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突然变得非常忙碌。
一边要去看望李春江，又要安抚张扬的情绪，还有店里一摊子的事。
好在刘小天这时候主动帮他扛起了店里的大大小小，也没出什么大纰漏。
沈念去医院，隔着门窗看了李春江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么安静，闭着眼睛，呼吸都像是停了。
警察局张局长每天都医院里来一趟，还找了高级护理帮忙照看着。
沈念来的凑巧，刚好和张局长打了个照面。
张局长对沈念印象深刻，他记得这是靳家的人。
沈念要进病房看望，怎么也没想到张局长会把他拦下。
张局长说：“求求您了，这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以前多有得罪，我替他给您陪个不是。”
沈念聪明，略一愣神，就明白了张局长的意思。
看来李警官受伤这事，不是偶然，后面是有人操控的。
张局长是把这坏人认成了沈念。
沈念说：“看来张局长和李警官的关系不错。”
张局长看了眼病房里躺着的人，语气有那么点苦：“春江父母都是警察，出任务的时候，都遭遇了意外，他爹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那会他才十岁。”
“我当初死活不让他当警察，他自己偷偷报了警校。”张局长眼眶有点红：“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他计较之前的事情了，他没什么坏心眼，你把他弄成这样，已经够出气了吧。”
张局长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难以自控。
沈念说：“不是我。”
张局长一愣。
“我和靳家已经脱离关系了，相信张局长不会没有耳闻，这事不是我干的。”沈念说：“相反，我现在比谁都希望李警官能够好好的，他是我朋友的爱人。”
张局长看了沈念一会儿，才把门让开。
医生中途过来换药，沈念问了问李春江的情况，医生说，非常不乐观。
李春江中了七刀，好在刀口不深，送医及时，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回来。
沈念出门的时候，张局长问他：“你朋友……知道这事么？”
沈念摇了摇头。
张局长说：“你应该告诉她的，我想春江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自己的爱人。”
沈念有些迟疑，李春江现在情况不好，倘若真的救不回来，只不过是让人凭添伤心。
张局长看出沈念的心思，淡淡的叹了口气：“警察是份高危职业，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有这种准备。”
沈念点了点头。
张局长说：“这世界上真有春江这种警察，你老师的案子他也一直在查，他真不只是针对你，他针对的是一切冤假错案。虽然头脑可能不大精光，但有颗热忱的心。他们真是英雄，我虽然时常骂他，但我打心里佩服他。”
沈念说：“我都明白，真不是我。”
沈念从医院回来，张扬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李春江不在的这两天，张扬一天比一天沉默，糖倒是越吃越多。
沈念把大衣脱下来，问他：“扬扬，你怎么不玩游戏了？”
张扬说：“没人陪我玩了。”
晚饭的时候，张扬吃不下饭，说自己牙疼。
沈念一看，才发现里头长了两颗虫牙。
沈念没收了家里所有的糖果，张扬喃喃着说自己嘴里苦。
张扬问了沈念几次关于李春江的事，后来也就不再提了，怕沈念烦。
张扬坐在电视边上，他有些后悔。
大盖帽出门那天，他在被窝里贪睡，没有送他出门，忘记把那条围巾给他带上。
兴许是外面风大，他觉得冷了，自己又不能让他暖和起来，就不回家了。
张扬抽了抽鼻子，听到沈念叫他去睡觉。
沈念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张扬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夜里刘小天关了店过来，说是账本有点问题，到了都一两点。
沈念等着他没睡。结果门刚一响，沈念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起来，张扬就跑到门口去了。
张扬慌慌的把门打开，一看到是刘小天就哭了。
刘小天一愣：“怎么了这是？这么不欢迎我么？”
沈念白了他一眼，过来把门关上，问他：“哭什么？不好好睡觉？”
张扬说：“我想大盖帽了。”
这是张扬傻了之后，第一次说想念谁。
沈念坐了一会，才摸了摸张扬的头说：“好了，不哭了，明天我带你去见李警官。”
张扬揉着眼睛：“他讨厌我了么？天这么冷，我没有给他带上围巾。”
沈念说：“怎么可能。你以后可以给他戴上。”
翌日，沈念带着张扬去了医院。
好死不死又遇上了张局长。
张局长问：“这位是？”
沈念说：“李警官的爱人。”
张局长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好一会儿才说：“这不可能，春江是块儿木头，怎么可能这么开放……”
沈念并没有解释太多，他推开门之前提醒他：“李警官身体不舒服，他病了，你不能太闹，听到了么？”
张扬点了点头。
张局长手机都抓不住了，掉在地上。
还是个傻子？！
张扬是答应下来了，可一进门，看到李春江躺在床上，煞白煞白的脸，几乎要和被单融到一起去了，消瘦的不成样子。
傻着都能看出来，李春江的情况不好。
张扬腿都软了，扑在李春江床边，抱着人的手就开始哭。
“大盖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张扬哭的压抑，声音并不算大，他还记得沈念说不要太闹。他闷闷的哭，一声声都像是刀子，戳在人的心头。
张局长原本还挺怀疑，可听到这哭声，他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张扬并不能做什么，他疯疯傻傻，他只能哭，没有一点用处。
张扬第一次产生了对于自己疯傻的厌倦。
他说：“我讨厌欺负你的人，我要杀掉他们。”
沈念心中一惊，他从没想过张扬竟会有天说出这种阴狠话。
张扬又哭着说到别处去了：“你不能死的，你不能死的……”
他哭得太厉害，情绪激动的让沈念有些不安。
刚要过去安抚他，却听到一点沙哑的声音，李春江说：“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