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终于被放出来看望沈念。
他原本就不聪明，这会儿是傻上加傻。
他已经哭了几天，看到沈念醒着，扑到床边嘤嘤嘤了一会儿，被沈念摸了摸头，安慰两句，就完全忘了之前凶险，笑起来了。
他知道沈念病了，却不知道这么短短几天，这人已经在地狱门口逛了两圈。
唯一让沈念诧异的是，李春江也在。
李警官请了年假，沈念从李春江嘴里听说，那天是他给靳东阳打了电话，叫他来救命的。
李春江对于沈念会生孩子这事简直不能理解，难不成沈念竟然是个女的？
李警官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随后在沈念昏迷的几天里，照顾张扬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人身子底下竟然长了朵娇花。
终日沉迷于与各种黑暗势力作斗争的李春江，第一次接触到双性人，两天都没回过神来。
张扬陪沈念坐了一会，就跑到李春江身边，拉他过来，又伸手去拉扯沈念。
“出去玩。”
沈念懂张扬的意思，可他现在这个模样，恶露还没排干净，肚子上口子还没长好，怎么出去？
沈念问：“去哪玩？”
张扬笑的双眼弯弯：“海世界。”
沈念抬头看了眼李春江，心说这地方他都不知道，估计是李春江的主意。
李春江被张扬拉扯着，脸上竟然有点羞怯的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他没去过，我就说……带他去玩玩。”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倒还真有点铁汉柔情的意思。
沈念看了李春江一会儿，忽而露齿一笑：“那你带他去嘛。”
李春江“哎”了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两个人的背影还真有些般配。
李春江对张扬态度暧昧，沈念想了想，如果有人能够对张扬好，那他也算安心了。
他想一辈子照顾张扬，却不一定有机会能陪他一辈子。
张扬以前经历了太多，现在疯了傻了，以前的事忘了七七八八，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不想张扬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
等到两个人出了门，靳东阳才从门外端了粥进来。
靳东阳把勺子里的东西吹温，喂到沈念嘴边。
沈念安静的张嘴，昨天靳东阳的话给他提了个醒，他怕靳东阳发疯。
靳东阳刚才看到张扬和李春江肩并肩走的。
靳东阳肺都要气炸了，张扬这个狗东西，把他的念念拐跑了，转眼又勾搭上了别人。
“用不用我给那个不知深浅的大盖帽点提点？”靳东阳声音有点冷。
沈念没明白靳东阳的意思。
靳东阳酸溜溜的说：“念念，你就这点出息，连个傻子你都看不住。”
沈念听懂了，靳少这是为他鸣不平呢。
沈念说：“不用，他高兴就好，别擅作主张，逼我恨你。”
靳少委屈的勺子都拿不稳了：“你就那么喜欢他？”
沈念点了点头：“对，我喜欢他。”
靳东阳心脏都要炸了，又问：“这么多年，你可有那么一瞬间，是喜欢过哥的么？”
沈念扭过头，他顿了两秒，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说：“从来没有。”
病房里陷入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碗勺碰撞的声响。
靳东阳眼圈通红，笑的十分勉强：“吃饭吧。”
张扬和李春江出了医院。
出租车上，李春江给张扬讲他之前那些丰功伟绩，他曾经为了追捕一个犯罪嫌疑人，在蹲守点待了三天没闭眼。
张扬也是个天生正义感爆棚的，拍着巴掌叫好。
两个人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捧场，出租车上热闹的像是说相声似的。
司机大哥往后看了一眼，心说这别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两个精神病，一会儿再没钱付他。
司机大哥的忧虑实在多余，等到了目的地，李春江就把钱给了。
李警官是个单身二十七年的钢铁直男，他怕张扬在人群里跑丢，想拉人家的手，又想起来张扬的身子特殊，他不好意思。
犹豫之中，李警官掏出来手铐，把俩人铐住了。
张扬是个傻的，明明这么骚的操作，他看到两个人被锁在一起，还挺高兴。
好在入了冬衣袖长，往下垂着一遮，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李春江带着张扬转，他就小时候被母亲带着来过一次，十几年过去，他也觉得新鲜。
俩人逛了一遭，中途去鬼屋转了转。张扬吓得死死抱住李春江，叫的撕心裂肺，出来的时候还大气都不敢喘。
李春江没想到会把人吓成这样，心里还有点内疚，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出来了。”
张扬蹲在地上抹眼泪，抬头就看到一个小偷的手伸到一个妇女的口袋里。
李春江还在从裤兜里给张扬掏卫生纸擦鼻涕，下秒人就像只箭似的飞了出去。
李春江手上一紧，被迫跟着狂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张扬喊：“抓贼了。”
那小偷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对他扑过来，吓得撒腿就跑。
李春江认准了目标，带着张扬一路狂奔，还真把人追着了。
那小偷急了眼，掏出把折叠刀就对着李春江比划，要看就要捅过来，张扬对着他命根子就是一脚，当场就把人踢跪了。
李春江裆下一紧，扭头对张扬竖了跟大拇指：“厉害！”
张扬露齿一笑，也学着李春江的模样，竖着手指“厉害！”
李春江把两个人手上的铐子解下来，给小偷锁上，打了值班同事的电话。
等安排好了，他才看到张扬手腕子上破了皮，磨了一圈血红，约摸是追人的时候他没注意速度，把人扯着了。
李春江摩挲张扬的手腕：“疼不疼？”
张扬是个傻子，等低头看到自己手腕子上的血，就开始哭。
李春江手忙脚乱的哄他：“很疼么？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张扬边擦眼泪边说：“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李春江有点心疼，伸手把人抱住了，可怀里的人哭的更厉害了。
李警官有点别扭：“别哭了。”
张扬眼泪戛然而止。
他心想，终于有人抱抱我了。
……
蒋安看着直录过来的视频，当场砸了最心爱的杯子。
碎片从侬蓝脚尖溅过，留下条浅淡的伤口。
侬蓝惊叫一声，蒋平把人抱在怀里，抬高美人的脚，看着一点血痕，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
蒋安沉着脸往外走，却被蒋平拦住了：“你要去哪？”
蒋安开了口，露出排白森森的牙齿，他气急败坏：“我去把着小贱人抓回来，他是缺男人了，才会这么骚。”
蒋平打开手边的医疗箱，找了个创可贴把侬蓝脚上的伤口裹了。
“别着急。”蒋平的眼神落在屏幕上，眼睛里是浓墨似的黑。
“他会自己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