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平做了个梦。
梦里头,他看到了张扬。
张扬被捆的结实,他没穿衣服,一身肮脏,在地上蜷成一团,睡得昏沉。
他看到蒋安走过去,把人腿拉开。
张扬醒了,在哭。
大约是真的疼,哀泣声把嗓子都扯的嘶哑。
蒋安咬牙道:“让你藏,还藏到烟筒里,下次瞧你还敢不敢。”
说句不敢就好了,张扬不肯,蒋安怒火中烧,折腾了很久,下头的人合不拢腿,走之前也不知道把人抱到床上。
蒋安临走之前问他:“被俩人轮着玩开心么?”
张扬惊慌的看他,似乎生怕还会有人从什么地方出来。
蒋安说:“你要不求求我,我带你走。”
张扬被干傻了,脑子本来也不聪明,他微愣的功夫,蒋平从外头回来了。
蒋安脸色沉了。
蒋平看着自己脱了外衣,把地上的人捞起来,手指往下,摸到些东西,说:“你真脏。”
张扬吓惨了,他对蒋安伸了手:“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带我走吧。”
蒋平脸色冷了,蒋安看出蒋平的情绪,他有一时间的走神。
蒋平不愿放手,至少是现在,他不愿意放手。
有人在苦苦求他,蒋安却不再出声。他不愿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伤了兄弟和气。
结束之后,蒋平把人抱进浴室。
张扬哭肿了眼睛,薄薄的眼皮儿染了层凄惨的红,他委屈又可怜,蒋平说:“你真脏。”
他把张扬按在水里头洗澡,他力道强硬,人呛了水,在手底下不停挣扎,呛咳不止中又掉出眼泪,哭的仿若幼兽濒死。
蒋平摸着他的肚子,说:“你这要是有了,可是杂种。”
张扬看着他。
蒋平笑:“放心吧,不是我的种,你生不下来。”
人在浴缸里,外头电话响了,蒋平出去接电话,把人扔在浴缸里。
张扬没什么力气,手还被绑着,就用牙去叼手上的绳子。
蒋平知道这是梦,却觉得心疼。他瞧着梦里的人,想把张扬揪出来抱在怀里。
以前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你可以回来,我好好对你。
手伸过去,梦醒了。
蒋平睁开眼,是在车里,头疼。
司机老张说他:“平少,您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脸色不对。”
蒋平说:“最近休息的不错。”
老张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脸色都成这样了,在车里都能睡着,还嘴硬呢。
蒋平心想,怎么会梦到张扬呢?也没想他。
手机响了,蒋平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上来就哭:“蒋少您别为难我们了,是真没有。”
蒋平纳闷:“什么没有了?”
“骨灰啊,您不是和我要呢么?”那头蒙了。
蒋平笑:“我什么时候和你要了,记错号码了吧。”
他挂了电话,却觉得困倦无聊,往窗外街头随意瞅。
路灯刚绿,老张正要往前开,车后头忽然躁动。
蒋平异常急躁,说:“我要下车。”
老张愣了:“蒋少,这可是马路中间,您……”
蒋平拉扯门把手说:“开门!”
老张往后看了一眼,蒋平双眼血红,心头一震,把车锁解了。
蒋平下了车,也不看面前灯是红是绿,朝着对面人行横道就追。
老张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到路边,瞅着蒋平险险被来往的车卷到轱辘底下,吓得老头手都直抖。
蒋平奔到对面,他抓住个人,心跳如雷,硬生生把人扯停了。
张扬!
是他,一定是他!
蒋平手指颤的厉害,那人回了头,却是张陌生的脸。
蒋平愣了。
被扯停的人有些瑟缩:“这位先生,您认识我么?”
蒋平回神,笑:“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你背影,很像我一个……旧友。”
蒋平从路边回到车上,老张提醒他:“蒋少,您下次可不能这么乱来了。”
“我瞧得出来,您心里对张扬少爷是有情义的,自打他没了,您心里头也不高兴,可您不能胡闹啊!”
蒋平嗤笑一声,老张你糊涂了吧,我不是蒋安,对张扬有什么情意,就是可怜他而已。
夜里,蒋平又从床上起来,他把保险柜打开,还没来得及烧钱,侬蓝说:“骨灰的事还记得吧?”
蒋平点了点头,给火葬场老板打电话,硬要人家把骨灰给他。
侬蓝趁着这个功夫,把里头的钱装了些,这里头还有些不动产证书,这东西他没法动,也动不了。
蒋平生性多疑,钱都放在银行里也不放心,身边必须还有些现金,以便不时之需。
可算是便宜他了。
火葬场老板要哭了,说:“您白天不是说不要了么?再说了之前您也捧走了一部分啊。”
蒋平这才想起来,家里的骨灰被屋里的人倒进了厕所。
蒋平呼吸急了,他钻进屋子,侬蓝刚把钱装好。
侬蓝说:“问清楚了么?”
蒋平没回他,上来就把菜刀操出来,追着人砍。
侬蓝吓得屁滚尿流,幸亏躲得及时,堪堪掉了头。
侬蓝抖着腿从楼上跑到楼下,蒋平提着刀追,眼睛血红,真是发了疯。
蒋平想:是他把人带走了,让他再也回不来。
他其实真的,很想念他。
侬蓝跑得没蒋平快,眼看就要被追上来的时候,他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把早起铃按响了。
蒋平步子停了。
侬蓝心惊胆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只要蒋平还有什么动作,他还得跑。
好在蒋平再抬头看他,倒是正常:“我们怎么在这里?”
“我拿着刀?”
“蒋少,您……好像病了。”侬蓝打了个哆嗦。
蒋平露齿一笑,说:“走,先回去吧。”
家里头保险柜是开着的,侬蓝装的钱还在袋子里头。这个数量,不用看也知道钱少了不少。
“这也是我干的?”蒋平坐在床边,轻轻叩着桌面:“你跟我这么久,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侬蓝慌慌开口说:“自从张扬死了以后,您每天晚上,就……开始梦游,找他的骨灰。”
蒋平笑:“我?”
侬蓝说:“您要不去看看医生?”
“……”
屋子里静了一会。
“很可惜,你错过了最后一次的解释机会。”蒋平起了身,笑的微冷:“你扯了一个最荒谬的谎言。”
“我不可能找个死人,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我蒋平从来不会去做。”
“……”
侬蓝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人实在可悲。
他机关算尽,却不清楚自己其实最想要什么。
他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心眼里最珍贵的东西。
他是在意张扬的。
明明外头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瞧得透彻,却只有他,宁可把自己逼疯,还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