不完全是九华大陆的人。”
“嗯?”李天泽听完池愿的一大串解释,已经觉得匪夷所思。
刚捡到小团子的时候,对方对这边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确实也不像初来乍到。
李天泽脑中,诞生出一个虽然荒谬,但是大胆的想法。
果然,就听池愿道:“我在成为那个小盆栽之前,是阳城人,大学刚刚毕业。”
李天泽心道果然。
池愿所说确实匪夷所思,身为道兵道的弟子,李天泽却知道,确实是有彼界的。
华夏大陆本为钟灵毓秀之地,会进入现在这个末法时代,就他所知道的,就经历过四次灵界大乱。分别是唐末,宋末元初,明末清初和清末。
每一次天下大乱,人心叵测时,灵界就会伴随着妖魔四起。
同时会出现的,就是灵界壁垒薄弱。
壁垒薄弱时,灵气就会外泄。
清末八国联军入侵,是华夏大地灵界壁垒最为薄弱之时,甚至一度被它界入侵。
在这之前,道兵道也曾经门庭兴旺。
净世一战,道兵道最后只剩下了他师父李晏。
净世一战之惨烈可见一般,却也促成了此界道、妖、灵的和平相处。
李天泽原本以为,池愿是此界妖修子嗣,就暂时收留了他。
“你既然是个黑户,事情就有点麻烦了。”李天泽啧嘴。
“什么黑户?”池愿抗议:“我可是有身份证的人!”
他在此界也是叫池愿的。
“那把你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李天泽问。
显然拿不出来。
李天泽笑:“就算拿出来,也没用,你现在是妖修。”
“才不是!我爹和我爹爹都是人!人!”池愿高举赦免大牌。
“人。”李天泽把手掌放在头顶,比了比自己的高度。
“人?”李天泽拿手指比划了一下池愿的身高。
池愿一口咬在了李天泽的手指上,然后,气呼呼转过身。
李天泽看着拿屁股对着自己的小池愿,笑:“或者,我们去找找你的身份证?”
供养灵猫
“真的!?”小团子果然飞速的转了过来。
惊喜的表情,太让人心软。
李天泽笑着,应得认真:“真的。”
眼看着小团子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李天泽又接了一句:“等回了阳城。”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隆城的池愿,瞬间萎靡了下去。
垂头丧气的花团子,像个泄了气的娃娃。
李天泽看着,忍笑忍得好辛苦。
下一瞬,花团子又斗志满满地抬起头:“那就快点把这件事情搞定,我们就能回去了!”
花团子抬头那一瞬间,李天泽的表情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明天应该就能搞定,现在先休息。”李天泽道。
话音刚落,花团子就打了个呵欠。
知道了池愿的来处,李天泽对他的这个状态表示疑惑:“按你说的,你在九华大陆等同于结丹修者,结丹修者还需要睡觉?”
