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男神效应》作者:荷兰船长【完结 番外】 > 《男神效应》作者:荷兰船长.txt

第59章 番外(一)男神视角

作者:荷兰船长 当前章节:9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3:52

1.

十八岁的季汩第一次见到柴玖, 并不是在九月的校园, 而是在联邦建立的大型收容所。

那孩子——季汩不自觉地这样称呼他,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过羸弱,瘦瘦小小的一团, 像只耗子。

他穿着灰蓝色的、比身体大上一号的肥大制服,好似被塞进了一口大布袋。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 几乎能够看得见头皮,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有监控功能的金属环, 完全就是副小劳改犯的模样。

在这里,他当然不是孩子,也没有资格做孩子。他甚至不配有名字,只有编号——56,这个数字被刻在他的手环上、衣服上、鞋子上、不锈钢杯子上、饭盒上、洗漱用具上……

56号和这里的每个‘小劳改犯’一样, 都是没有监护人或者监护人因为精神疾病或肢体障碍等问题,无法抚养子女的‘事实孤儿’。

和福利院所不同的是, 他们基本上都曾有过违法行为, 又都因为年龄过小, 不具备行政责任能力,而未受处罚。他们没有监护人, 只得被送到这里,由政府管教至成年为止。

在仪器的严格监控之下, 他们不允许相互交流,彼此间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接触,每个人都被分配在不同的活动房间, 每个人的细微举动都被记录在案。

没有名字,没有自由,没有隐私。

56号‘小劳改犯’,就这样在监控之下生活了整整一年。

期间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仿佛语言功能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丧失,只知道点头或者摇头。

“那个56号除了做题看课本就几乎没干过别的——他房间里全是用完的稿纸,多到我们要用麻袋来装……”收容所的管理员抱怨道,“他简直像个疯子,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的小孩。”

季汩远远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面前的铁栏杆。

——这就是……就是……柴德尔家族最后的……孩子?

透过网络状的铁窗去看墙内,铁丝网将视野范围内的人和景色分割成了均匀小块。56号——那个名为柴玖的男孩,和其他所有的孩子一样,伴随着铃声走出房间,来到空旷的场地上,站成整齐划一的队伍,听那秃头的所长用大喇叭训话。

几乎每个人的肚子都已经咕咕作响,只是心不在焉地站在那里,等着这番无聊的例行程序结束,好拾起地上的饭盒去食堂吃饭。56号也不例外,他微驼着背,头稍稍低下去,眼神貌似游离,实则一直盯着写满了单词和公式掌心。

仿佛察觉到了季汩的目光,男孩抬起了黑色的眼眸。季汩发现他的五官精致得出奇,且和带有一半中国血统叔叔一样,都混杂了一点东方色彩,眼形细长眼尾微微上扬,是非常传统的丹凤眼。

与那个男孩对视的一瞬间,季汩忽然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了一点点,连呼吸的节奏也在不知不觉中乱掉了。

——看到那个男孩的样子了么?

叔叔摸着他的头。

——倘若我们失去贵族的荣誉,就会是这样的下场。

柴德尔家族,和费列克斯家族一样,都曾是EVIL旧王朝最古老、最显赫、最辉煌的大贵族。历史的长河之中,柴德尔氏曾几次封王,享有无尽的权力与财富。

每个柴德尔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以勇猛和善战闻名于世。

受家族基因的遗传作用,他们普遍个子矮小,体型瘦弱,肤色惨白,却有着野兽般凶悍的爆发力以及惊人的耐久性,可以持续数天不眠不休地战斗下去,宛若一匹匹不知疲倦的怪物。

他们并没有聪明的头脑,但精神和肉体都无比坚韧,极其能吃苦,能够忍受极端恶劣的环境条件,能够在逆境中克服一切困难,在沉默中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而柴德尔家族也因此,被誉为战神世家。

同以智慧和理性著称的费列克斯相比,柴德尔更为冲动激进,他们永不妥协,永不屈服,战斗至最后一刻,用生命捍卫着王室的荣耀。

也正因为如此……导致这个战斗家族,在旧王朝覆灭之际,受到了几乎毁灭式的打击。

为了反抗联邦入侵,维护王室统治,柴德尔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大量的男丁牺牲在战场上,最终成为历史的尘埃。而随后的几十年里,他们又一次次揭竿而起,发动数场起义,企图推翻联邦政府,复辟王室。也理所当然的,一次次被打压下去。

他们拒绝承认联邦政府,拒绝使用联邦新历,拒绝接受联邦宪/法,拒绝联邦通用的语言和货币,拒绝改变所信仰的宗教,拒绝一切和旧王朝剥离的事物。

即使被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刻,也依然振臂高呼,用嘶哑的喉咙向着天空呐喊。

柴德尔誓死不降!荣誉属于帝国!

