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搂着张扬想,我有办法让他一辈子都凑不齐五十万。
张扬和沈念说了这事。
沈念沉默了会儿,问:“有了五十万,他们真肯让你走?”
张扬说:“应该吧,蒋平哥从来不骗我。”
沈念笑了笑,里头有说不出的嘲讽。
他又问:“小姑娘怎么样了?”
张扬说:“已经出了危险期,没什么大事。”
沈念去楼上拿下来两块表还有张银行卡,放在张扬手里:“把这东西,找个地方抵了,看看能值多少钱。”
“这张卡是我的名,你以后有了钱,分开存,自己的卡里绝对不能超过30万。”
“等到哪天,你的钱够了,不要告诉他们,直接取出来,交到他们手里,听明白了么?”
张扬不肯收沈念的东西:“我不能要。”
沈念拿手指头戳他脑门:“谁给你了,先借给你,以后你挣了钱再还我。”
张扬咬着嘴唇,仔细想了想,说:“靳东阳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沈念笑:“他送我的东西,自己从来都不记,你放心吧。”
“再说了,他现在心里头有了人,哪里还有心情管我。”
沈念这话刚说完,靳东阳就回来了。
靳东阳进门的时候有个笑模样,一口一个“念念”的叫,一瞅见沈念身边的张扬,脸立马黑了。
靳东阳不喜欢沈念和谁交往过密。
靳东阳颐指气使:“沈念,我饿了,去做饭。”
张扬知道靳东阳这是在下逐客令,尴尬的笑笑:“那我走了。”
沈念把张扬的手扣住:“留下吃饭吧。”
靳东阳眼睛里喷了火。
张扬想和沈念多待一会,刚有点犹豫,靳东阳两步跨过来,钳住沈念手腕,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硬生生把人卡的松了手。
张扬不想沈念因为他和靳东阳争执,摆了摆手说:“我走了。”
靳东阳冷冷淡淡,说:“不送。”
张扬刚出了门,就听着里头闹起来了。
他想去劝架,又觉得自己这一进去,只会越劝越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听到里头没了什么声音,这才安了心,走了。
张扬去店里把沈念给他的东西抵押了,人家给出来的价,叫人眼睛都直了。
张扬只抵了一块儿,钱存到沈念的卡里。
蒋平怎么也没想到,他刚设了个圈把张扬套住,才两天,张扬就带着五十万回了家。
这钱来的实在猝不及防。
蒋安脸色黑沉:“我还没看出来你有这能耐,抢银行去了?”
张扬算是被蒋安欺负怕了,钱给了人也不太硬气:“没有。”
蒋安问:“钱哪来的?”
张扬直觉这事不能往沈念身上掰扯,说:“这和你们没关系。”
“钱我放下,我要走了。”
张扬掉头要走,蒋安豁然起身:“你敢。”
张扬有点腿软,他哪里敢停,撒丫子就跑。
蒋安往外头追,门口有收拾院子的佣人,蒋安喊:“把他给我拦住。”
张扬刚跑到门口,就被人按住了。
蒋安气不顺,冲上去就给了张扬两脚。
张扬被踢得胃痛,捂着肚子喘了两口粗气,说:“你骗我,钱我凑齐了的。”
蒋平从屋里走出来,眼看着蒋安又给了张扬两脚。
张扬就是不够聪明。
蒋安这个人,嘴硬心软,千万不能硬碰硬。他暴怒的时候,服个软掉个泪,他就会心疼。
偏偏张扬就不会。
平日里那么窝囊的一个人,不该强硬的时候,总倔的像块石头。
张扬说:“你是骗子,蒋安你是个骗子。”
蒋安气急败坏,还要下手,蒋平把他拉开了。
张扬咳嗽了两声,红着眼睛看他,喘的十分厉害,大概是被踢到什么不该踢的地方了。
蒋平说:“钱攒够了,你可以走,我从不骗你。”
张扬眼睛亮了。
蒋平笑了笑:“但这钱,我得叫人数一数,扬扬你得陪着我们。”
张扬点头。
数钱的功夫,蒋平叫人把张扬这几天干的事查的一清二楚。
靳东阳知道沈念把他送的礼物转送他人,几十万的表,到了张扬这里,十几万就抵出去了,一时间怒不可遏。
沈念也被牵连进来,被靳东阳生拉硬拽带到蒋家闹了一场。
沈念气的手抖:“靳东阳,你能不能不丢人,你送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那是我的事情。”
一句话,把靳东阳惹毛了。
众目睽睽之下,靳东阳给了沈念一个巴掌:“你别忘了,连你都是我的。靳家里头,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己的。”
一场闹剧,最后收尾的极其难看。
张扬赔进去几乎所有的积蓄,把表赎回来。
一下子,他又变得一无所有。
蒋平看着窗户外头,忽然就笑了。
张扬这种人,怎么可能从他手心里飞的出去呢?
司机老刘看着蒋平笑,说:“平少今天心情好啊。”
蒋平说:“快要过年了。”
老刘说:“挺好的,今年有侬蓝少爷陪您过年。”
蒋平心里头想的哪是侬蓝,笑:“过年的时候,自家人凑齐就好了,蒋安和张扬在就好。”
老刘忽然不说话了。
蒋平被外头的小摊吸引了目光,还在说:“这脏乱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怎么找着的。”
老刘说:“张扬少爷,还能回来么?”
蒋平脸上的笑僵了。
对了,张扬死了,回不来了。
他最后从自己的手心里逃出去了,命都不要了。
过了一会儿,蒋平说:“今年家里头多买点烟花,不要鞭炮。”
年尾的几天,过的实在匆忙,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蒋安没回来,蒋家父母也是不归家的。
家里头电视没开,冷冷清清,侬蓝是泰国人,没看春晚的习惯。
蒋平自己把电视机按开的,里头的节目,还是枯燥无趣,他却看的挺入神。
张扬每年都会看这东西,他说,过年就是这个氛围,小时候想看看不到,每一年都熬的辛苦。
既然长大了,还活着,就得每一年都要珍惜。
电视里演了个小品,结局很好,一家人争吵过后,最后还是和和睦睦坐在桌前吃饭,热闹。
挺俗套,也挺温馨。
蒋平出去,自己点了火,烧了炮捻。
里头乌黑的火药,着了明亮,在天空炸裂成漂亮的烟花。
侬蓝在旁边问他:“中国人不是还要放炮仗么?”
蒋平没回答他。
烟火熄了,他就又点开个火树银花,火星蹿的很高,身边恍如白昼。
蒋平心想:张扬也真的是怪,害怕放鞭炮的声响,却又喜欢烟花。
烟花放到半夜,风刮起来,透骨头的凉。蒋平坐在门前台阶上抽烟。
蒋平想:蒋家的烟花今年这么好看,他会回来瞧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