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跑了。
靳蒋两家找了足足三个月。
靳东阳花了大力气，每每都是晚一步。
蒋家兄弟的脸色越发难看，蒋安磨牙道：“张扬玩大了，要是回来，我得卸了他两条腿。”
蒋平笑：“两条腿哪够啊。”
靳东阳没出声，没把自己心底那点暴虐的念头展露在人前。
这段时间，靳少也没闲着，照常出去应酬，脸色如常，像是没出什么事似的。旁人都还有个眼力，瞧出来靳少笑容底下的阴郁燥闷。
可偏偏谭有新这个不识趣，记吃不记打的，凑过去问：“靳少，听说沈念跑了？”
靳东阳抬了眼皮。
旁边有人推了谭有新一把，咳嗽了两声。
谭有新脑袋里五弦少三根，缺心少肺的嚷嚷了一句：“你杵我干嘛，没看到跟靳少说话呢？”
一句话，整个场都静了三分。
谭有新又问：“全国上下这么大，还能找找么？沈念那么聪明个鸟，一出笼子，还能逮得着么？”
靳东阳露牙一笑：“绑了绳的鸟，能飞多远？更别说它还心高，林子哪能藏得住他？一飞到树顶上，底下的枪口，都对着他呢。”
靳东阳说完这话，就离了席。
旁边的人和谭有新说：“谭少，您可是长点心吧，上回的打没挨够？”
谭有新耀武扬威：“我哥，刚刚提上省正级，靳少算个什么啊，还不如我哥官衔高。”
旁人一听这话，呵呵笑了两声。
第二天，谭有新他哥就被检察院带走了。
谭家老爷子一听说谭有新撅尾巴撅到靳家去了，气得险些脑梗，把这个傻儿子打得半死，拎着人去靳家道歉。
结果却连靳东阳的面都没见着，管家出来留了一句话：“靳少的鸟丢了，心情不好着，大概什么时候找着，才有心思见见外人。”
……
沈念倒是过的真的滋润。
张扬不知道沈念从哪里鼓捣来了两张假身份证，一个月后，两个人在小餐馆拿到第一月的工资，沈念带着张扬辞了职，用他们剩下的钱，加盟了家奶茶店。
张扬还挺担心：“我们会不会赔了？”
沈念说：“赔了怕什么，还有我呢，能让你饿死？”
吃晚饭的时候，张扬说：“沈念，你变了。”
沈念一愣：“我变了？”
张扬喝了口稀粥：“和你刚出狱那会不一样了，像你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冷冷淡淡的。可我却没什么长进，还在瞎胡闹。”
沈念筷子停了：“是我态度不好么？”
张扬抬了头：“不是，感觉你好像更帅了。”
沈念笑了，闷不做声的摇了摇头。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我也可以含泪做零。”
沈念噎了口饭，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只可惜，张扬的零没能做成，他身子底下又开始流污血。
沈念不敢带他去医院检查，就去医院里打听。妇产科的医生说这是子宫受损，复旧不好，收缩不良，要好好养养，并不适合同床。
沈念要张扬留在家里调理，张扬死活不肯。
“我不能一直拖累你，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
沈念叹了口气，带张扬一起去培训。说来也是奇怪，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的沈念，这次却真被张扬比下去了。明明加了一样的分量，张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比沈念好喝。
张扬特别开心，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用处。
奶茶店开的位置好，沈念挑的牌子也平价，在附近大学城刚一开业，生意就异常火爆，日进斗金。
沈念夸他：“这都是你的功劳。”
张扬高兴的见眉不见眼。
生意好了，沈念就开始考虑增加个人手。
招聘的小广告刚贴出去，就有人来应聘。
沈念看上了其中一个来勤工俭学的大二生，叫陆思远。
人谦逊，长得又好。试用了一天，手脚还算利索。
张扬却不大喜欢，他总觉得陆思远看着沈念的眼神里，有股子莫名其妙的狐臊子味。
张扬说：“你看这个陆思远，他脚上的鞋，路易威登，跑来咱们这打工？谁知道他存了什么心？”
沈念一头雾水：“那鞋很贵？”
张扬说：“一双小一万，你说贵不贵？三双鞋都能顶我们一个店。”
沈念惊了：“把一万块钱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感觉？”
他对奢侈品其实没什么概念，沈念的衣裳裤子鞋，都是靳东阳挑，他只用穿上就行。也从来没问过价钱。
张扬睨了沈念一眼，没说沈念以前天天脚底下踩着的都不低这个价。
隔天，沈念拒绝了陆思远。
陆思远挺平静的，问为什么。
沈念笑：“我们这收的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陆思远沉默了，他抬了头看着沈念：“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挺亲近的。”
张扬听的醋火中烧，使劲咳嗽了两声，咳得脸都红了。
沈念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年纪轻轻，还挺重口味。那我就更不能留下你了，我不是gay。”
陆思远盯着沈念：“老板，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可以不要工资……”
沈念起了身，给张扬接了杯水：“不考虑。”
晚上，等两个人忙完，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张扬说：“我今天瞅着那个陆思远……总觉得他哪里跟你有点像。”
沈念笑：“像？你别说我把人家轰走，你又后悔了。”
张扬忙说：“那不可能。”
说来奇怪，陆思远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来应聘了。倒是店里忙的异常厉害。
张扬累着了，一周过了，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沈念给张扬揉腰，认真说：“咱们关店吧。”
张扬一惊：“为什么啊？这不是才刚刚开起来么？”
沈念沉声说：“我有了新赚钱的法子。”
张扬将信将疑，第二天，张扬接到了陆思远的电话：“老板，我要应聘。”
张扬这才明白了，陆思远背地里不知道使了什么绊子。沈念不可能不知道，就是没告诉他。
最终，陆思远还是被录用了。
张扬舍不得看沈念辛苦了两三个月，就这么泡了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