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旋转,觥筹交错,梅里斯的夜,与水晶美酒调和共生。
梅里斯新任的明珠,爱丽丝领主大人,被阿瑞莎女士准许了三个月的假期,在秋狩时节维持梅里斯的秩序,一直要到秋狩的队伍经过梅里斯后才会离开,这让处于欢庆与幸福中的梅里斯民众们愈加愉悦。
所有人都清楚,梅里斯为何能在圣亚兰众多城市中,独自避开经济大幅衰退的灾难,那是因为领主大人丝毫不顾及新国王的脸色,敢于向施法者们递出橄榄枝。数之不尽的好处涌入了梅里斯,教会的警告?是教会给予人民幸福吗?不是,是钱,更多的钱,鲜血一般的金币为梅里斯注入无限的活力!
“领主大人,您的智慧照亮了梅里斯的夜空!”今日,也有一位【领主与金币】的信徒得到了安抚,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议事厅。
“领主大人,您的应对很漂亮,斯蒂文可以信赖,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底线】的位置。”西利欧在门关闭后,给予爱丽丝肯定的鼓励。
“是呀,他往年的财报水分不大,这次的要求也很合理。”爱丽丝疲惫地动了动左右胳膊,眼睛都有点发酸,经历了一个月磨炼的她可算知道了,花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原来以为点头、微笑、打钩、盖章就能打发掉全部工作,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
在梅菲斯特和西利欧认为【你能胜任这些,那些也还行】后,她不得不以各种方法去揣测面前的人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做才能满足A的情况下不得罪B,接着哪些东西处理不当会引起哪些后果…统统都经历了一遍。
不管她搞砸什么,梅菲斯特和西利欧都面不改色,只是指导她下次重来罢了——可她也是有自尊心的!还开着冠冕的外挂,怎么能轻易认输!
还好,她与这些人的利益一致,“母亲”留下的人才也一个赛一个的好用,爱丽丝就像是满身神装的菜鸟,终于在自动寻路和新手教程的帮助下,学会了基本的操作。
爱丽丝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给梅里斯带来怎样的变化…作为领主,她既懦弱又大胆,懦弱在完全依附固有的商会势力,大胆在敢于接触施法者一方,这举动已经被教会发现并警告过两次,应对方法是:置之不理。
光辉之主教会的确势大,也拗不过圣亚兰已经不是过去的神圣帝国,各大领主与王权不再是原来那般紧密,饶是弥赛拉再虔诚,他们也没办法强行请爱丽丝“喝茶”。
弥赛拉国王倒是想把梅里斯划给她最忠诚的安德莉亚,可惜…爱丽丝的娘家都没死绝呢,倒下一个爱丽丝,能爬起十来个乡下小子,何况缇雅旗帜鲜明地站在爱丽丝这一边。
想到缇雅,爱丽丝的眼睛更酸涩了,秋狩结束还有两个月呢!缇雅还好吗,阿瑞莎女士已经随着弥赛拉班师回朝,她重新回到了苍冠堡,一定是在认真训练吧?蕾娜和大家呢,肯定都进步了很多很多。
“领主大人,您之前认识的李斯特先生,今日也有面见您的预约,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需要推后到明天吗?”西利欧没有打断爱丽丝的呆滞,直到她回过神,才提醒她这件事情。
“不用,我的状态还行。”爱丽丝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这次她真的放松下来,梅菲斯特的预约可是她期待已久的~
门在三分钟后被重新打开,门外金发紫瞳的青年亲手抬着小小的礼盒走入议事厅,里面盛放着的,自然是【神树之种】。那是他们早就约好的事情,现在终于有机会正式交接了。
“听说领主大人一直在找寻这件东西,很荣幸,在下从一群身份不明的施法者手中交易到了。”梅菲斯特的表情再怎么故作亲切,也有些傲慢:“只是价格高昂,希望领主大人您能不吝赏赐。”
“当然,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诚的人~李斯特先生认为,精灵之森的魔法树叶与各种能量石怎么样?”爱丽丝笑眯眯地将自己手中的王牌直接展示给合作者,这些是她与精灵长老早就沟通好的价码之一。
精灵们可分不清与领主做交易和与国王做交易的区别,他们只要拿到种子,最后利益被拿着种子的人类拿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爱丽丝,也不准备把这些交到弥赛拉手中,梅菲斯特显然是更可靠的人!
