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成的书房在二楼一角,沈念留意过。
晚饭时候,陆远成今天有应酬,未归。
餐桌上只有两个人,话题轻松惬意,陆思远抱怨学校食堂的饭菜难吃,像是泔水。
沈念笑,哪有那么夸张。
饭吃到一半,沈念手机闹钟响了。
声音拉扯人的耳膜,沈念手忙脚乱,密码划了几次,都提示输入错误。
摆弄了一会,沈念忽然不好意思的说:“我忘记解锁密码了。”
陆思远简直不可思议,心思细腻的沈念竟然还有如此粗心的时候。
沈念略显急躁:“都怪我,密码换的太勤,想不起来了。”
陆思远说:“你别着急,好好想想。密码太多,就容易记混。看看是不是谁的生日,电话号码后几位,身份证后几位?”
沈念眼神微暗,点了点头。摆弄了一会,可算是解开了。
陆思远松了口气,说:“我这种头脑简单的,手机电脑银行卡都是一个密码,生怕记不住。”
吃完饭沈念坐在客厅里,看陆思远打游戏。中途有个电话打进来,没有备注,陆思远却立刻接通了。
陆思远清一水的“嗯嗯嗯”。
等挂断了电话号码,陆思远说,是我哥,说他今晚上不回来了。
沈念好奇:“你不存他的号码?”
陆思远笑:“我哥有个私号,就家里人知道。”
沈念点点头。
沈念在酒店干了几天,好巧不巧的遇上叶辰。
叶辰一看到沈念,就想到张小米。
他直觉沈念到这里来没存什么好心,兴许就是琢磨着怎么把他弄死的。
叶辰头皮发炸,他把沈念叫出来,急赤白脸的说:“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找个工作。”沈念比叶辰还高一点,被叶辰逼问,还带了点笑模样,叶辰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现在的沈念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三年前的沈念,在公园里,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羞辱,没有还嘴,却恼得全身轻颤。
那会儿的沈念是块冰,硬,也脆弱,一敲就碎了。
现在的沈念像块烂泥,你打不散,踏不烂, 还沾一手脏。
叶辰说:“三年前我能把你搞进去,现在我要弄死你,一样容易,你别耍什么花花肠子,我可不是张小米。”
“我有什么花花肠子,我不是被靳东阳送走了么?为了换你三年前的纵火视频。叶辰少爷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念冷笑:“三年前我为你坐牢,三年后我被当成交易物,不都是靳东阳为了你么?你在害怕什么?”
叶辰被顶的说不出话来,咬牙道:“沈念,你给我等着。”
叶辰走后,沈念掏出手机,按了录音关闭。
他插上耳机听了一遍,字字清晰,人物关系分明,两个人的名字,都清晰入耳。
叶辰以为他来这酒店,是为了搞些什么手段,其实,他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见着叶辰。
沈念把手机收好。
叶辰并不聪明,可三年前,他更愚蠢罢了。
靳东阳刚毕业那会儿,正值上升期,靳老爷子嫌这个孙子安排进了部队,磨炼他身上那股子过分的官油子气,也给他当个踏板。
靳东阳在部队的一年,沈念过得平静极了。
偶尔靳东阳会打电话回来查岗,顺便撩骚:“念念,哥想你想的厉害,叫两声给哥听听不?”
沈念呸他一声,一提到这个,就把电话撂了。
寒假的时候,靳东阳回不来,硬要沈念去队里看他。
沈念看着书啃苹果:“东阳哥,你在部队里好好磨炼,心要正,人要直,不能沉湎逸淫。”
靳东阳磨着牙说:“你等着我。”
靳东阳大多时候都是纸老虎,沈念并不怕他。更别说千里迢迢,靳老专门不让他回来。要让他磨练意志,驻守边疆。
沈念出门买米,回家路上,一辆面包车过来,开门伸手,往沈念鼻子上一捂,人就软了。
迷药剂量下的重,沈念再睁开眼,只觉得冷,天寒地冻,冷的全身发抖。
沈念被绑着扔在一个角落,只觉得车路颠簸。等到被扔下车的时候,人都要冻僵了。
沈念心说自己命途多舛,兴许是遇着贩卖人体器官的了,结果一下车,就被人抱紧了。
沈念眼珠子转了转,竟然是靳东阳。
零下二十度的天儿,沈念就穿了个羽绒服,牙齿都打着哆嗦,手脚冻僵了,人冻傻了。
靳东阳大怒,把大衣解开,给沈念劈头盖脸的捂住,他在部队待了半年,脾气大了不少,抬腿就把司机踹出好几米。
“让你们把人请过来,就这么请的?”
靳东阳抱着沈念进了屋,放在床上盖了好几层被子,又钻进去给他搓手搓脚,好容易才把沈念暖回来了。
沈念回过神来,眼睛刚眨两下,灰扑扑的睫毛颤了颤,就被靳东阳吻住了。
靳东阳抱着他,一下下的亲他:“念念,我好想你。年年过年都有你在,今年也是,以后也是。”
沈念鼻尖有一点酸,伸手也把靳东阳抱住了。
以前的沈念,对靳东阳很容易就感动。
他没亲人,靳东阳把他带回家,别管靳东阳把他当成什么,沈念是真曾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
可到了后来,沈念才发现,靳东阳没有一句实话,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在骗他。
现在想想,也并不是靳东阳谎话说的又多高明,是他傻得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