鲜血染红了旗帜,战神的英魂于罪都回荡。

——想不到吧?柴德尔会没落成现在这个地步。战神又怎样?还不是……

叔叔嘴里叼着烟,目光向远处扫过,无意识地挑了挑嘴角,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类似于悲悯的东西。

——如果倒退回几十年前,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见到他们之后还要脱帽行礼呢。就算是那群费列克斯——现在的费家,也时常矮他们一头呢。

“柴……玖。”

季汩默念着这个名字,和那个男孩的脸对上号——他有点喜欢他的样子。

黑发黑眸,肤色白皙,和林娜很像,都是典型的EVIL本土贵族长相;矮小的个头,纤细的身材,惊人的食量,也符合柴德尔家族的特征。

明明那么瘦小,那么羸弱,那么无害的样子,而一旦进入暴走状态,却可以赤手空拳,将企图侵犯妹妹的恶徒殴打到昏迷。

简直……不可思议。

——你现在该明白了吧?季家所享有的庄园,田地,名誉,地位等等一切好处,都是贵族的身份带来的。一旦失去了身份,我们也无所有。

叔叔出声道。

——所以,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必须将权力紧紧握在手里。我们不能妥协,我们必须获得足够的话语权,我们要在联邦和罪都的夹缝之间,寻找平衡的落足点。

是这样的么?季汩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他太年轻,还无法完全理清这其中的利害,只是隐约感觉到叔叔的话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矛盾含在里面。

——你爸爸不愿意继承爵位,他太消极了,没有承担责任的勇气。可你不一样,Kitten,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叔叔缓缓吐出烟圈,拍拍季汩的肩膀。

——你是嫡系的长子,是家族里最优秀的孩子,只有你可以继承荣誉,只有你可以带领家族走下去。只要拥有权力,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么?

季汩愣怔了一会儿,望向远处铁丝网内的男孩,迟疑着开口。

“例如?”

“例如你看到的那个男孩,他在很努力地读书对不对?”叔叔用手指指远处,“可是无论他再努力,成绩再优异,也永远没有可能进入更好的学院,没有可能和你受到同样的教育。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穷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知识。但是……”

他掐灭了烟,话锋一转。

“只要你肯打一个电话……他马上就能够收到一张录取通知书。他将进入EVIL最好的高中念书,他将拿到一笔奖学金供他的家人生活,他将有机会申请一所不错的大学,有机会走出这座城市到外面的世界,有机会从事律师、牙医等等体面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彻底地摆脱现在的生活……这样子是不是听起来很不错?”

叔叔微笑着收回目光。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的一念之差而改变的,懂么?Kitten,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一念之差,就能够决定他人的命运么?

季汩想。

这样好像……有点傲慢呢。

可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嗜好最好戒一戒。”叔叔补充道,“如果被人抓到把柄的话,你会摔得很惨。”

季汩的身体本能地一僵,继而沉默着慢慢放松下来,垂下头叹了口气。

叔叔是知道他全部秘密的人。

知道他的取向,知道他扭曲的性//癖,知道他藏在衣柜里的药片和‘玩具’。

就好像,他知道叔叔不结婚的理由一样。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被彻底理解。

季汩还记得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用假ID卡踏进某个私人俱乐部。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躁动的灵魂……他确信,这里有同类的气息。

戴着面具的人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地毯上跪着被绳索或皮带束缚的奴隶,他们的四肢被镣铐禁锢,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

那场景让他感到兴奋,好像回归族群的孤狼。

他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心脏砰砰直跳。

无论是身材火爆腰系皮鞭的金发女人,还是手握皮带高大健硕的肌肉壮汉,都深深吸引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踏入禁区,他像只自投罗网的猎物,等待着被猎人带走,任其宰割。

可惜事与愿违。

他还没有等来猎人,便被突然出现的叔叔狠狠地泼了一脸冰凉的红酒,然后强行塞.进车里带走。

那一天季汩意识到,无论是十四岁还是四十岁,只要他还是季家的少爷,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就都逃不开季家的监控。

“我看你是疯了,”叔叔铁青着脸,“告诉我你姓什么?”

