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被施法者们打开,他们看到了内部的“礼物”,接着,周围的骑士们也看到了,有人发出惊呼后退,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不语。拿着盒子的休将盒子盖上,转向走过来的缇雅,周围的骑士们没有阻拦他——如果是一般的物品或者不明的内容物,他们绝对会阻拦,但盒子里的,是……他们没有勇气呈上去的事物。
看到周围人凝重的表情,缇雅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走到休的面前:“确认没有危险的话,就请再次打开吧。”
休迟疑了一下,他对领主也好,骑士也好都没有好感,可他到底还有最基本的【同情心】:“我建议您等所有人散场后,再去看里面的…这些很可能会让——”在他叙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从人群中哪个地方射出一道射线,箱子顷刻间被击落,红色丝绒翻开,内容物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两根戴着相似对戒的手指。
戒指同时具备光辉之主的太阳纹路与白翼城的双翼刻印,一时之间,会场安静到落针可闻。
爱丽丝也看见了地面上的手指,她瞬间想到刚刚白水晶的话,世界仿佛变成了黑白色,不管大魔女的话是【真相】还是【谎言】,都可能会击碎某种宝贵的东西。
【我应该怎么做…骗人的吧。】爱丽丝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但现在,她和其他人一样被钉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只有部分宾客在找寻刚刚发出射线的家伙。兰斯贝利亚从旁走出,站在缇雅的背后,防止不怀好意的人乘此机会偷袭。
爱丽丝很想现在就去安慰缇雅,可【我做不到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缇雅蹲下身子,颤抖着解下自己身上绣着家族纹章的披风,包裹住地面上的手指,缇雅在颤抖,背对着看不到表情,爱丽丝没有勇气走过去。
【我为什么,没有勇气,走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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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宾客散尽,夜色降临,爱丽丝裹着绒羽披风,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要怎么做,怎么做!这件事,真的是【因为我】吗。如果答案是【是】,我有什么立场,在这种时候去扰乱已经快要破碎的,缇雅的心呢。
对白水晶的恨意在蔓延,大魔女的话成功横断在她与缇雅之间,阻止了她向对方迈进的脚步。现在去安慰的话反而不好吧?缇雅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需要冷静…
【我至少要表达出我站在缇雅身侧的立场,我是缇雅的恋人啊。】
恋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打开门,她在纯黑之中手持明灯,走向白翼城少领主的房间。晚风让爱丽丝的脑袋想到了其他事情,将碎片串联到一起:三日之前,光辉之主教会突然决定,提升缇雅成年礼主持者的地位,直接让大主教亲自过来,是不是代表,他们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呢。
她明白,这是很正常的决定,缇雅很快就会成为白翼城真正的领主大人,光辉之主教会自然不会放弃这位富有价值的支持者,他们很重视缇雅,所以才暂时封锁住这个消息,让她在正式宣誓之后再慢慢告诉她——可是,就是,很不舒服。
灯光的末梢已经能触及到缇雅的房门,有一个人守在门口,兰斯贝利亚。
爱丽丝一步一步走向门扉,理所当然地被兰斯贝利亚挡住了。
“兰斯,麻烦你让一下,我必须去支持缇雅。”爱丽丝诚恳的态度并没有让兰斯阴沉的脸色有所好转。
“是你做的吧,还是你,让你的【姐妹】做的?”这句毫不留情的话,让爱丽丝坠入冰窟。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先于心虚的,是【害怕】,周围必定存在有教会或者白翼城的守护者,兰斯这句话明显是指控:“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和灼热战斗的时候,她托我向【她的姐妹】问好,这儿唯一与施法者有联系的人,只有你而已。”兰斯向前两步,她的声音异常地轻,她也不想让缇雅听到这些话:“今天,送盒子过来的和发出射线的人都没有被抓到,是谁将会场布置泄露出去的?”
爱丽丝反而稳定住了情绪,兰斯的指控看上去很凶险,她确实与教会关系紧张,梅里斯也真的与施法者们有交易关系,可【兰斯贝利亚,一点证据都没有】。我和那些魔化生物,又有什么关系?
“兰斯贝利亚,你知道,按照王国法,下位贵族诬告上位贵族是魔化生物或者与魔化生物勾结,在上位贵族证明清白后会受到怎么样的处置吗?”爱丽丝的语气中有着适当的怒火,如果不是怕缇雅听到,她可要喊出声,再狠狠给兰斯一巴掌!