花团子已经跳到了枕头上,团吧团吧他的羊绒小被子,应:“但这里灵气不足啊。”
李天泽探手,揉了揉他饱满的小额头。
软乎乎的小团子,还在咕哝:“本来应该也不用吃饭的,但这里灵气太稀薄了。”
说着,推了推李天泽刚给他买回来不久的小枕头,闭上了眼睛。
池愿这一闭眼,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李天泽起床洗漱的声音,才把池愿给吵醒了。
醒过来的池愿,揉了揉眼睛,给自己捏了个清理咒。
然后,默默地感叹了一下。
幸好他现在个头小,如果再大点儿,以这稀薄的灵气,这清理咒大概都清理不干净他自己。
这么多天过去,池愿也算是摸清了一些规则。
因为外界灵气稀薄,他当初穿越时空缝隙后,本来已经化形的身体,才会又变成小苗。
灵气得到补充之后,他才再次化形。
但是,源自九华大陆的灵诀,效果都大打折扣。
比如昨天那个隐身诀,他如果再大点儿,估计都隐不住他自己。
时间如果再久一点,他的灵诀也会失效。
他的身体为了适应生存,也多出了吃饭喝水睡觉这些基本需求。
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就是万花谷的技能效果。
池愿发呆的这么一小会儿,李天泽已经把自己收拾齐当,从洗手间出来了。
把行李稍微整理了一下,李天泽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江芫,接起电话,那边说道:“本来想亲自去接你的,但现在网上闹成一团,没法出门,我让助理去接你了。她应该快到了,到了会电话跟你联系。”
江芫说完,还给李天泽报了个电话尾号。
话音刚落,新的来电已经进来了。
李天泽和江芫说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接起了助理的电话。
来接李天泽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容貌普通,气质很是干练。
江芫如果不说,池愿会以为这是个职业经理。
在对方的安排下,李天泽上了车后座。
对方甚至把车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辆车的后座上还有人。
李天泽在车上坐稳,打开了手机。
不用看,李天泽也能猜到,一整版的热搜估计都跟江芫挂钩。
但李天泽万万没想到,他自己才是这波热搜里,风头最劲的那一个。
#淫后还是影后,订婚不成,江芫连夜往家中带回小鲜肉#
李天泽开着江芫的车,经过江芫小区大门口时,被拍个正着。
#爱之甚笃,影后亲自送小鲜肉回酒店#
江芫送李天泽回酒店的图,也被拍了个正着。
当时江芫为了猫灵的事情,问得有些小心翼翼,这样的表情也被这张图抓个正着,倒真有几分少女的娇羞。
#幸运当如李天泽,交友当如姜恒恒#
这一波就更劲爆了。
图一是姜恒感谢李天泽的微博内容。
图二是姜恒在订婚宴上一把推开江芫的照片。
图三图四是李天泽在走廊上把窦鹏鸿往后一推那个瞬间的照片。
这两张图因为角度问题,看上去更像李天泽要将窦鹏鸿和江芫分开。
图五则是姜恒被李天泽拉住的动作。
也因为角度问题,似乎是姜恒要扑出去,被李天泽拦住的样子。
结合图三图四,很容易脑补出姜恒要扑窦鹏鸿的画面。
然而实际上,姜恒出来时,窦鹏鸿和江芫已经进了隔壁的化妆室。
只能说,抓拍的人不愧是吃狗仔这碗饭的。
这完美的借位,连贯的图片。无形之中就带了一大波节奏。
看图说话这种事,就连小学生都会。
这一波热搜的评论,更是被“交友当如姜恒恒,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给霸了屏。
接下来的一个大热搜,就连李天泽都看笑了。
#李道长什么来头,连窦总的女人都敢抢?#
评论底下网友们脑洞大开,结合他的衣着长相就是一通分析。
看了评论,李天泽才知道,原来他昨天那一身西装是法国奢侈品牌西装,鞋子是意大利知名品牌,一条领带也来历不凡,一个领夹价格上万。
因为这些,李天泽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几个大热搜还没看完,李天泽的微信就响了。
姜恒:哥,你大概要火了!!
李天泽:……
姜恒:嗨呀,昨天那一推还是很值的,我也跟着蹭了一把热搜。
李天泽:你今天身体还好吗?
姜恒:哥,能别吓我吗?我本来觉得我挺好,你这一问我觉得哪哪都不对了!!
李天泽:那我就放心了。
姜恒:???
姜恒:TAT道长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池愿蹲在李天泽肩头,看着姜恒那两个字,哼了一声。
李天泽侧头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收回兜里,车也开进了江芫的别墅车库。
今天的事情相对简单,江芫既然已经知道了猫灵的存在,而且也早就无意识的供养了猫灵,只需要给两者建立一个稳定的感知方式就好。
最简单的供养方式,莫过于供养牌位。
考虑到江芫昨晚问的事情,李天泽今天才决定过来一趟。
猫是一种傲娇的生物,由猫化为猫灵,同样保持了这种习性。
猫灵之前受伤较重,需要安抚。
对这几只猫灵来说,最好的安抚莫过于江芫的爱护。
恰好江芫也有此意,这就最好不过了。
见到江芫之后,李天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昨天说得事情,有办法能做到,但,我要给江姐说清楚利弊。”
江芫应道:“我既然提出来,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绝不是一时冲动。”
李天泽点了点头,对江芫的态度很满意,才接着说道:“猫灵不同于猫,它们已经化灵,将会跟随你一辈子。”
江芫闻言,有点高兴:“这样最好,还不需要经历分离之苦。”
李天泽又道:“它们机缘巧合已经化为镇宅灵猫,这意味着,这间房子如果不拆除,它们就会一直留在这里,有他们在,其他人也就没办法伤害你。你确定供养它们,以后也不能搬家。”
江芫闻言,犹豫了一下:“那我如果结婚?”
