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柴玖自记事起到现在, 踢过近百场比赛。或为了超越自我, 或为了赚取钱财, 可从来没有为了某个人踢过。
所以……所以……
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不管你在做什么——
给我好好地看着啊混蛋！
如果说前半场, 马尔斯与朱庇特双方上半场还是不相上下的状态，那么后半场的朱庇特, 就是纯吊打。
那个被换上场的小个子前锋，踢起球来像个疯子一样。
明明瘦的像只耗子, 却将绰号‘老虎’的弗莱德，活生生地虐成了只没有还爪之力的猫。
最可怕的是，那被虐成猫的弗莱德，败北之后非但没有一点懊恼的表情，还望着那个马尔斯的耗子两眼放光, 就差上去抱大腿了。
当柴玖抛下一句‘凭我能赢’之后，他就真的一路在赢。
终于有一天, 人们回忆起了曾经被一种叫做硕鼠的生物支配的恐惧。
他无处不在, 他无孔不入, 灵敏的嗅觉，残影般的速度, 凶悍的战斗力……
每一支交战的球队，都记住了这个瘦弱、矮小的疯子, 就连马尔斯自己的球员，中场休息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不管谁对我有什么意见，我也不管以前是怎么样子的。今天, 我只想赢。我想赢的这份心情，比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再乘一百倍、一千倍都要多……我知道这么说的我看起来像个疯子，我也知道这世界不存在什么相互理解理解，但我更知道没有人会和金牌与奖杯过不去……归根结底，只要目的相同利益相通就够了。”
休息室内的柴玖如是说。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被接纳、被认可，却始终在这个世界里被拒绝、被排斥，直至心灰意冷。
然而，即使无法融入、无法理解，生活依旧会继续下去。所以……所以……
“拜托了。”
这个骄傲的从不低头的少年，第一次那样谦卑地弯腰鞠躬，他将头深深地埋向低处，很久很久。
无人答复。
“艹”
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了。
“XXXX”
那人领着头低声骂了一句非常滥的脏话，紧接着此起彼伏的‘XXXX’，都声音不大吐字也很轻，好像是在纯粹地抒发某种情绪似的。
“来一支？”
茶色头发的佩尔甩甩烟盒，将烟分给每个人，最后将剩下三两支烟的盒子扔给了少年。
柴玖愣了一下，抬手接住了那一并抛过来的打火机。
于是十来号人，就这么蹲在休息室里吞云吐雾起来，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俨然一副流氓小团体的样子。
“哈哈哈队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要活剥了咱们——”有人嬉皮笑脸地打趣道。
平常查理在的时候，这帮小伙子们也只是偶尔偷偷摸摸犯个小规，还不敢如此放肆，以至于在休息室里抽烟的地步。
“艹死就死吧，老子特么不管啦！”威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哈哈哈哈——”几个男生伴以放荡不羁的大笑。
大卫一脸嫌弃地走进休息室，照例是一张臭脸，室内浑浊的空气让他十分不适应。
“哎呦，这不是希腊佬么？这吹得是什么风诶？”
“您老人家也大驾光临，让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嘿嘿嘿。”
大卫理都不理那群调侃的人，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
柴玖刚刚点燃了手头的烟，结果被大卫一把夺过，恶狠狠地掐灭。
“……”
柴玖不明白这个人是那根神经又搭不对了。
他第二次点燃了烟，又被大卫抢了过去。这回不是直接掐灭了，而是被对方抽了一口。
“咳咳咳……”
大卫剧烈地咳嗽起来，被呛得眼眶泛红，周围的人以看神奇动物的表情看他。
“啧啧啧，希腊佬转性了？什么时候也和咱同流合污上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柴玖盯着大卫，对方也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瞪回来。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了。
柴玖：……我怕你了行不行？
在短暂的对视中，两个幼稚货的漫长冷战，就这么以一方无可奈何的妥协告终。
或许这就是所谓……男人的默契？
84.
