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的病控制的不大稳定。
他开始整夜头疼，靳东阳不想沈念吃止疼片，可不吃药，沈念闭不上眼睛。
沈念开始头痛失眠掉头发，沈念身子残败下去，心态却还不错，甚至能陪靳东阳开玩笑。
“来看不等你长一头白发，被我薅光，我就先秃了。”沈念似乎想到那个场景，笑了：“我要是秃了，一定很丑。
“不会，你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沈念沉默了。
靳东阳抽了抽鼻子，眼睛有点酸。
第二天回来，顶了个大光头。
进门的时候，脑瓜顶反射灯泡的光，闪得沈念眼睛疼。
倒也不是丑，可沈念就是接受不了。
靳东阳凑到床边说：“你看，长得帅的人，怎么着都好看。”
靳东阳这颗脑袋让沈念不忍直视，也不知道
他哪来的自信，能如此厚颜无耻。
沈念说：“我要是掉光头发，变成你这模样，倒不如现在解脱。”
靳东阳一把捂住沈念的嘴：“不能瞎说！”
沈念经常失眠，靳东阳陪他，讲整夜的故
沈念是个寂寞的人，除了看书，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他眼睛受到影响，视力开始减退，靳东阳舍不得他用眼，一点点念给他听。
沈念安静，大多时候也没什么动静，靳东阳知道他在听，偶尔也会为剧情轻笑。
要说也是怪，靳东阳剃光了头发，沈念倒是好了不少。
沈念说：“我是被你那光头吓着了，我可不能成你这模样。”
靳东阳倒是开心，只要沈念能好起来，要他的心他都愿意掏出来，更何况这点头发。
对着沈念丢人可以，一出病房门，靳东阳还知道顶上个帽子。
日子一天天损着，沈念有天去厕所，眼前一黑就往地上栽。
靳东阳连滚带爬的过去把人搂住了，沈念只是短暂失神，清醒过来的时候，靳东阳抱着他正歇斯底里的朝外头喊，快把医生叫过来！
靳东阳声音很大，眼角鼻尖都红的厉害，声带极限拉扯，震得沈念耳朵疼。
靳东阳喊了一遍又一遍，沈念捂住他的嘴：“行了，我没事。”
靳东阳一低头，这么冷硬的个男人竟然掉出眼泪来。
靳东阳说：“你不能离开我，真的不行，我求求你，你别吓我。”
沈念喉口有点堵，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
靳东阳把他抱到床上，抓着沈念的手说：“你再等等，我们马上去国外，他们都是庸医！”
靳东阳有一生气就爱乱埋怨人的毛病，从来就没改过，以前泄愤的对象是沈念，现在埋怨的对象都转到别人身上去了。
沈念说：“新东阳，其实现在也挺好。”
“好在哪？你病了，天天都难受。”靳东阳捏着沈念的手。
沈念笑着说：“我可不敢好，也不能好。我要是病着，你还能多心疼点，只要一好起来，没三天你就能下巴掌。”
靳东阳知道，沈念这是真被打怕了。这一刻他才了解，他长期以来不以为然的暴力行为，对沈念带来了多大影晌。
以至于他在沈念的心里，已经是谎言和暴虐的代名词。
靳东阳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沈念，他说的，沈念不相信，他做的，沈念也不感动。」
靳东阳觉得累，沈念痛苦，靳东阳同样痛苦。
爱而不得，求之无果，他却从没想过放开那个人。
沈念这个名字，已经如同藤蔓紧紧附着在他的心头，根脉早就融进他的骨血之中。
靳东阳也不知道从哪寻摸来沈念生母的资料信息，一张张用A4纸印了，摆在沈念面前。
沈念这次是真的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红了眼睛。
他以前跪着求不来的东西，现在被斬东阳摆
在面前。
“对不起。”靳东阳哑着嗓子说"我当时脑袋可能是有毛病，我想把以前的靳东阳揪出来，狠狠把他抽醒。”
沈念摇头轻笑：“不行的，斬东阳，你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厉害，发疯打起人来有多么疼。现在的你，打不过他。”
一句话，就让靳东阳无话可说。
夜里，靳东阳在床上把沈念搂住，问他：“你想去见见她么？
沈念问：“可以么？”
黑夜里，靳东阳的眼睛微微发亮：“当然可以。”
闻言，沈念钻进靳东阳被窝里，手往那人裤裆里伸。
靳东阳把沈念的手握住了：“不用这样，沈念。”
“不是你求我，是我想带你去。”
沈念睁着眼睛，靳东阳啄了口他的眼角：“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出趟远门。”
沈念的头枕在靳东阳肩膀上，当天晚上，睡
着了。
上车之前，沈念终于同意医生给他用上留置针，他在车上输液比较方便。
车开了很久，路过人群冗杂的城市，也经过荒无人烟的荒村。
七八个小时之后，沈念到了靳东阳资料上头的小县城。
靳东阳拉着沈念的手，陪他坐进一家粥馆。店面不大，倒还算干净，客人也不算少。
粥铺的老板五十来岁，过来问沈念要点什么单。
沈念指了指上头的八宝莲子粥：“就这个吧。”靳东阳说：“我也要这个。”
老板记下了，厨房那边有人探了个身，说：“乐乐放假了，马上到家了，你来厨房，我去接他。”
老板应了一声，笑着过去。
老板娘解开围裙出了门，粥水熬好端上来的时候，人也回来了。
老板娘身边站了个二十岁的青年，满脸稚气，对着母亲娇憨道：“我想买那双新出的球鞋
很幸福的三口之家。
沈念暍了口粥，很甜。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到了桌前，女人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人脸上印下风霜。
“十二块。”
沈念从兜里掏出被攥的湿皱的纸币，递到女人手里。，
两人指尖碰触，冬日里竟是炸出细小的静电，女人下意识抽回了手。
纸币落在地上，沈念没有动。
只有搂进沈念的靳东阳知道，他在发抖。
靳东阳弯腰把钱捡起来，递给女人：“结账了，老板。”
女人收了钱，对沈念笑笑，转身走了，她的儿子在收银台旁，搂着母亲的手臂，亲昵且无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