“季……季里达特……”

季里达特,即‘季尔的礼物’,是亚美尼亚的一处地名。而‘季尔’则是亚美尼亚传说中文字、科学、艺术之神,是阿拉马兹德大神的文书,也是能够预知未来的先知。

自公元八世纪起,亚美尼亚先后遭受阿拉伯人、希腊、鞑靼人的侵略,为了逃避战乱,他们的祖先离开故乡季里达特,乘船流亡至EVIL。

季里达特家族自此在这里落地生根,并凭借着机缘和运势,以及与旧皇族不断通婚,一跃而上成为贵族。

“那么,你就那么想让外人看笑话?让人人都见识一下,季里达特家族的小少爷是个什么样的贱……”男人停顿了一下,狠狠地将‘贱货’两个字咽了下去,“嗯?告诉我!”

那一刻起,十四岁的季汩便明白了,怪物永远是怪物,而有些东西更是注定见不得光的。

即使是从小疼爱他的叔叔,也依旧不能够接受这样扭曲的他。

“我知道,您不会告诉父亲的。”

这时的季汩反倒平静了,他强逼着自己与叔叔对视,然后慢慢开口道。

“我还知道,第五区4116号公寓,有个长得很像父亲的男孩子。您一个月见他三次,在街角的咖啡馆……”

“哦。”叔叔的声音冷了下去,“所以呢?”

“也没什么‘所以’,就是突然想起来,觉得很有趣而已。”

“……”

那大概是年长的季里达特,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位温室里长大的小侄子。他一直把他当做一只刚断奶的小猫,今天却发现他已经长出了尖利牙齿的小爪子,在暗处时时刻刻准备着狠狠咬你一口,或是挠你几下。

当然,被小猫攻击一下,不会造成太严重的伤口,但又的的确确会有些疼——不至于叫你受不了,但也不会太舒服。

“听着,小子。”叔叔深呼吸了一会,态度缓和了一点,只是语气仍旧有些生硬,“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爸爸,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不管你是一时好奇还是什么缘故,总之……”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季汩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之后,他们很有默契地主动避开这个问题。

季汩会用叔叔的ID卡网购‘玩具’,叔叔会以借口带季汩出去兜风为掩护,在每个周末驾车前往第五区。

2.

最开始的时候,季汩并不觉得柴玖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胁。

在那种环境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顺从对方,以保证自己的名誉暂且不受到伤害,同时提防着对方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这无疑是非常明智的做法,即使他们发生了关系,过后凭借着季家的力量,只要他动动手指,足以让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孩悄无声息地在EVIL这座城市消失。

他随时可以抹杀他。

但是……那个时候的那个眼神……很让人在意。

季汩想。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男孩在这所校园里究竟是怎样艰难的处境,他被讥笑、霸凌,一步步逼到绝境,几乎到了要结束生命的地步。

可那又如何呢?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底层的蝼蚁想要往上爬,必然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你可以怜悯他,却没有理由多管闲事。

但是,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就是正确的做法么?

当一个人即将掉入深渊的时候,明明可以伸出手抓住他,却依然站在一旁坐视不管,就是正确的选择么?

——哇哦,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懂的嘛,哥哥。

活在脑海里的Vivian歪着小脑袋,嘴里含着糖果含糊地回答道。

——但是我知道,哥哥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呀!

是的……责任,他有责任,季汩为自己的反常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男孩子本不该来到这所与他的家境和身份严重不符学校的,这一切完全是他的一念之差而已。

所以他对他有责任,季汩顺理成章地说服了自己,他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无论是将那个男孩调到自己的班级,邀请他参加聚餐,让他搬进自己的宿舍,叫他睡自己的床,帮他申请奖学金,暗中替他还清欠下的高利贷……

都统统只是……只是尽他该尽的责任而已,一切的一切只是想救他而已。

——嘁,笨蛋哥哥。

在季汩的意识察觉不到的角落里,Vivian边叹气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3.

