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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开始崩坏的一切

作者:荷兰船长 当前章节:73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52

作者有话要说:泥萌期待的更新,嗯……请谨慎食用本章

96.

柴玖被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唤醒。

他不清楚自己是多少次昏死过去, 又在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之后再度清明起来。

好冷……

柴玖无法得知这种冷是来自于外界, 还是因为自身失去的血液所导致的。他浑身僵硬, 头脑麻木,绳索勒进皮肉里的时间太久, 使得他甚至产生了躯体与自我意识完全无关的幻觉。

捆在背后的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铁锈味, 惨白的皮肤与红褐色的血互相映照,使得画面变得触目惊心。

被切断第一根手指的时候, 柴玖其实是没有什么知觉的,被蒙住眼睛的他深陷在混沌无知的黑暗中,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一切便尘埃落定。

被砍下的是左手的左手的尾指,他们选择这根手指理由很充分,因为他尾指关节的位置上有一大块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非常容易被辨析。

柴玖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过来那种奇怪的感觉——被砍掉的手指已经与手掌分离, 而他却还有种存在似的错觉。

然而一切并未结束。

短短几个小时里, 他又再度失去了左手的无名指, 这一次他们换了一种方式,让痛苦以更加残酷的方式延续——并不连根去切断, 而是将整根手指分成三部分,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去搅碎。

他们将这一过程以细致入微的方式录下, 并给那血肉模糊的创口以一个放大的特写。他们特意撕开了贴在少年嘴上的胶带,为得便是将那变了调的、撕心裂肺惨叫声录进录像带内。

这其实是很讽刺的事情,身为受虐狂的季汩寻求被折磨的机会而不得, 而非常受虐狂的柴玖却常常沦为承受痛苦的那个人。

如果柴玖再敏感一点,也许就能察觉到很多事情是极为不对劲的。

那段时间季汩的身上藏着两支枪,怀里揣着一支,后腰上一支,有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甚至脚踝上绑着第三支。

尽管EVIL允许公民持有枪支,但这样的数量未满太过夸张了一点。从前的季汩就有随身携带军用刀具的习惯,但还没有到随身佩枪的地步。

所以——那家伙到底在害怕什么?当手指被搅碎的刹那间,柴玖神情恍惚地思考着。

他以为手指被碾断就已经很疼了,可当他们开始一根根地拔掉他的指甲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几分钟前的自己有多天真。

那种尖锐又缓慢的、因拉拽而产生的疼痛,和当快刀斩断肢体时,迅速抽离于身体的剧痛难以相比。后者仅仅是酷刑,而前者则是从肉体到心灵的深度折磨。

他尖叫,他哀嚎,他扭动,他躲避……

来自整个世界被恶意加注于脆弱的肢体之上时,一切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而可笑的。

于是,哭喊吧,惨叫吧,喘息吧,除此之外,你无事可做。

如绞刑架上的囚徒,如屠刀下的羔羊,如囚笼中的折翼鸟。

再之后,人便不能够称之为人,而同牲畜无异。

柴玖感觉双手被浸泡进了冰水中,彻骨的寒意沿着创口透进那不堪重负的躯体之中,他因痛苦而扭曲直至脱离了肉身的悲哀灵魂,捧着那尚且滚烫着的心脏取暖,他将它贴着面颊发出了孩童无助地呢喃。

妈妈在什么地方?

他越是渴望被足够温柔地对待,周遭的境遇就越发残酷。

少年有限的人生当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属于孩子的童年转瞬即逝,而后是过早的成长,过早的背负重担,过早的进入成人世界,过早的体验一切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经历。

于是他光着脚懵懵懂懂地行走在碎石瓦砾遍布的荆棘丛中,第一次尝试吸烟,第一次窥看光碟,第一次犯罪,第一次入狱,第一次暗恋,第一次自杀,第一次撞破他人的秘密,第一次模仿他人的暴行,第一次在暴行中献出童贞……

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少年茫然地环顾着那混乱的过去,羞愧难当。

不知不觉中,他终究变成了那个让妈妈讨厌的坏孩子。

所以……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骗人的,不可能的。

少年又想。

妈妈……妈妈不会讨厌他。

他委屈地蜷缩成一团,无法停止地抽噎着。

别不要我啊!

