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哭的太厉害。
靳东阳抱着沈念，沈念软在他的怀里，像只被剥皮剔了骨的蛇。
沈念生来性子就淡，很难进到他心里去，能让他在乎的人寥寥无几，沈念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柔软耐心都给了张扬。
可张扬走了，却抽了沈念一身顽骨。
沈念哭了多久，靳东阳不知道，也不想让他停。：
哭一哭是好的，就他怕不肯哭。
沈念喜欢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很容易走到极
丄山
蹦礞
李春江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他说：“他是杀人凶手，当街行凶，我枪杀他究竟有什么错？”
没人回他，他问了一遍又一遍。
沈念听到了，他攥着手上的东西，恨得想要插烂李春江的脸。
可靳东阳姪桔着他，他动不了。
沈念心口压着块巨石，几乎无法呼吸。他开
始头疼，那疼是从脑袋里钻出来，要把头都迫的要炸裂。
沈念后悔了。
他在想，如果当初他不曾把张扬从医院里带出来，他是不是不会死？
如果当初他没有认同了李春江这个人，把张扬交到他手上，他也不会出事。
如果他能够再固执些，没有把张扬送进医院，让他留在自己身边2
沈念恨李春江，也恨他自己。
沈念哭够了。
他从靳东阳怀里挣脱开，脸色惨白，嘴角干裂，开口的时候扯出细小的口子，血珠点透出来，靳东阳看的难受，下意识想吻他，滋润那张干涸的唇。
沈念说：“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够喜欢他。”
李春江笑了，比哭还要难看，他语气中带着讽刺：“你知道些什么。”
沈念说：“我只知道，是你杀了他。”
李春江红了眼睛，他喘了两口粗气，嚷道：“我
没杀他，杀他的人不是我！”
“他本来没死，听说有人中途来看过他，不知道做了什么，他才死的。”
沈念默默听着，等李春江说完。
“我查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谁！”李春江神态之中有几分癫狂：“你说我不够喜欢他，他发疯了啊，我能怎么办？
沈念看着李春江：“张扬他是傻了，但从来不会发疯。你不但不够喜欢他，也不够了解他。”
李春江愣了，随即又说：“他没有发疯？那个人只不过是工作失误，没有帮我扣好安全带，也没出什么意外，至于要把人杀了么？”
沈念还想说点什么，靳东阳在他耳边提醒：“张扬希望他死，希望他痛苦么？”
沈念开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感觉到疲惫，那点倦怠从骨子里蔓延出来，消弭了杀意，却让人更加痛苦。
张扬死了，他两个月以后才知道，没能保护他，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眼。
沈念不想哭的，眼泪却还在流。他从不觉得人活着只是为了感情，可他知道张扬死的那一瞬间，只想着把伤害过他的人一刀刀剐了。
人生不只为了感情，感情却能左右人生。
李春江觉得痛苦，是因为他对张扬的感情不够深炙，在他不成熟的正直与情感之间徘徊不定。
他忘了，张扬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春江忘了，沈念却记得。
张扬这一辈子不曾做过什么坏事，心宽乐观，生而残疾被人抛弃，也没什么怨恨。
他说自己大约是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才来还债。
沈念当时听的不大高兴：“那我也是么？”
张扬噎了一下，忙说：“你是生来光芒四射，老天爷把好的都给你了，肯定也要收回去点什么。”
沈念不信什么老天爷。张扬信，也信人在做天在看，做好事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沈念一向体寒，冬天里冷的像块石头，性格也算不上好，愿意接触他的人少之又少。
只有张扬把自己的被子给沈念一起盖，握着沈念冰凉的手指头，把他捂在心口。
沈念本是嫌弃张扬脏的，可天太冷了。
在逃亡途中，在路见不平的时候，都能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宁可打破生活的平静，也要相助。
他预见不了后果么？
沈念觉得他比自己都要怕的。
可他还是要去。
这样的张扬，杀了人。
张扬为了李春江，违逆着自己的心，做了他本最不可能做的事，还希望他能开心，好好活着。：
可李春江看不到，他觉得张扬疯了，并且逐渐迷失了自我。
沈念觉得窒息，觉得不值得。因为一个这样的李春江，那个会把他的手捂在心口熨暖的人再也不见了。
再也不会回来，不会看他一眼，他不在了。
沈念闷闷咳嗽了两声，喉管里腥甜。
李春江觉得自己臝了，他把沈念逼得哑口无
“他就是疯了。”李春江说。
沈念原本并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李春江寥寥数句，他却大概揣测出来了。
沈念说：“在死亡面前，不存在什么是失误。”
“张扬的东西，我会拿回来。一个连他死亡证明被偷都不知道的人，东西留在你的手里，我不放心。
沈念说完，要往外走。
他知道，靳东阳有句话说的对。
张扬到死，希望李春江好的。希望他能好好活着，不惜让那些在乎他的人痛苦。
瞒他这事，大概是张扬想的。
除了他，没人在乎沈念会不会痛苦，会不会伤心。
但瞒能瞒多久昵？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总不可能是一
生。
张扬傻，他没那个脑子，却也怕自己伤心。
沈念想，在张扬死之前，会不会觉得后悔昵？?
想到自己会伤心难过，会不会对人世间那么点留恋？
大概有的，他坚持了那么一会儿，兴许不只
为了李春江，也为了沈念。
只可惜，最后到他身边的人，不是沈念。是让他绝望的人。
李春江不知道他们是谁，沈念知道。
他得站着，必须站着，不能倒下。
他得给张扬报仇。
李春江吼道：“沈念，你算他的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凭什么恨我，要是你，你能怎么做？我是警察，我是警察啊！
沈念也没回头：“要阻止他实在太容易了，把子弹留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