“也不能搬离。”李天泽道:“人们常说猫性反复,其实并非如此。猫是最公正的灵物。它们从你这里感受到多少,就会回馈你多少。同样的,如果被离弃,你的感情一旦归零,它们也会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而且,它们也不同于其他灵物,会因为你的请求,去做其他事,只会做它们自己想做的事。”说道这里,李天泽道:“它们临死之际感善而成,一旦你没有了这份善,它们不仅会离你而去,还会惩治你。”
江芫这次考虑的比较久,隔了大概快二十分钟,江芫才认真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坏人,我也希望我能保持现在这样。我还是想供养它们。”
李天泽确认她确实由心而发,掏出一张灵符:“宅灵召来。”
灵符无火自然,灰烬散去时,汇成了茶几上一大三小的四只黑猫。
大黑猫的腰上背上,还撕开着几道伤口。一只小黑猫也是如此,还有一只小黑猫脸上被扯了一道口子,眼睛都是半眯着。只有昨晚出现在酒店的那只小猫,还算完好。
虽然是灵体,并不会流血,那些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尤其三只小猫,其实还是小奶猫的大小,格外惹人心疼。
池愿看着趴在茶几上的三只伤猫,戳了戳李天泽:“我能不能试试,给它们疗伤?”
李天泽看了看三只猫,又看看池愿,温声道:“量力而为。”
短短四个字,让池愿觉得心中一暖。
重重点了点头。往茶几上甩出一个彼针。
绿色的灵光一闪而过,三只伤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只是一个彼针,池愿觉得体内灵力,差点被掏空。
两只小猫的伤势很快好了起来,大猫的伤口却还差着一线。
池愿选中大猫,又丢了一个握针。
两只小猫喵喵的叫着,看向李天泽肩上的池愿。
李天泽笑了笑,把池愿从肩上放到了茶几上。
刚刚好起来的小奶猫,抖了抖绒毛,站起来往池愿靠近。
池愿没有表现出抗拒,毛绒绒的奶猫小团子,就用大头蹭了池愿一脸。
另外一只见状,也欢欢喜喜的喵呜着,扑到了池愿身边。
后面一只扑得太狠,看着是奶团子,力气却不小,池愿直接没站住脚。
才和奶猫小团子一样高的池愿,顿时被两只奶团子淹没了。
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个奶团子的池愿,慌慌张张就往李天泽伸手:“救……”
一只猫爪子从天而降,啪一声就把扑倒池愿的那只奶猫给拍飞了。
“喵呜!!”惨叫着飞远的奶猫团子。
另一只奶猫也被猫爪子给按住,池愿周身一轻。
他被一只猫,提着领子放在了奶猫团子的背上!!
