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病房，就对上了好友夹着寒意的眼神。“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原来项斯启醒了，还听见门口的吵闹声。他想见小少爷，可下不了床，等到苏瑞之进来，一股子的怒气全都撒到他身上。
苏瑞之很是尴尬，强装着镇定，不知刚刚说话的内容他听了多少。
“我怕吵你休息……想叫他明天再来。”
“已经醒了，我要见他。”
“他走了。”
项斯启皱起眉头，从刚才隐约听到的对话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没走多远，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他回来很累了，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每一个字都像割在苏瑞之的心上。这下再没有推却的理由了。
“行啊，我去叫……不就是去叫个人！”他用力地关上门，差点夹到自己的手。
苏瑞之面无表情地走到霍白面前，对方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快要闭上了眼睛。
“他醒了。叫你过去。”
霍白一下子恢复了意识，也顾不上理会他，径直冲进了门。项斯启躺在病床上，鼻上夹着输氧的管子，手上挂着吊瓶，看不见的地方还插着别的管子，从被子里延伸出去。
动完手术的病人，完全没了平日里精明强干的模样。霍白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心里针扎般地痛。
项斯启见他进来，眼神里立刻有了光。“你来了。”
霍白望望身后，苏瑞之没跟进来，独自留下了他们两个。大概是不想见他们在一起时的情景，这样正好，霍白也不希望此刻有其他人在场。
“抱歉，我来迟了。”他低着头闷闷地开口，“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不疼了。”
“肚子痛怎么不告诉我……明明每天都发着短信。”
尽管脸色差，项斯启的笑容却十分温柔。“怕你分心。电影节这么重要的时刻，走红毯必须心无旁骛，全世界的镜头都在对着你。”
“那些没那么重要。”
小少爷在担心自己，还有点自责。他暗暗得意，这自然得如同情侣一样的对话，也没引起他的任何警觉。
“一定是累的，以后不能再那么辛苦了。”
项斯启望着他的眼睛，试探性地回答。“你……不要我了，我只能拼命工作来逃避。”
“……”
霍白多少明白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既没有摆脸色，也没有随便搪塞过去。从听说项斯启动手术开始，他就慌了神。虽说心中的疙瘩还存在着，心肠再也硬不起来了。
项斯启也不是想存心让他为难，很快转移了话题。
“你跟苏瑞之之间，是怎么回事？怎么在门口吵起来了？”
“你这两天最好别刺激他，免得他一冲动，把不该说的抖露出去。”
霍白向来不喜欢在人背后搬弄是非，也觉得到了该提醒他的时候。“苏瑞之最近情绪不太对，前阵子还把我约出去谈了一次。”
“……什么？”
项斯启躺在床上偏着头，稍微动了动，伤口就痛起来。他吃力地问。“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小少爷态度上突然的变化，该不会就是在那次谈话之后发生的事情。
霍白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反问道。“你和仲子羽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
要不是不能动，就算是苏瑞之，项斯启也气得想下手把他打一顿。他在小少爷面前到底是怎么胡扯的，弄得他态度大变，开始避着自己。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他什么事也没有。”
这种像是花心渣男标准台词的话，刺了一下霍白的神经。他不高兴地扭过头去不理他，项斯启着急起来。
“真的没有，我包养过他一段时间，因为长得有点像你，我那时想你想得受不了，就干了那样的蠢事……”
“你不是说你一直单身？”
项斯启这下更急了。“没上过床，还算是单身吧？别说上床了，连个亲亲、拉手都没有，只是为了看看他那张脸……”
他解释得太激动，再次牵扯到了才缝完针的伤口。见他表情痛苦，可怜巴巴地哼起来，霍白连忙紧张地上前查看。
“怎么了，没事吧？”
“你相信我，我就没事。不然这次好不了了。”
男人居然耍起了无赖，霍白立刻放开他，坐回了原位。“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为了追你回来，脸皮都变厚了。不信，你捏捏看。”
“……不捏！”
霍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仿佛看到了面前这个男人孩子气的一面。
“不相信我也没事。”项斯启的语气又变得认真，“我自己知道，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就行。你能为我吃醋，就很满足了。”
“你好好休息，别多说话了。”
被他点破了吃醋，霍白的脸上有点发烫，他承认自己多少是吃醋了，就算项斯启和别人上床，也轮不到自己限制他的自由。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霍白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小可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可他不舍得离开，项斯启那么虚弱，他不想把他交给苏瑞之。
“可不可以，再陪我一会？”
他回头望的视线，与对方的撞了个正着。项斯启紧紧地盯着他，哀求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对你也做不了什么。这里还有张床，可以在这睡到早上。”
“……”
霍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正好我也累了。”
男人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一起。“帮我按个铃，让护士给你准备被子。记得和助理们说一声。”
……每次看到那几道纹，霍白就说不出的难受。仿佛在提醒自己，项斯启已经三十多岁了。
*********
早上霍白在病房的床上醒来，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手机屏幕上满是来自邵凯和工作室其他人的消息。
——唐婉出事了。把电影节获奖的热度挤下去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你才刚回来，正是宣传片子的大好时机。
他打开手机，有关唐婉偷税漏税被抓的新闻，铺天盖地占据了各大头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