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您是看不懂汉字?
夜半三更,卫澄却打了鸡血似的,他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做好持久战斗的准备。
[圆橙榨汁十分甜]:有事吗?
这个问题就很灵性了!搁圈外语境,它当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询问,但卫澄愣是根据饭圈守则“透过现象看本质”,解读出了几个字背后的来势汹汹、理直气壮。
卫澄:你是卫澄唯粉吧!代入自重啊!!
卫澄:圆橙亩产三千八,糖多不齁人,你要是现在弃暗投明的话我们还可以做好姐妹= =
搞cp什么的,劝降招安是第一要义,铲除异己乃下下之策,卫澄一心想着拯救迷途的羔羊,打完“姐妹”俩字登时觉得**一凉。
真·为本命操碎了心。
然而对方答非所问:你是怎么翻到我账号的?
[圆橙榨汁十分甜]:你认识我?
这么警惕?卫澄肯定不能暴露自己,正要打个哈哈遮掩过去,忽地警铃大作,擦,如此狡兔三窟,难道当真是周围哪个神秘人士?
往东南三百米的洋房住着隐退多年的影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吃饱了撑的敬原硬拉他出去遛猫,正好遇见牵着一只二哈的影后,打完招呼,她把他们自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接着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吓得卫澄立马甩开敬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莫非……是她?
向西北五百米的复式属于退役荣归的游泳健将,健将的女儿刚上初中,有天放学路过发现了他们差点没一声尖叫晕过去,填了签名板不够还硬要两人对着镜头拍了张比心合影。
难怪小丫头双眼炯炯有神!
卫澄一时风声鹤唳,疑神疑鬼的,原本的底气反而断崖式下跌,生怕顶撞了前辈or打击了小朋友。
干脆先故布疑云,打探虚实!
卫澄:你查户口啊!
卫澄:我才不认识你呢,你唯装双担还搞代入,幼稚!我都怀疑你上小学了吗?
[圆橙榨汁十分甜]:那没有
[圆橙榨汁十分甜]:刚满二十
哦哦,不是影后姐姐也不是初中生小姑娘,那附近好像没有年龄吻合的女孩子了吧?至少他没见过……卫澄松了一口气,糊特的定位功能就是不靠谱,好在虚惊一场。
[圆橙榨汁十分甜]: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卫澄:你、你别管这个啦!和我们说的又没什么关系
卫澄:不许转移话题啊
[圆橙榨汁十分甜]:哦。那关你什么事?
……哟吼,还是个暴躁姐妹!
卫澄: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他干脆坐起来:你明明只喜欢卫澄,还在主页发那么多那种话,干嘛还要用cp头像吃圆橙粮啊!你这样对敬原一点都不公平!
[圆橙榨汁十分甜]:谁说的?我就是cp粉。
事到如今你还想钻裙底!啊啊啊啊啊卫澄抓狂了,说好的自古唯粉都是抱走自家甜心不约不约,到这姑娘咋就这么叛逆呢!
[圆橙榨汁十分甜]:倒是你……
[圆橙榨汁十分甜]:妹妹,你才是敬原女友粉吧?
我去,竟然还妄图倒打一耙!
这是什么?这是质疑他的革命热情,破坏他的奋斗成果!这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吴刚坏广寒!卫澄裹着被子在床上一坐,运了口气正要喷回去,却见对方唰唰拍过来几张截图。他手指一戳笑容渐渐凝固。
[账号[入圆橙稳赚不赔]主页堆积如山的敬原硬照.jpg]
[敬原巡演期间账号[入圆橙稳赚不赔]土拨鼠叫刷屏.jpg]
[账号[入圆橙稳赚不赔]晒购买力截图XN.jpg]并附赠彩虹屁若干
[圆橙榨汁十分甜]:“耳膜男友敬小原,全能系可盐可甜”、“你是我茫茫人海中的惊鸿一瞥,你是我三秋岁月里的星光万丈”、“我一如既往地念你,在秘而不宣的春日里”
[圆橙榨汁十分甜]:你还挺会……
[圆橙榨汁十分甜]:我很喜欢。
你哦个鬼!
卫澄“……”,接着抱头:
他为什么忘了这一茬啊!!!!!!!!!!