拜托了,请……温柔一点,温柔一点。

无人回应。

唯有胸前悬挂着的银制十字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了?我绑过来的可是个能喘气的大活人!现在让你们弄成什么样了?”

质问声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们只是照命令行事。”

“命令?命你妈个大头鬼!你们算什么东西?”

“……”

少年的灵魂高高地浮在空中,他以懵懂的姿态歪着头望着,那个咄咄逼人的小痞子,他对她卸下面具之后的那副正经姿态并不感到惊讶,只是于混沌之中困惑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样愤怒。

“够了。”她冷冷地说,“到此为止。”

“这大概不是您说了算的。”

“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爆你们的脑袋?”

“呵呵……您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吧?大家都只是被雇佣的走狗而已,您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又何必装出一副良心发现的样子呢……”

咣当一声,是铁皮罐被踢倒的声音,然后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呸,别他妈自己活在垃圾堆里,就当别人也一样满身是蛆了。没人味儿的渣滓们!闭上你们的狗嘴,滚回你们的烂水沟里去吧……”

被蒙着眼睛的柴玖嗅到了刺鼻的火/药味,他感觉有什么热乎乎散发着腥味的的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身上,或许是血,或许是脑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来不及有所反应,便被人粗暴地扯开了身上的胶带。

他感到大脑昏昏沉沉,至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听见叫骂声、惨叫声、枪声和爆破声,却无暇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他就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被动地接受着任何处置。

无论是刺耳的叫喊声,汽车发动时的引擎声,还是耳边的模糊的呼唤声,都似乎与他无关。

他单方面地切断了与世界的联系,断线的大脑开始罢工,而他那虚无缥缈的灵魂亦因无所寄托,只得缩进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让一切都变得了无生趣,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

“我艹,这他妈跟说好的不一样,你们都骗大爷是不是?”

翟豹的声音在抖,或许连他自己也搞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呢?

“耗砸,耗砸醒醒!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儿们不对!哥儿们不知道,哥儿们真不知道他们能这么胡搞……那群王八蛋!大爷我艹他妈……你醒醒啊!”

少年的灵魂无动于衷,只觉得很吵。

97.

“所以,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少年苍白的侧脸看起来毫无生气,他对包扎过的左手,已经戴在手腕上的手铐没有任何关注,这或许是他过去十几年来在那些名为‘贫穷’‘饥饿’‘疾病’‘欺凌’等等的苦难中所积累出的一点微小的生存经验,那便是最大限度地漠视自己,漠视自己的生存状态,以一种麻木的姿态活下去。

麻木地选择生,麻木地绕开死。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生活简单到仅仅是一道在方框内画勾的单选题。

摩挲着胸前十字架的柴玖的神情变得索然无趣——没有答复,那就是不可以了。

十几分钟前,情绪失控咆哮不止的翟豹被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拖了出去,这个可能破坏计划的□□包被他那雷厉风行的姐姐下令关了起来。

“我他妈没法儿做人了!我他妈不是东西!我……”

被拖走之前的翟豹第一次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许他是除了柴玖之外最无辜也最委屈的那个人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可怕,他不明白一切是如何在眨眼睛变成这样血淋淋的局面。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他,一向是最果敢最讲义气的那个人,可以一股脑地为兄弟抛头颅洒热血,也可以为了亲人不顾一切,但当家族的利益与兄弟情义相互对立的时候,不知该如何取舍他迷茫得只剩下无谓的哭闹与宣泄。

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伙子,没心没肺地像个巨婴一样在姐姐的庇护下活到二十岁,第一次发现世界很复杂,并不同他的思维一样简单。

他撞破了一个不该触碰的地带,从此他再也不能如过往那样,无忧无虑地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每天脑子里只有哥儿们、泳池和漂亮姑娘。

柴玖想起了过去时光里,翟豹曾经说过的每一句包含深意的话,或许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家伙,实际上对于终将到来的危机有着比谁都要敏感的直觉,这是上天赐给他们那种傻瓜最好的礼物。

那只豹子可能不知道当一只鼹鼠和猫在一起时会发生什么,但本能地凭感觉猜到那下场不会太好,所以他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那只鼹鼠早点分开为妙。

