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睁眼的时候，瞧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儿的药味儿臊的人心慌。
完了，没死成。
蒋家兄弟不会放过他。
闪过千万个念头，最后，张扬想到了沈念。
张扬眨了眨眼，其实醒过来也好，沈念就不会伤心。
外头小护士见他醒了，冲进来问他：“你醒了？
张扬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哑的厉害。他咳嗽两声，点了点头。
小护士说：“你昏迷三个月，终于醒了！”张扬说：“三个月？”
话音一出，张扬愣了，在地府门口走了一遭，怎么声音都变了。
小护士又说：“这次的医疗事故，实在抱歉，医院会承担全部责任。”
“医疗事故？
张扬蒙了，现在的医院都把救活人当成医疗
事故了？
小护士说：“具体的事情，让我们主任来和您谈，您先好好休息。”
张扬闷闷应了一声，小护士走后，他觉得尿急，去厕所方便，这么短的段路，走的还不大顺畅。
张扬觉得奇怪，他醒过来之后，已经过了有会儿功夫，蒋平蒋安没有出现，也没有李春江。
方便以后，洗手的时候瞟了眼镜子，张扬呆了。
镜子里头，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下颚削尖，整个人透着股子病态阴郁的白，挺鼻薄唇，眼角微挑……
模样倒是周正，但极不健康。
张扬想，我大约是在做梦，他拧了把自己的脸，很疼。手又往裤裆里伸了伸，会阴处仍然是一条细缝。讀
这是怎么回事？
张扬跑到前台，路边的小护士一瞧见他，就把他往病房里拦。
“先生先生，您别出来闹，我们会给您一个说法的……”
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这住个院还顺道把容给整了？
张扬最后还是被按回房间，科室主任匆忙过来，和他解释。
他是三个月前来的这，当时是要做个两性畸形患者女性阴道切除手术，打算彻底变成男人。
手术过程实在不顺利，子宫切除的时候才发现他有再生性障碍贫血症状，手术中大出血，人险些没在手术台上。
张扬愣了一会儿，才问：“那我叫什么？”
医生指了指他的病例单，张阳。
同音不同名。
主任唠叨挺久，张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医生护士觉得他大约是受了刺激，就先出去让他好好冷静。
出门前还没忘告诉他，医院会承担部分责任，有什么都好商量。
张扬摸进厕所，把灯打开，看着镜子里头的人，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死了，又活了。以张扬的身份死了，又以
张阳的身份活了。
这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
他刚还听到蒋家兄弟的威胁，心如死灰。后竟绝地逢生，再睁开眼睛，世界都不同了。
张扬又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梦。
张扬回了床上，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觉。
醒了的时候，天黑了，他还活着，还是那张陌生的脸，还是张阳。
张扬这才相信了，老天爷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只不过张扬看了眼自己的腿间，那里还
是有个不该有的畸形器官。
张扬问了遍大夫，自己这情况还能不能继续手木。鑀
张扬这事差点出了人命官司，医院里头的哪里还敢应，实话实说：“这估计有些困难。”
张扬静下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念。他想去找他，最后又决定作罢。
这种事情，谁会相信么？
他舍不得沈念，却又害怕和以前的事情再有牵连，会再遇见他们。
老天爷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大概是想让他重新开始。
张扬在医院里头的躺了几天，当下医患关系紧张，张阳的模样瞧一眼就不好说话的，只想赶快让他走。
医院的补偿款下来，他一下子变成有钱人。
张扬一向心大，出院之前，才想起来问，他是一个人来的医院么？
医生皱眉问：“你忘了？”
张扬不好意思的笑：“我这出了场医疗事故，可能闷坏了脑袋，有些事想不起来。”
医生挺同情的说，他母亲前段时间车祸去世，他手术这钱，就是司机的赔偿款。
张扬一听，也大概明白，他家庭大概不太富裕。
“谢谢您了。”张扬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出院之前，张扬还被科室里的小护士送出门，这边生怕怠慢了，留下什么投诉借口。
路过旁边的Vip病房，瞧见有间门前七八个保
张扬下意识问了句：“这是什么人啊，这么大阵仗？”
小护士扯着他往前快走了两步：“你可不知道，这家人开头大着。”
“听说是什么工商总局的副把手干部，可厉害着，里头的人是他的同性恋人。这么富贵的命，却命短，得了脑癌”小护士碎碎叨叨：“这种病
哪里有的治？癌症到哪都是大问题，更别说到脑袋里了！”
“那副局长还每天做梦觉得自己爱人能好，为了让他高兴，都差捧星星摘月亮的了，有什么用啊，我们主任说，最多也就五年”
张扬应了一声，走出去半条连廊才想起来，工商局总局的副把手，那不是靳东阳么？
张扬步子即刻停了，问：“病房里头的人叫什么？！”
“我也不记得，好像是姓沈
张扬喉结微动：“他病了？”
小护士还挺纳闷：“不是和你说了，癌症，五……”
话没说完，张扬扭头就往回走。
他到了病房门口，对上几个彪形大汉，这才红着眼眶清醒过来。
他已经不是张扬。
外头领头的上下扫他两眼，看他穿的普通，话说的不大客气：“你是？”
“……”张扬没能出声。
他说他是谁昵？
张扬已经死了，他抛下了那么在意他的朋友，留给他无法跨越的痛苦。
张扬站在门口，他愣愣的盯着紧闭的门，哑着嗓子说：“我路过。
门口的保镖推他一把：“那就快走。”
张扬迈不开步子，他鼻子酸，眼睛涩。被连着推了几把，呵了几句，门那边忽然有了声晌。
沈念打开门问：“怎么回事？这么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