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工作与周凛以前的搭档有关。
周凛的队友死后,他的父母开始收到奇怪的信,信里面刚开始就只写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现在收到的却是用血写成的诅咒信。
收到这种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的诅咒都生效了。
“不是人血。”周凛拿着信封,断定道。
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都是白发苍苍,面色衰老,阴沉昏暗,死气沉沉。
“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们的工作,但是这次收到的信是关于你的,周凛。”老妇人嗓子沙哑,似乎是久未和人交谈,说着将信递过来。
信上只有三个字,“周凛死”。
“以前的信上会写人什么时候死,因为什么死,但是这次的没有。”老妇人慢慢说道。
和这对夫妇告别的时候,老妇人一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看向李知乐,“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搭档吗?”
周凛抱着装着信封的盒子,一语不发。
李知乐瞥了一眼老妇人身后的老头子。
夕阳下沉,没有开灯的屋子很暗,这么暗了,还拉上了窗帘。
李知乐拉开车门坐上车,周凛放好东西,坐上了副驾驶。
“那个男的有问题。”李知乐开启了车子。
“我知道。”
“那不采取行动吗?”李知乐热爱开快车,驾驶技术很粗鲁,但是被庄清和冷嘲了一顿之后,稍微会注意一点速度。
“你能不能当做不知道?”
厚厚的一大箱子信封,诅咒的信肯定不止周凛一个名字,以前诅咒信上的人发生了什么,稍微一想就能猜到。这些信如果被说成诅咒,倒不如说是预言。
“我会告诉左宣。”李知乐平静道,“你现在比我还不适合这份工作。”
“你不是妖怪吗,能不能不要管?!”
“但是我拿了钱呀。”
拿钱就得办事,欠了人情就得还,这个道理妖怪都很明白,“你们人类真奇怪,周凛,你真的觉得这样下去没问题?”
这件事很邪门,李知乐知道,周凛也知道。
“他们已经够可怜了。”周凛点燃一根烟,径直在车里抽起来。
李知乐讨厌烟味,立刻打开了车窗,车速快车窗一开一阵大风吹进来,烟头上的红光越发鲜红。
周凛没有再劝李知乐,两人在科学院门口分开,周凛搬着箱子走进宿舍。
李知乐转身独自去了刚刚那对夫妇的家。
暮色下沉,无风无月,这对夫妇住的地方有点偏,独栋的房子有两层、但这边不管是交通还是治安都很差。
路灯大概是坏了,隔很远才能看到一小片昏暗的光。
老人住的这栋房子前面的路灯坏得彻底,整栋房子像是被黑暗笼罩着。
李知乐干脆地敲门,门那边没有动静,李知乐再敲了敲,仍旧没有动静。
但是血腥味从门那边传出来,李知乐站在原地似有所感,转过头,就看到身后的黑色人影。
是周凛。
周凛一张脸沉郁。
李知乐第三次敲了敲门,门那边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逐渐近了。
“我建议你拿好枪。”李知乐轻声道。
他曾经有一把剑,视若为宝,但是被活生生融掉,所以从此以后再不用剑。
门一开,一股腥臭味袭来,李知乐跳起身来躲过了这一击,但是周凛的子弹没有跟上。他用手握拳,狠狠砸去,与之触碰的人皮肤坚硬,犹如金石,但这击力道极大,直接将攻击过来的人身体打出了一个凹陷。
李知乐此时才看清攻击之人是谁。
白天那个死气沉沉的老头子,晚上却成了一个人形兵器,眼瞳呈红色,一张脸像是被人用胶水厚厚涂了一层,僵硬诡异。
老头子伸出双手袭来,那手呈爪,干硬锋利,门被生生破开,朝着李知乐面门而来。
李知乐不动也不躲,电光火石之间,李知乐还未出手,老头子却倒了下去。
“砰!砰!砰!”