“柴玖同学要恨就恨在下吧,翟豹那个家伙一直都不知情的,他只是无意间把你和季少关系透露给了在下,除此之外,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季家的情况并不好,已经到了需要和林家联姻才能度过窘境的地步,可季少因为柴玖同学而拒绝了与林娜小姐的婚礼,证明了你在季少心中的分量,也就顺理成章的能作为筹码被用来要挟。”

小痞子吸了口气。

“在下也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抱歉……对在下而言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保护。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真的是,很对不起了。”

柴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模样像个男孩子似的少年是那么陌生,好像他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似的。他捧着脖子上的十字架思考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好像无意识地将手搭在了小痞子手腕上,同时听见自己说。

“没关系。”

他发自内心的,觉得眼前的一切既重要又不重要。没有谁需要因他而怀有愧疚感,因为……因为。

“什么?”小痞子仿佛没有听懂似的,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柴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了,默默将十字架揣进了口袋里。

刹那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季汩的面孔。

因为,你们最对不起的人,应该是那个家伙啊。

那个最温和,最无害,最会替他人着想的笨蛋啊。

“这个城市里,像季少那样的旧贵族和贵族世家迟早是要被新资本家取代的。联邦已经给了他们这些特权者太长的时间喘息,现在是时候要将旧势力连根拔起了。EVIL的格局将被打破,届时,会有新的家族崛起,一切都是历史的必然……郎馨姐是这么说的。”

小痞子望着掌心说。

“但其实在下根本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不管是柴玖同学,还是在下,还是季少,都只不过是推动历史的棋子而已。所以,柴玖同学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就好了,等过了时候,在下会放了柴玖同学的……”

话音未落,那原本安静的少年已经出手了。他在掐灭烟的一刹那,将烟灰缸砸向了小痞子。后者惊愕了半秒之后,一个扭身躲了过去。

“原来柴玖同学,也会有主动偷袭的时候啊。”

攻击被躲过的柴玖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继续强攻。

“非走不可吗?这样在下会很为难的啊……毕竟,虽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但是作为雇佣兵,在下也是发过誓要对雇主家族效忠的。”

我知道。柴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右腿却飞快地踢向了小痞子。

“柴玖同学,真是毫不留情诶。”

这样无谓的纠缠是占不到便宜的,他想,早一点结束吧。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才不是呢,少年紧绷着的脸终于松动了一点。

“你……不对……在下怎么会……”

感受到肢体传来的麻痹感的小痞子,发现了手腕上的针孔。

“刚才……说‘对不起’的时候吧。”

柴玖摸着口袋里那枚十字架,谁都不会想到那里会藏着一枚麻醉针,包括他自己最开始也没有发现到。他抬手抽出了小痞子腰间的枪,拉开了保险栓。

季汩将十字架送给他的时候,恐怕早已经料想过会有这一天,才会在所谓的礼物里,设置这样隐蔽的小机关。

包括在海岛上的那些天,教他使用手/枪和射击,都是一个原因吧。

那个人明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却始终一句也不肯提,就那样苦心孤诣地用谎言编织着看似完美的生活。

真的蠢爆了。

“马上就要死掉了,有一点点不甘心啊。”

小痞子的表现出乎意料的镇定,或者可以说是放松。

“在下呀,其实和柴玖同学一样,都没有什么朋友呢。就连身份、名字什么的也都是冒充的。在下是偷渡到这个城市来的,那个时候是多大呢?唔,完全不记得了啊。”

小痞子说。

“只记得在下的祖国,是个总在打仗的小国家。在那里,女孩子的地位还不如一头牲口,在下的几个姐姐一生下来就被活活淹死了。所以,为了活下去,已经做了太多不想做的事情了,不管是参加佣兵团也好,欺骗和出卖同伴也好,都叫人很不开心。”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柴玖不能理解。

“因为郎馨姐在他们手上啊,所以就没有办法了。郎馨姐是被家族逼迫的,逼迫郎馨姐的那些人也是被更上面的人逼迫的,说到底,大家都不想这个样子,可是那些个大人物啊,就喜欢拿在下这些微不足道的做牺牲品,可是……在下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郎馨姐啊!”

小痞子的脸上露出了柴玖熟悉的痴汉笑,像个无耻又得意的坏蛋,却少了往日那股猥琐的流氓气。

“那么好看,那么强悍,那么迷人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叫人不动心呢?所以,就算被当做变态也无所谓,就算站在伙伴的对立面上也无所谓,就算丢掉性命也无所谓,这就是在下的爱呀!”

