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顾全没见过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的人,不过从小生活在优越环境中,听惯了赞美和阿谀奉承,自我认知上总归会出现一些毛病,这样一想,谢顾全又表现出自己非常“理解”季朝昭。
季朝昭被他这眼神弄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学校非常小,但设备齐全,图书馆和食堂都备着——食堂里的饭菜都是村民们每日做好送来的,还有一个四百米的操场,中间设了俩篮球框,以及两栋平房教室,刷着粉白粉白的墙,由于风吹日晒,起了不少泥泞与尘土。
谢顾全领他进来,就像领一个小媳妇儿回家见家长一样——季朝昭也突然紧张得不停抠搜着手指,跟在后头,做着深呼吸,跟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似的。
底下的学生们坐得整整齐齐,双手放置在桌上,挺直了腰板,一个个歪着脑袋去瞧谢老师身后的陌生人。
谢顾全一改对季朝昭的冷漠脸,露出笑容,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大家早上好,这是新来的老师,姓季,你们喊他季老师就好。以后他也会来给你们上课。”
三十多名学生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齐声喊着:“季老师好!”
季朝昭想装出高冷的美人人设,又觉得这群小朋友实在可爱得打紧,只好羞着脸回应他们:“你们好啊。”
谢顾全笑了笑,安排他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季朝昭坐在最后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裹好风衣后身体往前压,这使得有些寒冷的空气无法入侵他的体内。
谢顾全站在讲台桌上教课文,他念一句,下边儿的学生们也跟着念一句,整齐又洪亮,放眼望去,每一个人都十分的投入,无人开小差,也无人浑水摸鱼。
这让季朝昭有些惊讶,按理说小孩子的定力不强,喜欢东张西望和开小差是天性,回想自己儿时也是调皮捣蛋得不行。
稚嫩的朗读声和低沉好听的青年音,混入季朝昭的耳朵,如同催眠曲一样,一下子唤醒了他体内的困意,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句:“再这样下去,我的皮肤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这可是花了名贵保养品细心呵护的一张脸啊。
窗外风声呼啸而过,季朝昭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又觉得眼皮实在沉重得不行,不知不觉中就在这郎朗读书声中,打起了瞌睡,垂着脑袋,翘起的黑色呆毛一飘一飘的。
谢顾全站在上头,看着下头酣眠的季朝昭,见他刻薄又精致的脸突然变得温顺了起来,谢顾全心想:孺子或许可教也。
了解一个人,还是得通过内心和思想去了解,不能单单以外表和流言蜚语来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