这孩子真的,太难搞了。

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季汩才发现,他根本摸不清楚柴玖的脾气。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面瘫无口的活火山,不但话少还喜怒无常,总会板着脸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上面爆发,且事前完全没有办法从表情判断出他的心理活动。

他从来不笑,总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会通过一些小动作流露出一点不安的情绪,除此之外,季汩几乎猜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季汩时常会有种,自己身后跟了只人形机器的感觉。

柴玖虽然性格糟糕,但意外的听话,不会乱说话,不会干多余的事情。一顿饱饭就可以让他满足,一点甜食就能够叫他情绪稳定下来。

他知道他扭曲的癖好,却未曾将他当做怪物,可以陪他玩别人玩不了的游戏。

“来试试这个嘛……柴玖同学?”他将新玩具,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这个可以通电哦。”

他叼着那小玩意儿,跪爬到少年的面前,一脸期待地望着对方。

“哼,”少年削着铅笔,眼皮也不抬一下,“无聊。”

他知道,他不会做危险的事情。

“柴玖同学~”他不满地抬抬下巴,心里无端地发痒,想要逗他玩,“柴玖同学~”

“再叫抽死你。”

“哇哦~”他抖了抖身子,“柴玖同学要抽我,好兴奋。”

彼时少年还没有修炼到能忍受这种无耻表现的境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东西。

“滚。”少年抹了他一脸铅笔灰,并随手把他那带电的新玩具扔进了垃圾桶。

他很温柔,不会伤害他,不会让他疼。

季汩在地上翻了个身,轻笑了起来,周身被愉悦感所包裹。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对他,这感觉太有意思了,他居然被这么个小东西踩在脚下,心甘情愿地奉上所有,还渴望被更加恶劣地对待。

少年满足他所有幻想,精致得像瓷器一样的外表,略带有残缺的面孔,就好像一副本该价值连城却被染上了污渍的名画,世人都以为它不值一文,只有他才能够懂得他的价值。

他感受到少年在依赖着他,这意味着他将永远不用担心失去他。

他是他一个人的少年,是他所有物,是他的专属品。

“给我查清楚一点,是谁把他推进水里的,包括以前,所有对他动过手的都不要放过。”季汩眯着眼睛在电话里吩咐道,“我懒得挨个计较,就让他们统统退学好了。”

他将他揽入自己的双翼之下,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他。

可事情却总是向坏的方向发展。

被提前纳入日程的订婚仪式,让季汩意识到家族的形式,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而作为一个已经继承了爵位的成年男性,他渐渐开始成为家族的中心,掌握到更多的话语权。叔叔开始辅佐他,那些长辈们也在一点一点地引导着他,帮助他这个年轻的小少爷,在这个大圈子里站稳脚跟。

那些躲不掉的酒会一场连着一场,既乏味无趣又令人头昏脑涨,他讨厌起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讨厌起那些没营养的话题,讨厌起音乐和舞蹈。

他对政治和生意都没有兴趣,既不想听红派和蓝派政治理念的差异,也在乎那些有关石油和钻石矿的消息。既不想加入什么党什么会,也没有参与投资的欲望。他既不想理会新旧资本之间的纷争,也不想关心哪家银行又濒临破产。

十九岁的季汩发觉,自己可能并不是这块料。

他既聪明又懒惰,空有一个好脑子,却又很少叫它动上一动。宁愿白白地浪费着天赋,也不肯努力干点正事。

他没有野心,没有欲望,没有动力,没有身为贵族的荣誉感,只是被那份家族赋予的责任裹挟着,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

人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只因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机敏,对事物的判断是那样的精准,年纪轻轻就可以独当一面,假以时日定然可以在政坛获得一番成就。

只有季汩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兴趣在这片浑水里鬼混,同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们高谈阔论。他只想搂着他的少年,好好地睡上一觉。

少年又好看又可爱,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像只小鼹鼠。

还特别好玩,会凶巴巴的训他,会气鼓鼓地冲他发脾气。

他想把少年娶回家,想让那些权谋统统都见鬼。

4.

