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崔师傅，早饭吃了吗？”孙洋洋有点欢快过头的上了商务车，拽上门狠狠打了个哆嗦：“一大早还是这么冷。”

“吃过了。”老崔笑笑，伸手拧大暖气，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孙洋洋：“这才不到七点，倒春寒，天儿还有得冷呢。洋洋你吃了没有？要不要到前面庆丰，我帮你买俩包子？”

孙洋洋摆摆手：“吃过了，家里有面包。”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外面还没出太阳，蒙蒙亮。

“你们这些小青年啊，面包什么的，吃了不上火吗？早上得吃点热乎的，软的，汤汤水水的，养胃。洋洋你嘴唇怎么有点肿？”

“啊？”孙洋洋摸了摸嘴巴，脸上肌肉抽了抽：“我抹老干妈吃面包片的，嘿嘿。”

老崔跟着哈哈大笑着摇头：“真是。这知道的是辣椒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找了个生猛热辣的姑娘呢。”

生猛热辣的姑娘。

孙洋洋低头闷笑。

他走的时候，Joey才醒。大个子睡眼惺忪的样子特别萌，脸上是少年那种阳光的慵懒，几许纯真，几许无辜。灰白色的天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细致的膜，隆起的胸肌，流畅的手臂肌群，还有结实精壮的大腿……除了那厮大刺刺坐起时，双腿间凶悍蛰伏的庞然大物不太和谐。

说起来也是苦恼。孙洋洋也不是纯情到以为俩男人恋爱可以柏拉图不考虑身体的关系，问题是，一来他需要慢慢接受并克服自己是个gay的心理障碍。二来，他没法接受自己是躺在下面那个。三来，咳咳，他得承认，Joey那柄凶器的尺码吓到他了。这他妈如果那啥，一定会出命案好不好！

“小张在前面公交站等我们，”老崔的一句话拉回了孙洋洋的联想翩翩心猿意马：“我看着她了。”

助理小姑娘捧着豆浆和饭团坐上副驾，笑嘻嘻的回头：“洋洋哥，你要不要喝豆浆？甜的。”

“不用了，谢谢。”孙洋洋呼口气，向后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到第一站要多久？”

“我来确定一下地址。”小张咬了口饭团，熟练的翻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定位：“天津路和滨海路交接处那里……崔师傅？”

老崔点点头，颇有点无奈：“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孙洋洋迅速捕捉到了话外音的真谛，裹着外套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那我眯一会儿。起得早，困。”

前面俩人偶尔说话也都是压着动静，慢慢的，孙洋洋还真有了点睡意。

昨晚他跟Joey胡闹折腾的太迟，后来又试图沟通谁上谁下的问题。虽然最后稀里糊涂的也没出个结果两人就睡了，可是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生生被闹钟叫醒，还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啊。

迷迷糊糊间，记忆和现实混淆着，在孙洋洋意识的边缘来回拉大锯。

【都说了在床上不许说英语，你小子找死是不是？我说艹爽死了，你说fuck fuck，会笑场的好不好？！】

【可是我情不自禁，洋洋哥，我觉得一种语言不足以表达我的爱意，我会翻译给你听好不好？……其实我觉得，longer and stronger should be the top……】

【孙得意，你不是最喜欢吃饺子吗？擀面杖知道吗？擀饺子皮的那个，又粗又长，送你当老公要吗……】

“这车子开得也真是够了……大马路他家修的吗……”

车子一脚点刹，老崔就差破口大骂：“个傻逼，用脚丫子开车屁-眼子看路呢吧！”

孙洋洋给晃了一下，差点被老崔的话笑醒了。

【洋洋哥你为什么要遮住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是上帝的杰作，特别美，不用害羞……】

【害羞个毛线！小得意，东西方认知有差距，我还是不习惯像你那样没事就晾鸟……】

【哈，我终于知道了，洋洋哥你说的遛鸟，什么意思！我喜欢你的，little bird！】

【滚犊子！f-u-c-k you！】

“……尺寸，16X26，这也要填……服了……”

孙洋洋迷糊着挣扎坐起来：“小张你说什么？”

“啊？我吵到你了吗洋洋哥？”小张歉意的回头，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对不起。”

“没，也该醒了。”孙洋洋被那个敏感的数字吓到了：“你刚才说什么16,26的？”

“哦这个，”小张举了举膝盖上的超级本：“11.6吋说的是对角线，长和宽分别是26CM和16CM，公司行政那边要填什么见鬼的表格……”

揉揉脸，孙洋洋极其无奈的重新靠回去。

手机恰在此刻响了起来，是天哥。

“下午四点之后的行程我都推了，我跟你一块儿去机场。航班是21:40的……”

“等等天哥。”孙洋洋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去送机吗？”天哥的语气颇有点无奈和妥协：“既然要送，就正大光明的去。你也别指望偷摸过去谁都发现不了。干脆提前安排好，官方一点，正式一点，也算是给你们那个音乐会活动预热一下。这样合作就更像真的了。”

孙洋洋咧咧嘴，情绪瞬间晴空万里：“谢谢天哥！音乐会不是像真的，那就是真的！我保证！”

……………………………………………………

B市国际机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在这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不要说才刚刚天色擦黑，就算是后半夜，起降的飞机航班也绝不会销声匿迹，候机和接机的人群总是那么多，熙熙攘攘。

