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的夜晚,骆非开车带莫子易上山,潜入他舅舅的别墅。
“为什么啊?”莫子易问出了今晚第五十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地来啊?”
“偷酒。”骆非搂着他压低腰从围墙边猫进去,“上次说好了给我一瓶的,结果他转手就全独吞了,你说气不气人。”
“非喝不可吗?”莫子易小声地问,“不喝你会死吗?”
“会死。”骆非说。
骆非一米九多的个儿,弯着腰都比正常人高,莫子易觉得他俩如果是合伙出来做贼的,凭骆非的体型,他们的出道日就是忌日。
平常周围都有巡逻的别墅今夜安静得诡异,莫子易心生不安,拿脚踢踢正蹲在酒柜面前鼓捣的骆非,说:“要不算了,你跟你舅舅好好说说,他会给你的。”
“他不会的。”骆非说,“他一个死黑社会,为了私欲根本不念亲情。”
莫子易很想说你以前也是个死黑社会,但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在这里吵架不是明智之举。
骆非按下密码,滴滴几声,酒柜被打开。
几乎是同时的,整栋别墅里响起警报声,尖锐高昂,黑暗中可以看到四处闪烁着的红色警灯。
莫子易当时两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伸手去找骆非,结果却扑了个空。
“骆非?”莫子易脑袋嗡嗡的,茫然地叫他,“骆非?!”
没有回应,只有连绵不绝的警报声,没过一会儿,黑暗里刺过来几道手电筒的光,莫子易抬起头,几道红外线瞄准在他的脸上。
“是骆非带我来的……”莫子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打成窟窿,呜呜呜地就哭了,缩在地上边抹眼泪边说,“我劝他不要偷,他不听,还把我丢在这儿……”
有谁蓦地笑了一声,然后灯光亮起,莫子易哭着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见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骆非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蹲下身来,朝他递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刺激吗?”他笑着问,“难忘吗?”
莫子易怔了两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骆非也跟着站起来,脸上仍然带着欠揍的笑容,他刚伸手要去给莫子易戴戒指,莫子易抹了把泪,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你脑残吗?!”莫子易朝他吼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别墅。
能把他这种软性子逼到破口大骂,可想而知这场设计是多么的荒谬和智障。
剩下十几个男人在大厅里面面相觑,拿枪的拿玫瑰的拿戒指的拿单反的,还有一个拿保温杯的,那是骆非的舅舅。
骆非转过头,看着他舅,缓缓地说:“是你教我这么做的。”
“啊这……”舅舅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我预估错了,咱们这是黑社会手法,可能正常人他……不是很能接受得了。”
“我他妈明天再找你算账。”骆非匆匆往大门走,冷着脸指着旁边的一众小弟,“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扔去喂鱼。”
小弟们纷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骆非到车边的时候,莫子易正准备开车走。
车门拉不开,骆非拍着车窗:“你听我解释,都是我舅的主意,我本来说跟你吃吃饭吹吹风挺好的,他偏要撺掇我搞这么一出,我不是故意的。”
莫子易没看他一眼,把车开动。
“宝宝,宝宝!”骆非手里的玫瑰花都快拍散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你等等我,我错了!”
“你去死!”莫子易在车里朝他喊了句。
“是是是。”骆非说,“我爱你爱得要死了,你把门打开,我们回家好不好?”
“滚!”
骆非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看车子渐行渐远,心中充满悔恨。
车开出十几米,然后停了下来。
骆非眼睛一亮,迈腿追了过去。
他坐进车里,一抬眼就看见莫子易眼眶里还有泪,顿时心疼,凑过去摸摸他的脸,帮他把泪擦干,说:“吓着你了吧?”
莫子易把他的手拍开。
“我真错了,明天我就把我舅宰了。”骆非说,“净给我出馊主意。”
莫子易别过头不看他。
“小莫,莫莫,宝贝……”骆非去扳他的肩膀,“别生我气了,真不是故意要把你弄哭的,要知道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你说是吧?”
莫子易把头转过来一点,带着鼻音问:“你只是想给我送戒指?”
“是啊。”骆非很诚恳地说,“就是想给你送花送戒指,我舅知道了之后,说我没新意,让我弄点难忘的,谁知道没把握好度……哎不哭了啊,都是我舅不好。”
“你也不好。”莫子易说。
“对对对,我检讨。”骆非这会儿说什么是什么,他把莫子易接过来,说,“你看,你安全带都没系,就这么开车下山,多不安全。”
“我烦死你了。”莫子易挣开他,忿忿地说。
“我知道,我明白。”骆非应得心甘情愿,还不忘去拉莫子易的手,赶忙把戒指给他套上了,嘴里卖乖,“大钻石,给你赔不是。”
莫子易往自己手指上撸了一把,然后直接朝窗外一扔。
骆非呆了两秒:“真扔啊?”
“你要打我吗?”莫子易问他。
“不。”骆非说,“我再买,没事的,买个更大的。”
“买一个扔一个。”莫子易说。
“扔,尽管扔,扔远点。”骆非伸手抱住他,不要脸地撒娇,“作为赔偿,你给我亲一下。”
莫子易没忍住笑,凑过去在他的嘴角边亲了亲。
手心里的戒指有点硌,莫子易悄悄地把它戴回了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