柴玖哑然,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

“是这样的么?我知道了。”

顷刻间,少年于冥冥之中,悟到了一种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

98.

那大概是柴玖见小痞子的最后一面了。

他明白,即使他不开枪,作为一个失败的佣兵,对方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很多年后在某个聚会上,已经不再是少年的柴玖远远望见同样不年轻的翟豹。西装革履的翟先生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的据说是他鲜少露面的太太。翟太太只剩下膝盖以上的部分,脖子上、脸上遍布着缝合过的蜈蚣似的陈旧疤痕,她既像某个人,又不像。

翟先生和翟太太吵吵闹闹的,你呛我一句,我顶你十句,不像对中年夫妻,倒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柴玖没搞懂那是什么情况,于是只得选择默默地远观。

那个没心没肺的豹子老去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小痞子‘死掉了’,爽朗活泼的郎馨姐也早已经嫁给了某个政界大佬。

所以抱歉,剩下的都不过是些陌生人罢了。

时空转换至此刻,在这架私人的小型直升飞机上,裹着厚毛巾的柴玖吐得一塌糊涂。

“社长,晕机药好像不起作用诶。”

棕发的双胞胎姐妹一边搀扶着少年,一边对那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驾驶座上的金发女子说。

“哦,那就直接打晕好了。”

艾萨咬着烟卷,神情有点狂躁。无时无刻烟不离手的他,烟瘾犯起来浑身难受,但此刻为了驾驶安全也只能闻闻味儿不去点着。再这么折磨下去,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果然就不应该答应季少,接这个麻烦的小家伙回家嘛。这个漂亮的金发老妖精心疼地念叨起来,他现在弄得妆也散了,衣服也皱了,连根烟都没得抽,真是得不偿失。

柴玖对于时间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概念,他几乎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去,又是怎么联系到季家,怎么被端着狙/击/枪的艾萨社长拽上飞机的。

他手上和身上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开始发炎,被拔了指甲的脚趾又开始渗血,疼痛不依不饶地纠缠着他,而高空的飞行让他感到眩晕和恶心。

有一股力量撑着他,让他不至于垮下去,但是究竟能撑多久,恐怕连这具身体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夜晚飞机降落的刹那,少年都觉得自己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

“放心吧,宝贝儿。你的季主席么虽然没来接你,不过他也许应该差不多好着呢。”艾萨社长吐掉了嘴里的烟卷,喝了口咖啡,“也不能说好吧,反正呢离半死不活还差点儿,可喜可贺。”

然后,柴玖就看到了‘好着呢’‘离半死不活还差点儿’令人‘可喜可贺’的季汩。

那时夜已经不浅了,一列车队将本就体积不大的飞机簇拥起来,明晃晃的车灯将一切映照的苍白阴森。

季汩摇摇摆摆地从车上下来,甚至需要搀扶才能够勉强站稳。那原本俊美的脸庞毫无半点属于生者的光泽,没有焦距的双眼布满血丝,发干的嘴唇也尽是裂开的细小的创口。

如若是造物主亲临此处,也会这样形容——

就像个死人一样。

这个将近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失去了一切活力与生机,他颤抖着僵硬的身体,煞白脸上被痛苦与绝望所填满。

这个垂死的可怜人,哆哆嗦嗦冲着少年跪了下去,如同要被斩首了的重刑犯。即使你将他强行托起来,那双腿也依然打着颤,好像永远也站不直了似的。

柴玖平静地望着对方,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窥见那蜷缩成一团的灵魂。他甚至闻到了浓烈刺鼻的酒气,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无可救药的老酒鬼在他不在的时候是怎样把酒当成水喝的。

他突然发现季汩好像变矮了一点,下一秒他醒悟过来,不是他变矮了而是自己长高了。

过完年就离十八岁不远了的自己,和十六岁的自己相比有了质的飞跃,他从一米七长到了将近一米八的位置。而这期间,原本一米八的季汩,则仅仅长了四五公分。

他依然需要仰视他,但这几公分的距离,只需要踮一踮脚尖便可以补上。尽管脚趾又在流血,但是——

少年踮起脚,毫不犹豫的抱住了那死尸似的家伙。

很疼,很冰,但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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