周凛开了三枪。
“我都说不懂你是敬业还是胡作非为,还有周凛,你得休息一段时间,这么大的事情不上报,你在想什么?”左宣愤愤道。
老头子被关进了特殊事件处理科学院(简称特殊办)的地下室,老妇人在左宣办公室不言不语犹如雕塑。
左宣只能出来骂骂把这件事处理得一谈糊涂的李知乐和周凛。
“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院长都保不了你。”最后左宣对周凛丢下一句。
李知乐吃着雪糕,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始吃。
“你什么都不问吗?”周凛捏了捏眉心,问旁边的新搭档。
李知乐吃完最后一口雪糕,站了起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关心预示着想和这个人发展出超过陌生人的关系,这太恐怖了。不过周凛死了会很麻烦,所以不得不出手。
李知乐走出冷气开得很低的办公室,天色将明,远处的天空露出了微白。
李知乐趁着空闲时间和庄清和厮混,庄清和没有时间,他只能等,刚开始是在家里等,后来就在办公室里等。
庄清和办公室里有个休息间,李知乐通常就在那里待着。
等庄清和办完事,一起去吃饭。
李知乐吃什么都可以,他不挑食,也不太能分辨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庄清和喜欢清淡。
所以他俩吃的清淡。
之前的案子也陆续出了一些调查结果。
左宣时不时会打电话过来。
周凛之前的搭档是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死掉了,周凛有将近三年没有搭档。这位搭档是独子,他们的父母根本接受不了现实,于是去信一种叫做什么陀的佛,之后才开始收到相关的信。
这些信被说成是佛给他们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之后,就能心想事成,甚至能复活死人。
而且信上的内容不需要他们亲手去做,他们只需要用心头血来喂养就可以了。
这对夫妇年老体衰,根本无法承受日日取出心头血。
然后老头子死掉了,老妇人愈发承受不住,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将老头用人血喂养成魔。
一个人哪里会有这么多心头血。
“周凛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左宣很久才回答,“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庄清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知乐在发呆,他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盘着腿,呆呆看着被拉起来的窗帘。
“我们去吃饭吧。”庄清和伸出手。
李知乐回过神,手指搭上庄清和的手,然后庄清和拉他起来。
“你们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李知乐正在吃西兰花,“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周凛是你经纪人吗?”庄清和又问道。
“经纪人是什么?”
庄清和笑了一下,“我给你请了一个,如果想要和人类处好关系,就不要太麻烦别人了。”
李知乐点点头。
“还有,你什么时候有空见逍遥派的人?”
“随时都可以。”
逍遥派的掌门牧道镜,据说是个厉害的人物。周敦亲自去请,这才让牧道镜出手。
牧子明的爸爸是个糟老头子,但是逍遥派的掌门竟然这么年轻。
牧道镜没有穿道袍,只是穿着普通的风衣,年纪三十上下,五官清爽,脸上带笑,尤其是一进来就给坐着的庄清和和李知乐递名片。
“庄先生,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庄清和示意自己的腿,“你应该听说过吧。”
“倒是有所耳闻,您是怀疑自己是中了咒,但是照我看来,并没有发现您中咒的迹象。”牧道镜表情真挚,但是语气笃定,“我建议您只能找苍舒院长了。”
“我们找过苍舒。”李知乐开口,“他说没有中咒的迹象。”
“那请问到底是谁说中了咒?”
“是我。”
牧道镜视线移向李知乐,“这位是?”
“牧道中没有向你告状,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李先生?”
“你确定没有中咒?”李知乐加重了语气。
牧道镜语气严肃起来,“我确定。”
既然没有人看出中咒的迹象,那么还有一条路。
“如何才能得到逍遥派的灵器?”
牧道镜收敛了笑容,“加入逍遥派,然后会按照个人的资质来进行挑选。庄先生,您没有修仙的根骨;李先生,逍遥派不收非人类。”
“你需要什么?”
“什么?”
“只要我可以做到,我就会帮你们做到。”
庄清和拉住了李知乐的手,面色不虞,“周敦,送牧先生出去。”
牧道镜视线慢慢移过李知乐的脸,李知乐的耳边响起了牧道镜的声音,“我们可以私下谈。”
庄清和和周敦听不到这句话。
传声入耳。
李知乐垂下眼眸,庄清和握紧了他的手腕。
周凛被停职,李知乐也得跟着休息,两人一组的规矩特殊办执行的很严苛。
但正职虽然被停了,副业还得继续。
牧道镜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但是庄清和这边请的经纪人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