对于柴玖来说，前面的种种都仅仅是热身，直到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十四区的体校时，真正的比赛才算开始。
十四区是一处穷人扎堆的重灾区，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所谓贫民窟。
这里盛产体育天才，现今许多活跃在EVIL甚至联邦其他州的职业球星，都出自与此。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既然无法支付高昂的学费以接受到文化教育，那么体育竞技便是另一条改变命运的出路。
十二三岁时的柴玖，也正是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中的一员，每日奔跑奔跑奔跑，接受着超负荷的职业训练，去实现着成为明星的梦想，以使得家人能够过上顿顿有面包吃的温饱生活。
柴玖曾经记得体校的日子，比起那段炼狱一样的时光，马尔斯球队的训练生活简直可以与天堂媲美。
你能够想象得到，一间小小的屋子，能够塞得下足足四十九个孩子吗？
拥挤的宿舍，坏掉的窗户，被卸下来的门，随时都好像要散架的木板床。在最炎热的夏日里，狭小的屋内没有空调只有一盏半死不活的风扇嗡嗡地发着噪音。墙角堆满了垃圾和未洗过的袜子，地上除了瓜子果皮之外便是烟灰烟头，整件屋子烟雾缭绕，弥漫着各种无法形容的恶劣味道。
这里的环境，哪怕是养一条狗在里面，狗都会受不了选择离家出走。
柴玖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抽烟的。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的训练，在最恶劣的条件下，梦想成为一种奢侈品。
速度，耐力，爆发力，反应力……技巧，球感，默契值。
所有的一切，都在训练中被塑造、被深化，成为本能。
在这里，努力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
除去前年是亚军之外，十四区体校已经蝉联过三届EVIL秋季联赛的冠军。
对于所有参赛的球队来说，十四区都是最大最难搞的对手。
已经在初赛时围观过几场十四区与其他球队比赛的马尔斯球员，都禁不住一阵头疼。
“十四区的家伙一个个像被抢了骨头的疯狗似的。”
“感觉就是一群怪物！”
“说到怪物，咱们队里不也有一个么……”
被议论的柴玖对此充耳不闻，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赛场上传播开来。
“听说了没有？今年硕鼠复出了！”
“就是那个——十四区的硕鼠！”
85.
‘硕鼠’复出的消息成为今年联赛最大的热点之一。
“艹不是吧，初赛输给马尔斯就算了，现在还要跟十四区正面肛，这下居然连硕鼠都出动了——今年运气也太衰了吧！”
朱庇特的球员顿时叫苦连天。
而弗莱德的脸色则从未如此难看过，冷得快要结上一层霜了似的。
而消息传至马尔斯的时候，球员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查理队长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双眼望向了角落里的柴玖，后者抱着膝盖安静地坐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柴玖看起来很冷静。
冷静的就好像，那个名字与自己从头至尾，都毫无关系一样。
但那怎么可能？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曾经辉煌的时光就会席卷全身，那些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好像他真的如此独一无二。
后来，他被放弃了，他被取代了，他被顶替了，但那似乎无可厚非。
硕鼠不是一个人，最初是他念体校所在小组的名字，只是后来他踢出了名气，‘硕鼠’便成为了他一个人的专称。
他走后，他们便培养新的球员代替他，成为新的‘硕鼠’。借助着他先前打下的名气，继续为十四区争得荣誉，为体校赚得更多的奖金。
这好像，一点错也没有。
“前辈。”
刚刚从场上退下来的弗莱德，胳膊上却挂着伤。他咬着牙叫住了柴玖，深呼吸了一阵大声说。
“前辈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柴玖慢慢地回过头。
“太恶心、太无耻了啊！这种事情……如果是从前的前辈的话，一定不能够忍气吞声的吧！”
弗莱德扬起脸庞，愤愤然地望着柴玖，带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通过看之前在赛场上的表现，我以为前辈终于想明白了，也找回了原来的样子。现在看来……呵，其实是我自己想多了么？”
“硕鼠……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半响，柴玖这样回答道。
“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人……总之是谁用都无所谓。”
“是么？无所谓的吗？”
弗莱德的神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原来如此……那么，即使知道那个顶替‘硕鼠’的人是莱姆，前辈也无所谓么？”
柴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说谁？”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就连嘴唇也失了血色。仿佛自己刚刚幻听了似的，不确定地呢喃并追问。
“什么……莱姆？”
弗莱德叹了口气。
“莱姆·阿曼达，没错，就是那个畜生，他又回来了。”
柴玖在发抖。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因为任何一种情绪。
而是本能的，来自生理上的反应。
“前辈……前辈！”
弗莱德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柴玖，他先是如同被放进了冰窖内浑身颤抖，额头上却渗满了一层冷汗，紧接着他弯下腰开始呕吐。
直到胃里空荡荡一片，他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仅仅只是，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而已，就已经抑制不住生理性的反胃感。
作者有话要说：┑(￣Д ￣)┍今年唯一的一天的国庆假期，就在疯狂的码字中结束了。。接下来又要开始没日没夜的惨如狗生活了，哭唧唧，不知道这回又要看多少片子撸多少剧作写多少分析，感觉国庆结束至少能瘦五斤。。
下一章决定爆小鼹鼠的黑深残历史，正面解释鼹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