什么情况
池愿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猫拧了领子,还放在了猫背上。
李天泽看有大猫照管小猫,不会伤到池愿,就对江芫继续说道:“这张灵符时效三年,像养家猫一样就行了,如果出门在外不方便喂猫,就敬上香火,三年后它们应该就能自己显形。”
虽然是灵体,有了凝魂符,牌位自然不必供了,还能撸猫。
李天泽伸手将大猫的脊背抚了两下,挠了挠大猫的脖子,看大猫舒服的呼噜呼噜的,一把将大猫抱起来,塞进了江芫怀里。
江芫惊喜的欢呼了一声,大猫傲娇的给了江芫一个眼神,把下巴递了过去。
三只奶猫围着池愿打转,似乎很喜欢池愿身上的气息。
四个小团子窝在一起,江芫快要被萌化了。
李天泽给江芫交代完了,朝着池愿伸手:“该走啦。”
江芫撸着大猫,笑道:“等等。”
说着,掏出手机,给玩成一团的四只奶团子,咔擦了一张照片。
池愿要离开,三只奶猫团子还很舍不得,对着池愿各种蹭来蹭去。
如果不是灵体,大概要蹭池愿一身猫毛。
池愿摸着奶猫团子的头顶,跟它们道别。
嗨呀,不考虑他现在的体型,简直像摸了三只小老虎。
撸了一遍奶猫团子的池愿,心满意足的跟着李天泽走了。
完全不知道江芫在一边,拍照拍的多开心。
从江芫家离开,李天泽先回了隆城大酒店。
忙着处理江芫取消订婚宴后续事情的荣钟海,根本没空搭理李天泽。
李天泽猜也猜得到荣钟海这时候肯定忙的分身乏术,道个别就准备回阳城。
临挂电话,荣钟海忽然道:“这几天,会有很多人联系你,不排除有好的公司。如果有公司要和你签约的,记得让我把把关。”
这样的话比什么关照都实在,李天泽应道:“多谢师叔费心了。”
“都谁和谁,回去路上自己小心。”荣钟海说完,不等李天泽多说,咔嗒一声就挂了电话。
“你家师叔,人还不错。”池愿蹲在李天泽肩头,总结发言。
小模样儿一本正经的,李天泽摁着他的头就是一顿揉。
已经习惯了李天泽时不时的动手动脚,池愿捧着脑袋,默默捂头。
等李天泽住了手,池愿才问:“这事情就算完了?”
“嗯。不然呢?”李天泽问。
“江影后和窦家老太太都闹成那样了,她和窦总还能订婚吗?”池愿问。
“这就要看他们自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原不原谅得江芫自己衡量。”李天泽应着,取了行李退房,带着池愿踏上归程。
“说的也是。”池愿点头。末了又问:“那,窦家老太太用咒术害人,就不管了?”
“我已经上报了,会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上门核实,并进行处理。”李天泽笑。
“相关部门?”池愿瞠目结舌:“是什么部门?管什么的?”
“道、妖、灵相关,都归他们管。”李天泽说着,又揉他大头:“还有你这种黑户。”
“……”池愿闭嘴了。
没有经验条来直观的看修为,池愿也不知道这件事,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助益。
最大的感觉,是他吸收灵力的速度,似乎快了那么一点点。
还没回阳城,好多人已经通过各种联系方式,给李天泽发来了邀请。
江影后订婚宴的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姜恒都还处在风口浪尖,更不要说一直被推上风口的李天泽。
这个时候过来的邀约,不排除想要投机取巧的,李天泽决定放一放再看。
池愿很好奇:“既然你师叔是经纪人,江芫又有工作室,你干嘛不签江芫的工作室?”
有些事情已经对池愿说过,李天泽也就不遮掩了:“我天煞孤命,不宜与关系亲近的人,纠缠太深。”
说完了,李天泽又看着池愿,笑:“除非,对方不是人。”
池愿被这一眼,看得小心脏乱蹦,脸都红了,才结结巴巴说出一句:“我……我跟你关系,才不亲近。”
李天泽脸上的笑容就扩大了,舒展的眉目让他看起来俊朗的过分。
池愿差点抵不住这样的美□□惑,理智失控的前一秒,傲娇地转头:“哼。”
回到阳城,李天泽还以为花团子会催他。
结果,自从回了阳城,花团子就对某件事提也不提,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平静的过了两天,李天泽就问了:“你不着急了?”
没回阳城时,池愿可是很着急回来的。
池愿的小房子,就摆在李天泽的床头柜上。
回了家,池愿也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小床。
和李天泽隔着一扇落地窗的小床上,小枕头和羊绒被还是那一套。
听着李天泽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趴在小床上装睡的池愿,翻了个身。
之前池愿也一直盼着能去找到自己的身体,但真正要去了,池愿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害怕。
“万一……”他早就死了呢?