天呐,你赋我金鱼大脑枉为天!地呐,你整这不明冤屈白做地!
仗着没人知道他身份,卫澄在小号上要多放飞就有多放飞,那些话他磕上头的时候写下来也是无比真心不假,可被外人扒出来跟棒读似的打在页面上——耻度破万了啊!!!
卫澄只想一道雷劈下来让他驾鹤西去算了。然而缓过气来他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打字。
[入圆橙稳赚不赔]:事实胜于雄辩,我就是cp粉,你爱信不信啊╭(╯^╰)╮
[圆橙榨汁十分甜]:原话奉还
[入圆橙稳赚不赔]:证据呢!
[圆橙榨汁十分甜]:你见过哪个毒唯积极认真打赏的?巴不得太太用爱发电一朝肾竭真情变质怒而爬墙甚至脱坑回踩好吗?笨蛋。
卫澄内心OS:这声“笨蛋”怎么还隐约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擦,我磕cp磕傻了吧!
[入圆橙稳赚不赔]:那,那你还写那种东西!
[圆橙榨汁十分甜]:我搞圆橙和 我希望卫澄和我谈恋爱 有什么冲突吗?
卫澄心中:哈?等反应过来,渐渐明白了。
尽管知道偶像是供人“造梦”、“追逐”的,亲眼看到一个女孩子当着他说出这种话,无疑还是给了卫澄很大的冲击力。他脸上滚烫,想着,这么一说,其实再正常不过噯?对方也不过是个大胆前卫一些的小姑娘,对他有点无伤大雅的性幻想罢了。
倒显得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上去指责了一通的他很ky!
[圆橙榨汁十分甜]:倒是你……
卫澄想着我对圆橙的衷心日月可鉴啊,灵机一动,如法炮制:那我搞圆橙 和 我想要敬原当我男朋友 又有什么矛盾么?
[圆橙榨汁十分甜]:当然没有。
卫澄一看,愣了,这么斩钉截铁啊!还以为刚开始被他使了火力的对方起码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少挖苦个一两句呢……
卫澄很惭愧,以为是一九四九入国军,可人家明明一颗红星跟党走嘛!
卫澄想了想,觉得自己至少也得有点表示。
什么证据来得最直接、最有力度?
当然是——给太太打钱啊!
俗话说得好,你不打、我不打,太太明日就爬墙;你一块、我一块,太太每天都产粮!
卫澄一不做二不休,点开“神五”(五位产粮大神,因均为好友,干脆每个人圈名前加A、B、C、D、E前缀,合称“神奇五字母”简称“神五”,是圆橙cp的中流砥柱)太太们的赞赏页面,顶礼膜拜并附上“香火钱”。
[圆橙榨汁十分甜]:你打赏那么多?
我的天这妹子竟然还没睡……
[入圆橙稳赚不赔]:嗯,这回你也该真的信我了吧QUQ
[圆橙榨汁十分甜]:……
?卫澄不明所以,结果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自己在“神五”主页的打赏排名被超过了。
他刚才看过,糊特的同人创作打赏并不夸张,排名每月一清,除了这位十分甜小妹妹,其他读者的打赏最多也就几百来块,意思意思而已,所以卫澄做了做心理建设,还是按捺住心痒痒各投了千把块,跟他平常看小说买的雷花销差不多。
而现在“神五”每个人主页的第一都赫然写着:
[圆橙榨汁十分甜] 贡献 5200 浆糊
[入圆橙稳赚不赔] 贡献 1314 浆糊
……
卫澄:妹子你还是学生党吧?量力而为啊!
早知道他就不投了!干嘛在这件事上争强好胜,他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圆橙榨汁十分甜]:小意思,钱多得是
[入圆橙稳赚不赔]:……不,不来了吧!
谁知道这丫头是不是为了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而打肿脸充胖子啊!他怎么能再怂恿人家。
[圆橙榨汁十分甜]:也行。这样挺好看的。
[圆橙榨汁十分甜]:加个QQ?
