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就算拿了进关文牒,细节上也是能看出什么问题出来, 尤其是猜到外族可能往关中派斥候,他们一早就在各个城门处等着了。
不说将整个西北完全掌握在手中, 至少在来往的商人中,他们还是会留心的。
在这么个紧张的关节上, 要是还和以前一样拿着通关文牒就能进,这西北估计早就落入外人手中了。
这一批探子在进来之后就全部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想传出去消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是什么消息那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原本只几个人悄悄跟着就足够了, 但是想着涂景阳这些天要过来,林暄便和谢将军说了一下就巴巴的把活儿接过来了。
“这次外族虽然来势汹汹, 但是也不是抗不过去, 他们没有携带过多粮草的习惯,只要找个地方将他们全部困住, 不出三日, 他们就会方寸大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褪去了之前兴奋的林暄看上去可靠极了。
在草原上生存的民族和汉人不一样, 就算已经吃了那么多教训,他们还是学不会储存粮食, 应对寒冬也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随着水草迁徙, 二就是找个有粮食的地方去抢。
比起来自己辛苦迁徙, 当然是抢粮食来的更痛快, 忍着好几年,如果今年不玩儿个大的,他们对得起整个西北军这么防备吗?
生活在草原上,那些外族自然美办法像中原人一样耕种,他们是游牧民族,就算是想学习中原的农耕也没有那个条件。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林暄也没敢掉以轻心,毕竟是从开国就一直在边境欺压着大庆的民族,不是他说瞧不起就能瞧不起的。
自信可以,但是自大可就不行了。
和林暄一起朝着火堆而去,涂景阳微微笑了笑,“因为这次在江南收获不少,国库也充盈了许多,如果再有战事国库也撑得住。”
“那就再好不过了。”林暄眼睛一亮,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涂景阳,“这一次,我会让你们都看看,天策军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因为相信他就给他无限的资源,这样组建下来的天策,他怎么敢让这些人失望。
这辈子跟在谢将军身边也有七八年了,虽然不至于和大唐一样缺衣少粮到最后连军饷都发不上,但是军中也没宽裕到哪儿去。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家师父还是将能拿到的最好的都给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他知道,他是被相信的。
这种感觉......久违的熟悉......
不知道林暄想到了什么,涂景阳眸光一暗,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有阿暄在,天策军自然不会让我们失望。”
明明是被娇生惯养长大,却打定主意要来从军,从军便从军,连谢琼都说这人在战场上一股子狠劲儿不像是新兵。
阿暄,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心里又想到了之前谢琼对他说的话,涂景阳勾了勾唇角,那些都不重要,阿暄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不说的话他们只当不知道就好了。
也不知道这傻孩子啥时候能看出来不对劲儿。
直到现在,涂景阳还是不能确定林暄究竟是故意让他看到那些奇异的地方,还是真的傻乎乎当旁人都对他打心眼儿里好所以完全不设防。
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若是后者,有机会他真的好好让这人学学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了。
两个人走在一块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暄在说涂景阳在听,好几年没有见面,就算期间一直有信件来往,他也依旧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心中的激动压下去。
忽然想起了什么,林暄脚步一顿,然后眼神中也带了些许忐忑,“话说在江南那么久,你有没有和我哥说些什么?”
涂景阳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见是见过了,只是当时忙着正事,未免兄长误了大事,所以便没有将咱们的事情告诉他......”
想着让林暄不用怕,就算有事情也是他担着,涂景阳没想到,听到他这么说,林暄的表情更加惶恐了。
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人,涂景阳直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哭丧着一张脸,林将军不知道要不要从现在就开始祭奠自己可能失去的爱情,“在你走的第二天,我就写信将咱们的关系告诉我哥了。”
表情有些呆滞的宁安王爷愣了愣,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难怪林如海后来见到他都那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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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林子里,想着四周无人,所以伪装成商人的斥候们也都放松了下来。
为了伪装的更像一点,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少,足足是一个中等商队的人数,虽然人多有些不好行动,但是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被发现的可能性降低了很多。
没想到他们在进关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斥候之中的几个头领坐在火堆旁边吃着干粮。
“这些汉人还真是胆小,咱们还没有打进来就已经查的那么严,这是觉得他们肯定守不住城吗?”咬了一口干硬的饼,一人脸上满是不屑,“附近的几座成都看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就离咱们最近的那座城就可以,等咱们打下来了,以后也好防守。”
这几年的休养生息,这些外族人已经不满足于抢了粮食就走了,他们也看出来了,抢了粮食迟早会吃完,但是如果抢了一座城,那就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了。
原本都没想着入关,谁能想得到关内有那么多好东西等着他们,这里不只能养马养羊,还能有足够的粮食,直接抢城多好。
记吃不记打,觉得上次输的那么惨只是意外,这些斥候们在边关几座成打探了一番,然后自顾自讨论起了目标定在那座城上比较好。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还是西宁城最好。
那座城离蒲津关不近,只城中的守军根本挡不住他们的铁骑,等蒲津关那边得了消息也晚了,守城这种事儿他们虽然没干过,但是绝对不会将吞进肚子里的城再吐出来就是了。
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城,再抢其他的不就容易多了吗?
他们虽然只是探子,但也不是普通的探子,在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关之后,能被选来打头阵的无一不是最机敏的勇士。
他们已经将情况摸的差不多了,等这次回去,定会雪洗之前的耻辱。
听说这些汉人组建了一支骑兵,简直可笑,以为胜了一次就能在马背上超越他们了吗?
一路上听了不少关于天策军的事情,对于这在西北军之中显得独树一帜的军队,一众外族探子都嗤笑出声。
一个半大娃子领兵打仗也就算了,还想着建骑兵,看来中原还是钱粮多的没地儿使,不然也不会这么糟蹋。
正好,等大汗的命令下来,他们也要好好见识一下,这让几座城都赞不绝口的天策军究竟是什么样的。
火堆旁,探子首领将手里的饼渣拍掉,然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几天都小心一点儿,咱们马上就能回去和大汗一起进攻,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出岔子。”
虽然他们的伪装没有出什么意外,但是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这些天一切都顺风顺水,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中原人胜了一场就傲慢到这种地步了吗?
怀疑是一回事儿,心里更加不将西北军放在眼里又是一回事儿,在他们心中,中原人就是这样,打了一场胜仗就恨不得天下皆知,败了又只会藏着掖着,哪像他们的勇士,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个个都有担当。
发现西北军好像的确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入关的时候查的严,进来之后,他们竟然再也没碰上过巡逻士兵。
他们中原人还说什么“骄兵必败”,这下可好,全用在他们自己身上了。
小心一点儿总没错,好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到时候让这些汉人自食恶果去吧。
将最近的情报写在纸上然后放进竹筒,斥候头领低声吹了声口哨,不多时,黑暗中便飞来了一只鹰,这是他们族中专用的传信工具,也就现在这种情况有资格使用了。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等大汗有了决定,他们就能回族中和勇士们一起将这些汉人打的痛哭求饶了。
不远处,藏在暗处的天策士兵看着火堆飞出去的鹰悄悄分出去两人,剩下的接着在原地看着。
不一会儿,出去的两个士兵拎着不动弹的传信鹰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