他孤身一人,住在老家的房子里。
父母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连个紧急联系人都没有留下。
就算当初只是昏倒在屋里,没人照管他,大概也要饿死的。
何况,魂魄都不在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又或者,他的身体还在,魂魄重新回到这一界的身体里,他还能回九华大陆吗?
池愿只说了两个字,李天泽却从花团子迟疑的口气中,听出了退却。
池愿能想到的事情,李天泽也能猜到几分。
为了取信于李天泽,池愿当时把自己的身份,包括住址,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天泽听着,不像是骗他。
看池愿这么纠结,李天泽道:“离魂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会不会被别的什么占用了……”
话音未落,奶团子已经啪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在了落地窗前:“你是说,夺舍?!!!”
“你都离魂了,也算不上夺舍吧?”李天泽道。
池愿一分钟都躺不下去了:“走走走,先去我家看看。”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李天泽应得很是懒散。
花团子已经快哭了:“先去看看吧,求求你了!!”
他才不会说他之前还拿李天泽的电脑,悄悄查过这几年的阳城日报呢。
并没有出现什么“青年沉迷网游猝死出租房”这种新闻,他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被李天泽这么一说,池愿总觉得,搞不好被李天泽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起床!!别睡了!!去我家看看啊!!!”池愿隔着落地窗,叫了半天,看李天泽不动。
干脆开门出来,一个轻功甩到了李天泽脸上。
“……”李天泽把花团子从脸上扒下来:“回来两天了你都不急,现在知道急了?!”
话虽如此,坏心地看够了池愿的焦急,李天泽还是起床穿衣服了。
春末夏初的天气,晚上还有点冷。
穿了件带绒的卫衣外套,李天泽才带着池愿出了门。
从李天泽的住处,到池愿家,只有一站路。
池愿心急如焚,李天泽坐了个的士,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世贸大楼附近的茂南小区。
因为是老街区的房子,池愿家的小区并没有什么保安门卫。
早年的老小区,绿化做得不错。
花坛内,紫色的鸢尾花和粉白的松红梅开的正盛。
只是楼下沿着花坛停满了车,显得有些拥挤。
沿着小区大门进了院子,在池愿的指挥下,李天泽去找二栋三门三楼。
还没上楼,李天泽看着楼上投下来的灯光,皱了皱眉。
池愿看着自家的灯火通明,也是目瞪口呆。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从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他身为修者,耳聪目明。
就算还隔着两层楼,只要他想,哪里能听不到屋内的动静。
房子里有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一个则是苍老的男声。
属于他自己的那个身体,对另外一个人喊爸。
首先,他爸早就不在阳城了,年龄也没这么大。
其次,他继父从来就不在阳城。
最后,他自己的身体虽然在说话,却和他自己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李天泽也没想到,自己顺口一说,似乎说中了事实。
肩膀上的花团子,小拳头已经朝着他砸过来了,奶嗓子又暴躁又委屈:“你个乌鸦嘴乌鸦嘴乌鸦嘴!!!
“上去看看吗?”李天泽问。
“这怎么看?”池愿气哭,还害怕。
他的身体,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
“比如,你同学朋友什么的,我冒个名?路过,回来看看你?”李天泽出谋划策。
“那……那你说,你叫郑树。是我大学同学。”池愿想了想,把自己原来好友的名字给报了出来。能来看他的好像也就郑树了。
“行吧,那就郑树。”李天泽应了,开始上楼。
两人走到楼梯口,准备敲门时,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门内传来模糊的说话声:“爸,我也回房睡了。”
随着啪哒啪哒几声,对方似乎已经要进房间了。
池愿戳了李天泽一指头:“快敲门!”