“我现在看到机场就发怵。”孙洋洋硬着头皮抬脚下车，不放心的拽了拽身上笔挺的薄呢子花格大衣，任由副驾跳下来的小助理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穿成这样你们不觉得太娘了吗？我的羽绒服就挺好的。哎小张，你别再喷发胶了，我都要死了我！”

小张笑嘻嘻收起啫喱水，孩子气的拍了下自己的大包。

“我觉得那些歌迷太疯了。”孙洋洋想起年前飞回B市的混乱场景，心有余悸：“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也不关心我唱的什么，想表达的是什么，就大半夜的不睡觉，就为了过来扯着红条幅声嘶力竭的喊一句孙洋洋我爱你。如果那是我，估计我爸得打死我。”

天哥失笑，下了车戴上墨镜：“谁在乎你唱什么？谁又在乎你跑调不跑调？”

“天哥你小心。”孙洋洋无奈的托了把天哥的手肘：“黑灯瞎火的戴墨镜，别摔着。不是，咱们就不能低调点，不去搞这些炒作吗？悄悄过来，如果被歌迷看到，也是巧合，起码人少点，不会像蚂蚁下蛋那么夸张。为什么要提前官宣搞这么大阵仗？天哪！我已经看到可怕的红条幅了！”

“洋洋，”天哥语重心长的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生在这个时代又走了这条路，你就要尽全力去演好它。”

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它呼出在冰冷的夜空里。孙洋洋摊摊手：“好吧，其实，我是个演员。”那点自嘲和无奈，不多，转瞬就被蜂拥而至的媒体和歌迷挤的丁点不剩。

天哥带了四个身强力壮的保安，还有俩助理，男的，一挡仨绝对不成问题。机场这边也出动了十几个人维持秩序。可是，现场还是险些失控。

事先闻风而动的“喜洋洋”粉丝后援团乌泱泱大概来了几百人。条幅，彩旗，彩灯，鲜花，礼物……

“洋哥，我们爱你！”

“我洋是最棒的！”

“洋洋囡囡，我们永远支持你！”

……

“天哥我后悔了。”孙洋洋一边挥手，一边小小声的从牙缝里往外挤话：“我来作这个秀干毛线！真是失心疯了！”

“挺着。”天哥也风度翩翩笑着，嘴里毒舌丝毫不耽误：“让你非要来，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演完。”

另外一波来送机的，STONE K的粉丝被惊扰到，齐刷刷的望过来。

“那边。”天哥眼尖，看到鹤立鸡群那个醒目的黄头发大个子，和他身边的银发妖孽，伸手一指，额头隐约冒了虚汗：“快，孙洋洋你麻溜去寒暄两句，配合媒体拍个照什么的，咱们赶紧溜。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交代在这儿。”

众目睽睽之下，孙洋洋一步步走过去，只觉得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什么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几个小时前，他们两个还在一张床上差不多同时被闹钟吵醒。

此刻的衣冠楚楚之下，他知道他胸口被自己咬出的瘀痕，他也知道他锁骨下堪堪被遮住的那处小草莓。都是对方疯狂之下留的印记。爱的痕迹。

“Joey，Adonis。”孙洋洋走上去，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晃瞎他的眼睛：“来送你们，一路顺利。”

Adonis落落大方的伸开双臂拥抱了孙洋洋一下，即使分开的再快再君子，也引起了现场高分贝的尖叫连连。

“安洋安洋，美如骄阳！……在一起，在一起……”

银发美人退后一步，含笑看着孙洋洋，声音不大，情真意切：“I hope we can meet again soon , even tomorrow。”

“Adonis，”孙洋洋顿了顿，硬着头皮跩自己那点可怜的英文：“Glad to meet you , wish meeting again。”

“洋洋，”Joey大咧咧的走上前两步，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双臂一张，一副等着孙洋洋投怀送抱的无赖模样：“跟你聊音乐实在太愉快，我都舍不得回国了。你等着，我胡汉三很快会回来的！”

竖着耳朵的歌迷们哗的一声笑开了，缓解了不少孙洋洋心底的紧张和忐忑。

“给个拥抱！”

“给个goodbye kiss！”

“乔洋乔洋，得意洋洋！”

不管这些热情挥舞着荧光棒的孩子们是不是起哄，这一刻孙洋洋的心里都觉得有点暖，有点感动，还有点不好意思。

跟Adonis拥抱他没觉得什么，可是Joey不一样。

看来他还不是一个好演员。

等不及的Joey冲歌迷们扮个鬼脸，孩子气十足，主动拥抱了孙洋洋，任由那些媒体和手机的闪光灯疯狂连成了一片。

尖叫声几乎冲破候机厅高而旷的屋顶，很多旅客不明所以望过来，看着这里窃窃私语。

“洋洋，I love you。”Joey仗着没人能听到，在恋人耳边肆无忌惮说情话：“我会天天想你。”

有歌迷看到了Joey笑眯眯的跟孙洋洋耳语，被甜炸了：“悄悄话！说出来！”

慢慢的，陆续有人加进来，那股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疯。

“说出来！说出来！”

Joey松手，帅气的撸了把头发，面向广大歌迷。孙洋洋的，STONE K的，纯粹磕CP的。

“我跟洋洋说。”大男孩顿了顿，现场很快安静下来，一双双期待的眼睛齐刷刷望着他们。

“我说我已经有了下首歌的灵感，就来自好朋友孙洋洋，我回去就要写出来，是下张专辑的NO.1！歌名就叫《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