[入圆橙稳赚不赔]:行啊,3191XXXXXX
卫澄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输了一串数字给对方。
其实他磕圆橙什么的,也就是只远观,从没想过和谁产生双向交流。不过……不知怎么回事,对方说话时候那种又有点欠扁又蛮可爱的气场挺……挺讨喜的?还朦朦胧胧地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反正用的空白小号,怕什么?反倒是这么一大张旗鼓地打赏,这个糊特账号是用不了了,卫澄给主页加了密码锁,登上QQ,趁对方不在把资料一通修,等保存后刚刷新,“新朋友”那一栏正好添上标着数字1的红圈。
[入圆橙稳赚不赔]:呃,妹子?
[圆橙榨汁十分甜]:?
[入圆橙稳赚不赔]: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性别那块是蓝符……
[圆橙榨汁十分甜]:哦
不会其实真是男生吧!!?对方似乎猜中他所想,正巧发来个大眼猫咪脸上画着红晕的表情,卫澄松了口气。
[圆橙榨汁十分甜]:防骚扰的。
[圆橙榨汁十分甜]:姐姐好!
[入圆橙稳赚不赔]:嗯,你好……
卫澄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感觉自己真的被对方给泥塑了一样——还是心甘情愿的!
不过这大半夜的经历也够奇异了,仅个把钟头,他和网线对面这位小姑娘就从互开粉籍到了一拍即合然后称姐道妹的地步。
网络一线牵啊……
[入圆橙稳赚不赔]:那啥,妹子你也早点睡,我实在困得不行了T T
[圆橙榨汁十分甜]:不生气了?
[入圆橙稳赚不赔]:啊?
卫澄以为她说的是一掷千金粉头争霸的事儿,汗颜回道:当然没有,这有什么好气的233
[圆橙榨汁十分甜]:行
[圆橙榨汁十分甜]:快睡!
好好好,你别催。卫澄哭笑不得,想想为了防止自己又忍不住玩,干脆把手机关了。他想着这不知该说神妙还是奇葩的经历,头沾在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啊——”
“哈啊——”
卫澄忙不迭捂住嘴,“嗯,早啊小原……”
敬原也哈欠连天,“早啊哥。”
卫澄关切道:“你没睡好?”
敬原端来牛奶和鸡蛋,“你不也是——”他扬着嘴角一笑,“拿了奖太兴奋,睡不着。And you?”
卫澄总不好意思说我是冲浪冲的,还跟一小妹妹先是打嘴炮紧接着就化力气为浆糊了吧!正心虚,听到敬原率先给了个答案,立刻顺坡下驴,“哈哈哈,我、我也是——”
“这样啊。”敬原说,“小橘呢?”
“你见过它午饭之前起的么?”名副其实的大懒猫。
“也是,”敬原笑了笑,“吃饭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守着诡异而又莫名有点黏糊的气氛吃完了早餐,前几天络绎不绝的同事们都不来了,屋子显得空旷起来,可敬原坐在对面,坐在满室的阳光里,又弄得卫澄心里暖澄澄的,就像一个溏心蛋,叉子戳一下就会流出黄来,特别、特别地满足。
吃完饭,电视开着,敬原说:“方姐大约十点半到。”
“啊?”卫澄明白是要签约,提到正事儿有点紧张,“好、好的。”
嗯,敬原应了一声,别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卫澄的心咚咚响,“怎么?”
敬原忽地靠过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澄哥哥你让我睡会儿,她来了再喊我。”
卫澄感觉浑身都绷紧了,半晌,他应道:“嗯。”敬原便嘀咕了句什么,依稀是“谢谢啦”,尾音有点不合年龄的装乖,他总有在卫澄面前像个小孩子的机会,有时又霸道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心口沉落。
卫澄眨了眨眼,看着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敬原。他像是苍穹琼云的天气里,晾在阳台上的水洗后的白衬衫,清爽,干净,带着微甜的潮润和煦日的温度。他的呼吸很轻,加过来的重量却让卫澄有一种真切的踏实。就像三年前无数个赶通告的路上,他小心地坐直,而敬原依偎着他。
敬原一靠着,他就满脑子都是对方,连车开得风驰电掣的高速路上,卫澄都顾不上去害怕了。
十点一刻,敬原睁眼,伸了个懒腰,突然伸手掐了一把卫澄的脸,他还来不及以牙还牙,门外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