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纳闷了,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对自己这个表弟这么感兴趣?
张扬手脚都发软的功夫,王立强插了句话:“蒋少,这是我表弟,在医院里头待了半年,您去哪见过他?”
蒋平的眼神只落在张扬身上,张扬抖了抖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蒋平看着他,眼神似乎透过他这幅躯壳,直视他瑟缩的灵魂。
蒋平说:“不对,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这人大众脸,好多人都说我眼熟"张
扬手抖脚抖,身上一层冷汗。
蒋平死死钳着他,不肯松手,没有原因,他只是有种直觉。
不想让他走,也不能让他走。
这边正在纠缠,身后忽然有了声音:“出什么事了么?”
张扬木讷回头,竟然是李春江。
小王一瞧见李春江,可算找到了救星。
李春江这条刚上任的疯狗,一跃连升几级,直接把老张的分局长顶了。
旁人都以为是纪霆军推了他一把,没几个人知道,后头是靳东阳牵的绳。
李春江走到张扬面前,笑着问他:“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请问您认识他么?”
李春江眯着眼睛笑。
这笑容张扬十分熟悉,他曾经在蒋平脸上见过,在蒋安脸上见过,也曾在沈念脸上见过。
唯独不曾在李春江脸上见过。
这种客套带了点虚伪的笑,李春江什么时候学会的?
张扬看着眼前的人,他退了一步,眼窝有点湿:“我不认识他,他一上来就纠缠我
李春江对蒋平说:“蒋少,这搭讪也要讲究技巧,您这要是耍流氓,可就要去局子里待待了。”
蒋平眼神里头透着股迷茫,他看了张扬好一会儿,李春江把手铐都掏出来了,他才松了手,对张扬说了句“抱歉,我认错人了。”
张扬第一次从蒋平嘴里听到如此真心实意的两个字,愣了愣才说:“没关系。”
两个当事人和解了,李春江的手铐没派上用场,蒋平转身走了,张扬看着他去的那个方向,那边好像是精神科。
小王在后头说了一句:“你说这蒋少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他养的小情儿背叛了他,大概是动了真感情,好像神经不大好了”
张扬下意识问了句:“背叛了他?”
“听说是偷了他的钱,蒋平把这个捧到心尖儿上小情儿送回鸭窝里头去了,听说现在混的特别惨,原本一个高级花儿,现在名声臭了成了下等货……
张扬想,也是,蒋平一向喜欢侬蓝。侬蓝生的好,本就是朵被娇惯的花儿。
以前两个人都在蒋家,_个活在天上,一个踩在泥里。
侬蓝高床暖枕,蒋平花在他身上的钱如同流水,却从不染指。张扬逃跑之后被抓回去,身上的钱分毛都被缴了,还险些被操死在地下室里头。
蒋平爱玩,也什么都敢玩,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给他用。
有次不知道从哪弄来个三角木马,人在上头腿上用不了力,夹紧腿,就差被中间的电动玩具搞死了。
张扬想,他那会儿被作践的,就差没被地下室里头那条狗上了。
张扬不愿想了,他抬头对李春江说“谢谢”,却发现那人的眼神压根没在他身上。
李春江死死盯着蒋平的背影,目光里头再不见半分当年的热血张扬,只剩了阴鸷狠辣。
张扬愣愣的:“警官
李春江低了头,看到张扬时才客套的扬了点嘴角:“你没事吧?”
张扬摇了摇头:“我没事
李春江转身要走,张扬却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臂。
李春江一愣,转过头问:“你还有什么事?”
张扬看着他:“你你是受伤了么?”z
小王和李春江都挺诧异的看他,张扬这才被烫了一样松了手,他嗓音微哑:“警察是高危职业,为人民服务,还容易受伤,我真的很感谢
你。
李春江笑了笑:“谢谢理解,没什么事半个
月前出任务,不小心腰上被人给了一下子,伤口也不深,勤换着药就好了。”
小王适时说了一句:“这是我表弟,张阳。从小就是热心肠,见了谁都得关心两句,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冒味。”
李春江视线落在张扬身上,他呼吸微窒:“张张扬么?”
张扬点了点头。
李春江说:“好巧,我爱人,他也叫这个名字。
张扬眼眶一热,胸口像是堵了点什么,他还没开口,王立强又说了一句:“他哪和您那位重名啊,他叫张阳,阳光的阳。”
张扬颓了,他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张阳。
李春江眼神落在小王身上:“对了,替我像靳局问声好。”
小王应了一声。
李春江对张扬笑了笑:“那我走了。”
张扬木讷的点头:“再见。”
李春江走出去半条走廊,又转回来,从口袋里拿出根碳素笔,把张扬手掰开,在他手心里留了串电话号码。
“下次要是有人再欺负你,打电话给我。”李春江笑了笑:“人民警察,为您服务。”
张扬吞了口口水,恍惚间又看到当年把他捧心尖儿上喜欢的李春江,他心跳如雷:“好。
李春江走了,张扬掌心贴在心口,把他整个人都暖了。
小王酸里酸气:“你就是沾了你名字的光,今儿这几个,都是和他有点关系的,尤其是病房里那个难伺候的沈少爷,你就是找个人装成那个死了的张扬,不用多像他也愿意信。”
“他是真想让他朋友活着,哪怕是骗自己昵。可刚才那两个可不行。”
张扬说:“他们怎么了?
小王不傻,看的也明白:“他们两个,脑子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就没喜欢人的心了。”
张扬说:“李警官不是。”
王立强说:“现在就属他最肆无忌惮,你懂个屁,人家对你笑两下就找不到北了?”
张扬回了病房,脑袋里乱糟糟的,躺了一下午。
一到睡觉的点,屋里人多起来,旁边床陪护的都来了,把小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夜里,屋里有陪床的家属打呼嚕,一个响炸三番,震得张扬耳朵都疼。
睡不着,张扬从病房里出来透气,路过楼梯口,里头烟味浓重,张扬抬头,竟然看到蒋平。
张扬大惊失色,他怎么还没走?
都病到要住院的地步了?
蒋平烟抽的很凶,一地的烟头,眉头紧锁,满脸焦躁。
张扬从没见过这样的蒋平,在他印象之中,蒋平大多时候都极为冷淡,喜怒不形于色。
张扬想,看来侬蓝这一走还真是对他有不小影晌,性子都变了。
他正准备退回去,不小心踩着地上不知道谁扔的塑料袋,“晔啦”一声脆响。
蒋平看过来,张扬瞬间腿肚子发软,哪里还记得这是公共区域:“对对不起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