李天泽“叩叩叩”三声,敲在了门上。
“谁啊?”屋里的脚步声一顿,往大门口走了过来。
门锁扭动的声音,池愿从来没有听得这么清晰过。
顺着那细微的“咔擦”声,池愿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是个好鬼
隔着一道铁栅门,内门朝着里面打开。
或许是灯光,池愿看到来人,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虽然确实是他的身体,却因为换了个芯子,让池愿看起来觉得很陌生。
“哪位?”对方开口问。
李天泽回答:“我郑树。”
对方继续开门的动作顿住了,看着李天泽,道:“你不是郑树。”
作势,就要关门。
池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李天泽在对方关门之前,迅速道:“你也不是池愿!”
对方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李天泽率先开口:“或者,让我们进去,坐下来说?”
屋内传来老人的问话声:“骏骏,谁来了?”
“我一个朋友。”屋内的人这么应了,沉默了片刻,打开了铁栅门,把李天泽让进了屋内。
进了屋,池愿才把面前这个人看仔细了。
对方剃了个寸头,把脸都显露了出来。
池愿一直觉得他自己不适合这样的发型,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此时对方微微皱着眉,竟有一种冷峻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和原来没什么不同,只是桌椅的脚上,多了很多防撞的软垫。
对方没有在客厅里多停留,将李天泽直接领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咔嗒一声扣上,对方摆出了防备的姿势。
李天泽却显得很悠闲,打量了一番房间,把电脑桌前的椅子拖过来,安然的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的这个举动,让对方的防备也略松了松。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片刻,对方先开了口:“郑树去年来看过我,所以,你不是郑树。”
池愿只想到能过来看他的只有郑树,却没想到,郑树还真的来过。
也不知道郑树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同,还是被对方就这样以他的身份糊弄过去了。
“那你是谁,骏骏?什么骏?”李天泽不答反问。
对方又不说话了。
李天泽见状,干脆道:“我虽然不是郑树,但我确实是池愿的朋友。”
说着,李天泽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灵符:“而且,是这方面的朋友。”
对方被灵符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背后却是卧室门,退无可退。
李天泽笑了一声,将灵符重新揣回了口袋里:“你周身有一层护体金光,想来生前应该是个好人,我才没有直接动手。”
池愿这才意识到,就算是进了房间,对方周身确实还浮着一层金光。
“我姓杨,本名杨骏。”又沉默了一小会之后,杨骏才答道。
“主卧的那位是?”李天泽又问。
杨骏叹了口气,答道:“是我爸,亲爸。”
“我本来已经死了,我也知道自己死了。”杨骏在李天泽的示意下,在床边坐了下来,道:“我是我爸的老来子,上面有三个姐姐,我死之前刚把我爸从乡下接过来……”
接下来,李天泽和池愿,听了一个算不上好的故事。
“因为你爸当年重男轻女,所以,到得年老也没人赡养,你放心不下,执念成魂,机缘巧合又附身在了池愿身上?”李天泽听完了一长串的讲诉,总结道。
杨骏坐在床边,眼眶都洇湿了,语声哽咽,却到底没有哭出来:“他老了,眼睛还瞎了。我那时看着他,因为我租的房子到期,被人赶出来,在路边讨食。但我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那时就想,我活着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再小心一点。”这么说着,杨骏顿了顿,唇边挑起一抹笑:“但就算这么想,那时候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死。后来我就想,如果有什么机会,能活过来就好了。”
杨骏本来只是想想,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我本来没想着会有机会。”杨骏说着,指了指窗外:“我死在这附近,那天心情不好,就蹲在路灯上。听到这边房间里有重物倒地的声音,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谁知道这一看,我睁开眼睛时,就在这个身体里了。”
池愿戳一戳李天泽:“你问问那天是哪天?”
“你自己问啊。”李天泽应。
杨骏看着忽然说话,却明显不是对他说的话,愣了愣,看了看李天泽周身,问:“他也在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池愿。
池愿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忽然冒出来,总显得很奇怪。
于是,池愿装不在。
杨骏虽然看不到捏了隐身诀的池愿,却认定了池愿就在这里。
从床边豁然起身,朝着李天泽坐着的方向就鞠躬。
李天泽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杨骏却对着李天泽又挪开的方向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占着这个身体不放的,我只是想给我爸,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