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倒也洒脱,眷侣做不成便认唐鞘做了义兄,帮着唐鞘逢场作戏,最后水到渠成,唐鞘还拉着顾临渊请她吃了一顿饭。
她看见唐鞘那个心上人,被唐鞘笑嘻嘻的搂住肩,左一个师弟右一口宝贝师弟的喊,他容颜如玉,一双漂亮的眼总是冷冷的,只有在看唐鞘时才温度似的,如同初春冰雪消融,透出一束明朗的柔光。
沈玥彻底开怀,才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天造地设。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有一年唐鞘和他师弟两人游玩路过锦州,还特意来看她,唐鞘千恩万谢送了一堆胭脂首饰。
唐鞘也觉得他会一直和顾临渊在一起,从疏狂年少走到暮雪白头,生同衾死同椁。
直到苏风萧飞鸽急召,把还在游山玩水的唐鞘和顾临渊喊了回去。
苏风萧行事高洁,一心问剑,素来没什么仇家,而这些年唐鞘围着顾临渊师弟长师弟短的,实在没什么闲工夫去惹是生非。
唐鞘隐隐觉得和师弟有关,等他回到云谷,看见一个男人跪下来对顾临渊行礼,一句参见三皇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和顾临渊吵架,他第一次甩开顾临渊的手,走得头也不回。
顾临渊想去追,那男人又喊了他一声三皇子,他的神色挣扎又痛苦,可最后他敛下所有情绪,若无其事一般的由那男人安排起回宫事宜。
当天晚上顾临渊去找过唐鞘,他敲了半宿的门,一声又一声的喊他师兄。
唐鞘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可他一声都没有应。
后来顾临渊也不喊了,只固执的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禁闭的门发呆。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他来时急匆匆的连件外衫都没有披,风吹得他的身子冰的像铁块,格外单薄似的,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一座偏执的石像。
唐鞘心烦意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半夜的时候他起身想出去透透气,一开门就看见还站着门外的顾临渊,“你还没走?”
“师兄。”顾临渊有些惊喜的抬头,可唐鞘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那么冷过,“你来干什么?”
“对不起。” 顾临渊眼中的喜悦很快落了下去,他的声音很轻,低声下气的有些可怜。
唐鞘从来舍不得看顾临渊这个样子,可这次他的心似乎格外冷硬,“你来只是说这个吗?你觉得我想听这个吗?”
而顾临渊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唐鞘最不想听到的话,“师兄,对不起。”
那一瞬间唐鞘几乎失望透顶,可他又气,气的恨不得把顾临渊掐死在这,又想干脆把他拽到床上干到他哭。
“你一定要回宫?一定要去争一争?”
“嗯。”
“也是,我何德何能,哪里能和这大好的锦绣山河比。”唐鞘自嘲一笑,“那我便祝三皇子殿下得偿所愿,江山美人应有尽有。”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最后道了一声多谢。
唐鞘大笑,“好,从此山河远阔,你我也不必再见。”
那晚以后他和顾临渊再未见过。
顾临渊走得时候是在清晨,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惹人心烦。他犹在房内蒙头大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苏风萧练完剑正在用午膳,他走过去叫了一声师父,他的师父闻言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走了,不会回来了。”
唐鞘像是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又听他的师父说,“你不要怪他。”
唐鞘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