季汩喜欢少年在球场上的样子。

——每个柴德尔都是天生的战士。

当他看到少年在球场上的样子的时候,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季汩的视力并不好,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从一堆穿着蓝色球衣的男孩里,找到他的小战士。

他定然是球场上最耀眼的那一个,那一刻,谁也夺不走属于他的光芒。

倘若少年生在百年以前,那个还辉煌着的战神世家,他会是战场上的英雄,会是御座上的王侯,是季汩一生也触及不到的神话。

而今他却生于此世,失去了宝冠。

季汩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在那一瞬间做出了选择。

所以他要待他更好,要让他的小战士,能够同百年前在御座上一样,骄傲而闪耀地活下去。

他决定在这场选举结束之前远离他,他不能够让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安全的人注意到他。

他在少年的十字架上装了芯片,以方便他随时看到他的动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对于EVIL来说,这是一场旧贵族同新资本家的战斗,这场战斗酝酿了将近六十年,终于在此刻爆发。

季汩讨厌政治,可是这一次,他必须认真对待眼前所有要的工作,帮助叔叔整理好每一份资料。

他们要赢,只有胜利者,才能够存活下去。

季汩本以为,自己在尘埃落定之前,是能够忍住不见他的。

可当他看到少年,再次被堵在那个角落里任人霸凌的时候,依然无可避免的失控了。

够了,季汩想,他受够了。

他的小战士太耀眼,无论在哪里,都不能够让人放心。

如果远离他、切断一切与自己有关的联系,依然不能够保证他的安全的话,那他就把在他放在自己的身边,放在这座小岛上。

他告诉他,这座岛是他的祖父母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年轻时他们在这里举办婚礼,年迈时他们在这里安享晚年。

祖父和祖母一直活到八十岁,烧化的骨灰融在一起,共同撒在这片碧蓝色的海里。

祖母临终前,将这座岛和现在戴在少年脖子上的十字架,都传给了他。希望他能够找到相伴一生的恋人,在这里得到永恒的幸福与宁静。

季汩再次张开双翼,企图将所有的危险挡在外面。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再保护好他。

5.

“Kitten,说实话,”父亲严肃望着他,“那个孩子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Kitten……”母亲则温柔而忧伤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他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可他该告诉他们什么好呢?

“我爱他。”

季汩深呼吸了几秒,握紧了双拳,坦白道。

“他是……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6.

季汩至今仍未知道,那一天的母亲和柴玖究竟谈了些什么。

万幸的是,母亲好像……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讨厌柴玖。

也难怪,他的小战士这么可爱,根本就没有理由被讨厌。

化身恋爱脑的季汩,自带滤镜,光看着恋人的照片都能尬吹五分钟。

他的小战士,天下第一好。

在英国的季汩,保持着和柴玖每星期通一次电话的好记录。

他像个话痨一样,顺着电话线冲着少年喋喋不休,少年倒是一贯的话少,不是‘嗯’‘哦’‘啊’这类单音节的语气词,便是‘笨蛋’‘蠢货’‘流氓’‘变态’‘闭嘴’‘吵死了’之类的话。

季汩对此丝毫不以为然,反被被骂得神清气爽,只想火速飞回EVIL抱着他的少年狠狠地亲上几口。

“今天收到offer了。”

“喔哦~柴玖同学好棒。”

“你什么时候能把‘同学’两个字去掉。”柴玖很少见地话多了一点,“总觉得你叫得恶心吧唧的。”

“哦哦,那叫什么好呢?”季汩来了兴致,“宝贝儿?达令?小甜甜?小玖酱?”

“呕——”

电话那头传来的干呕声,直接了当地表达了当事人满满的嫌弃感。

“你脑子坏掉了吧?太奇怪了。”

“嗯?很奇怪么?”向来没羞没臊的季汩,表示一点也不理解,“有多奇怪?柴玖同学举个例子呀。”

“想知道?”

“想啊。”季汩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握着听筒答道。

“哦,那就自己想去吧。”

“哇,好狡猾。”季汩有点失望地耸耸肩,亏得他刚才还期待了好几秒呢。

“……”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只听得见少年不均匀的呼吸声。

“那个,你……下周能过来么?”

他听见他的小战士对他说。

“我妈妈,可能快不行了。”

季汩的心脏被猛地一揪,仿佛有种心灵感应似的,感受到了少年那一瞬间的无助感。

“那之前……我想……让你看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づ ̄ 3 ̄)づ番外预计还有一章,会讲到猫先生和小鼹鼠的婚后日常~很甜,狗粮很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