“我有兴趣,数目呢?”梅菲斯特适时地做出前倾的动作,这些实际上也是他暗示爱丽丝向精灵索取的,魔法树叶可是很多中阶魔法的释放素材,还能替代各种同位的素材,而能量石就更加珍贵了,一旦落入他手里…就能做出一堆实用的魔法物品。
这些东西原先一直被教会和圣亚兰王室、各大领主严格管控,可惜,现在这种管控就要被撕开一道裂口了。
“树叶的数目很多很多,把您埋在里面都行,至于能量石~我可以为您谈到50颗。”爱丽丝眨眨眼,喂,我们两就别再演戏演那么久了!
“领主大人,您的气度让我折服。”梅菲斯特上前一步牵起爱丽丝的手,在手背上作势虚空一吻,迅速放下:“您似乎有点疲惫?”
“是呀,您是今晚最后一位觐见者,需要我留您吃个甜点吗?”爱丽丝挥挥手,角落中的女仆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托出一碟布丁。梅里斯的领主喜欢吃甜食,所以不论何时,仆人们都不会允许城堡缺少它们。
“感谢您的盛情,请您好好休息,在下先告退。”梅菲斯特将礼盒留在桌子上,退出房间,门再度被关上。
爱丽丝猛地向后一靠,真的要休息了,女仆为她除下披肩与各种珠宝,并轻轻揉捏领主僵硬的肩膀。
“西利欧,还有一件事情!”她突然想起自己来到梅里斯后就一直在意的事情:“公益组织的拨款,还有冬临节的资材准备,都到位了吗?”
“拨款全都到位了,领主大人。”西利欧微笑着回答:“特别贫困的民众已经由救济组织带领着学习纺织、种植与畜牧,有专门的村落作为场地,身体状况无法工作也无任何经济来源的民众和孤儿们一起被安置到了济贫院内,拨款非常充足——因为您的仁慈,很多商会与个人都捐献了款项。”
看到爱丽丝满意的笑容,西利欧用轻柔的声音补充:“梅里斯今年的财政状况也很宽裕,节日经费与过冬准备全部都有专人负责,他们已经向我报告过进度,您无需担心。”
“那就好~西利欧要记得派人监督经费的执行哦!可不能让人滥用了。”爱丽丝闭上眼睛,任由手脚麻利的女仆们准备好入浴的一切物品,再站起来走向浴室:其实只要她愿意,可以吩咐背后守着的骑士们抱她去,可惜他们都不是缇雅,她也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自然,请您放心。”西利欧也到了告退的时间,他深深行礼:“您的意志决定我的一切。”
夜晚,月悬正中之时,珍珠露水酒店露台
“西利欧先生,这么晚了,你可真有精神。”带着笑容的梅菲斯特坐在靠外的一侧,背后是模糊闪烁的星空。
“李斯特先生,彼此彼此。”西利欧的手安定地放在刀叉两侧,甜点被两人遗忘在中心:“我邀请您来,是为了领主大人,您不介意我单刀直入吧?”
“不介意,我也不喜欢绕弯子。”梅菲斯特大致能猜到对方的想法,不过他对【同伴】向来还算耐心。
“我知道您是一位施法者。”这个情报真的很容易获取,两人的面色如常。
接下来,则是一句让梅菲斯特讶异的话语:“如果您准备引导领主大人走上施法者之路,我也会给予支持。”
“唔,你看她不爽?”梅菲斯特诧异地笑了:“看不出你居然不怎么喜欢这位领主大人呢。”
“不,我只是知道,某种东西将会降临,您也清楚,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迎着梅菲斯特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西利欧坦然地承认:“观星者,其中一位观星者与我有绝对的关联,领主大人现在为了梅里斯,已经与王室、光辉之主教会走远了,她能成为一位优秀的施法者,反而会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和我一起放任她啊。”梅菲斯特举起面前的红酒,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对方也照做了。
“是的,我的忠诚只属于领主一个人。”这份忠诚,继承于已经消逝的美好,在记忆中泛滥的一切挤走了其他的元素。
“说得很漂亮呢,行,我的利益和你一致,以后就作为同僚多多关照了。”梅菲斯特的嘲讽式笑容随着站起的动作离开了西利欧的视线。
“最后问你一句,你有告诉你的领主大人——”关上门之前,梅菲斯特将一句话留在了露台:“你一分钱也没有支援洋湖领地吗?”
露台之上,椅子上只剩下西利欧一人。
“没有。”他轻轻向空气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转身火生三昧的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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