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想着卖店的事，夜里睡不好，早上起来头疼。
他挑了几份招聘信息给刘小天看，自己出门联系下家了。
店开不起来，不是因为刘小天，是因为他自己背后得罪人了。
沈念东奔西走了一整天，中午就吃了个面包。
刘小天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记得吃药。沈念不大喜欢那些药片，吃完就犯困，但还是应下了。
沈念四处碰壁，本来说要看店的人，每次都是见了面又改口，说不收了。
沈念暗暗咬牙，实在太刻意了，这后面应该有纪霆军的“功劳”。
沈念为了这个店，把存款全都搭上了。现在开不动，又不能赶快出手，及时止损。
沈念正在思考对策，竟然接到了李春江的电话。
沈念还以为是张扬出了什么事，电话接的手忙脚乱。
接通之后，李春江才冷淡的说了一句：“沈念，你那个叫刘小天的朋友出事了。”
沈念一愣：“他怎么了？”
李春江说：“他拿菜刀砍了他父亲，有一刀劈在脑袋上了，人砍得烂七八糟，送医院抢救去了。”
“有人报了警，你朋友被收押了。”
挂了电话，沈念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
李春江在门口迎他，才半个月没见，李春江换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透着股森冷劲儿，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没一点热乎气。
沈念没心情理会李春江为什么变了，边跟他往里走，边问他：“张扬怎么样了？”
李春江刚才还寒渗渗的，一听到张扬的名字，就笑了：“他挺好的，他病好了，到外头散心去了，他等着我，等我办完事，就去找他。”
沈念心思全在刘小天那，张扬跟着李春江，他还是挺放心的。
沈念说：“没事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李春江没有说话。
等到沈念见着刘小天，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刘小天一身的血，不是他爹的，而是他自己的。
沈念哑着嗓子问他：“怎么回事？”
刘小天鼻青脸肿，他本来就白，皮肤上的淤痕像是钻了朱砂的宣纸。他呸了一口血沫子：“刚一进来，就被人打了。”
沈念闭了眼睛，很久才艰难的睁开：“你疯了么？”
“沈念，你别管我了。”刘小天对他笑了笑：“我真的谢谢你为我费心，不过能把他砍死，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痛快的一件事，哪怕我得挨枪子，我也乐意。”
沈念眼睛红了。
“你现在这个模样，还没等到挨枪子，就得被人打死在这！”
刘小天说：“我活够了，你省省心吧，多管管自己，记得吃药……”
他还想说点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就只是笑：“保重吧。”
刘小天被关回去了，沈念找到李春江，红着眼睛问他：“能不能给刘小天单独关？”
李春江出去一趟，回来说：“张局长下的令，我也没办法。”
“行，我知道了。”沈念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抢救的那个老头，死了没？”
李春江跟着同事们去做笔录，多少也了解了点其中的事：“没死。”
沈念听了，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觉得遗憾。
这样的渣滓，竟然命这么贱，一口气偏要吊着。
可他活着，又是件好事，刘小天没有杀人。
找个好点的律师，被关个十年八载，还有机会能出来。
沈念从看守所出来，他给纪霆军打了个电话。
纪霆军在那头笑：“找我什么事？”
沈念手抖得不成样子，咬牙道：“你害我朋友？”
纪霆军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听话？”
“你乖乖到我这来，把靳东阳这些年干的那些龌龊事告诉我几件，我保证你朋友在狱里不会有什么意外。”
沈念说：“靳东阳在家里从不提外面的事。”
纪霆军怎么可能会信，他冷冷笑了一声：“我给你机会，你别不珍惜，只要我一句话，你朋友在里头活不到后天。”
沈念哑着嗓子说：“纪少，以前是我不对，我求求你……”
纪霆军似乎很满意沈念的态度，他笑了笑：“别光说啊，沈念拿出来点东西。”
“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到我家床上来，我也给你条出路。”
沈念挂断电话，捏着手机，在路边站了很久。
在纪霆军看来，他只要说出来点什么，哪怕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只要第一次撬开他的嘴，就不怕没第二次，第三次。
可沈念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认为自己胡编乱造些什么，就能蒙混过关，纪霆军也不是傻子。
沈念红着眼眶，在外头发愣。
天黑了，李春江给他发了个短信：“你惹到谁了？你朋友快被人打死了。”
沈念一个哆嗦，打电话让李春江先帮忙照看，至少他一眼不离的盯着，里头总不会还下狠手。
沈念咬咬牙，拨了靳东阳的号码。
“嘟嘟嘟……”
等待音响了很久，直到被迫挂断。
靳东阳没接他的电话。
沈念打了第二个，第三个……都是无人接通。
沈念眼眶湿热，六个电话之后，他按不下拨通键了。
已经八点，他蹲在派出所附近的一个便利店门口，风吹的人凉透了。
沈念抓着手机，他想，再打最后一个。
实在不行，他就去找纪霆军，一刀把这个王八蛋捅死。
总不能让他害死刘小天，刘小天是被牵连的。
第七个电话打出去，接通了。
靳东阳声音很冷：“什么事？”
沈念嘴唇都咬出血来，才把话说出口：“方便见一面么？”
靳东阳说：“不方便。”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沈念听到电话那头有孩子在哭，那声音像是一点火星溅到心头的软肉上，烫的他一个激灵。
他想说，没什么事，不打扰了。
可刘小天还在监狱里，他的尊严和一条人命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他闷着头，一股脑把刘小天的事和靳东阳说了，问他：“东阳哥，你有时间么？”
靳东阳冷笑：“沈念，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念一时哑然，他说了句“打扰了。”
刚要挂断电话，却听到靳东阳说：“我回国了，今晚在靳家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