“我知道,由被诬告者决定,最高可判处斩刑。”魔化生物及其勾结者一旦发现,将会迎来比死还可怕的处理,诬告别人是魔化生物,自然也非常严重。
“那你再不让开,我就去举报你诬告!这儿肯定还有其他人听到了,他们不能在教会的调查中说谎。”爱丽丝认为,这样的话足够有力了。
“我不会让开的,其他请您自便。”兰斯贝利亚一动不动。
我当然不能去举报兰斯,缇雅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再去举报兰斯…爱丽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慢慢往回走。如果白水晶没有说那段话,我现在肯定大喊大叫着要闯进去,直接抱住缇雅……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回到房间后,爱丽丝用厚厚的绒毯裹住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她想找一个人倾诉、寻求解决方法,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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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坠入深色的海洋,这份心情得到了回应,醒来后,周围是让人安心的“校长室”,梅菲斯特正伏在案上写字。
“你那是什么表情?”冷淡的语气,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合上书本。
“梅菲斯特…”爱丽丝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涌出,她终于能倾诉那些,无法倾诉的话语:“我在今天,遇到白水晶了!”
拿起手帕的无形之手消散了,手帕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
“白水晶。”陈述句般的问句,疑问般的肯定。
“是的!她全身都有白色的袍子裹着,还戴着一个遮眼睛的头带!”爱丽丝急急忙忙地比划:“她说她认识我,称呼我【您】,还说要送个礼物给我!”
“是吗,她送了你什么?”梅菲斯特的声调毫无起伏。
“她,在缇雅的成年礼上丢了一个礼盒下来,礼盒里面装着两根手指,手指戴着的,是…缇雅双亲的戒指。”爱丽丝咬牙切齿,冠冕标注着,那是缇雅双亲的遗物…他们,都不在人世了。
两人一时无话,随后梅菲斯特让爱丽丝将白水晶全部的对话都复述一遍。复述完毕后,梅菲斯特站了起来:“别太在意白水晶的话,她最喜欢使用似是而非的语言,给别人带来灾难。她擅长占卜,装神弄鬼很厉害。相信魔女的话也太愚蠢了,怎么想,你恋人父母的死亡也不会给你带来好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从前认识她?那现在的你岂不是假货,接受这种鬼话做什么。”
“嗯!我也觉得!”爱丽丝猛力点头,用手擦干眼泪:“梅菲斯特,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我现在是让缇雅自己冷静一下,还是去安慰她好呢?”对同伴聪明头脑的信赖让她坚定起来。
“不要问我,她是你的恋人吧,你连她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吗。”梅菲斯特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些水晶状的六棱形装置,冠冕标注【对应通讯器(魔法)】。
缇雅需要什么呢…她一直很坚强,照顾软弱的、撒娇的、各种捣乱的我。
【我不去安慰她,她自己一定也能恢复过来。】
【她能恢复过来,为什么我在这里纠结要不要去安慰她。】
【因为,想安慰她,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选项在不会错误的选择与未知中摇摆不定,最后,爱丽丝翻开了那张盖着的牌——我要安慰我的恋人,无论如何。
“我知道了,谢谢啦,梅菲斯特。”爱丽丝将沙发拼接起来,躺了上去,切换成舒服的姿势。
“嗯?”梅菲斯特注意到她的举动。
“我要先睡着,去安慰缇雅,区区兰斯贝利亚,是无法阻止我的。”区区白水晶意义不明的话语,也无法阻止我走向缇雅的脚步,我是女神选定的救世主,魔女的低语什么也不是。
充满决心的少女彻底入睡后,梅菲斯特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右手手心凝聚出斑斓的艳色,魔力在一点一点凝结。
【我,我求你啊!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死了的话,就再也没办法回到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那儿了!求你了!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太感激你了!你也太可爱了吧!!】
【梅菲斯特,谢谢。】
“……”掌心中凝聚的魔力消散了,他顺手帮少女盖上毯子,即使她不会着凉。
【我看到,你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光,在光的拯救下,投入神的怀抱。】
呵,连我也差点被白水晶的话影响了啊,这个家伙。梅菲斯特重新回到桌前,拿起通讯装置,白水晶总是说实话,这个概念也是白水晶灌输给我的,不足以相信。就算是实话那又怎么样,命运不在神明的手里,不管什么事物想要控制我,都绝对不会成功。
我,只会走向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新出现的苔晓藓~和冒泡的转身火生三昧,顶着锅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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