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走,无人能停留。
从那以后,陈梓丞再也没有收到过向溪的电话叫醒服务,但是向溪每天去医院之前依然会把早饭买好,放在陈梓丞的桌上。
为了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吃饭,陈梓丞定了个闹钟。老妈劝了自己那么多年,胃不好一定要吃早饭,自己从没有听过话。现在居然因为向溪变得那么自觉,陈梓丞觉得自己的变化也是挺有趣的。
电话响了,是陈梓丞请的看护打来的。
“陈先生,今天病人出院,也就没俺啥子事儿了,打电话跟您说一声哈。”
陈梓丞看了眼日历,据向楠受伤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是该出院了。
半个多月来,除了上课,陈梓丞几乎见不到向溪。向溪每天早上都会去医院看向楠,但是剩下的时间,向溪在忙些什么陈梓丞就不知道了,问他也不说。
“嗯,钱直接找小张要就行。”
看护是陈梓丞专门托母亲的秘书小张找的,这方面还是小张懂的更多。
“不用不用,向先生付过钱了,俺哪能拿双份啊,”看护支支吾吾道,“打这个电话,是希望您以后可以帮忙照顾着点。如果需要看护,希望您能多推荐俺去,多累多脏都没事!您也知道,俺没什么文化,养家糊口挺不容易。”
“嗯,好。”
陈梓丞扶着额头,有些心烦,“没其他事就挂了吧。”
“好嘞好嘞,那俺就挂了。”
嘟——
嘟——
嘟——
没由来的心烦,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只是朋友呢。陈梓丞这么对自己说道。
陈梓丞点上了根烟,看着烟灰一点点落在地上。才过了半个多月,陈梓丞就觉得向溪和自己越来越远。虽然陈梓丞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烟灰还没落完,向溪打来了电话,陈梓丞楞了一下,按下了接听。
“向北哥哥,我出院啦!”
听到向楠天真稚嫩的声音,陈梓丞心情好了很多。
“是吗,躺了半个多月,有没有长胖啊?”
“你自己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向楠语气里刻意夹杂了些不满,“哼,你后来都没来看过我。”
“我……有点忙。”
“向楠,说正事。”
向溪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哦对,向北哥哥!我哥今天中午要做一大桌好吃的!超大桌!你有没有时间来我家啊?”
“好啊。”
“哦耶!哥哥,向北哥哥也来!哦耶!”
“手机给我,”向溪的声音响起,“伤刚好别乱蹦。”
“你追到我,我就把手机给你!”
“快给我,不然我揍你啊。”
“你才舍不得揍我!”
手机那边热闹了有好一会儿,陈梓丞就这么静静听着。
“喂?”
看来向溪抢到了手机。
“抢赢了?”陈梓丞笑道。
“嗯,赢了。你现在就来吧,向楠天天念叨你。”
“对对!向北哥哥快来陪我玩!”
向楠又把手机抢了回去。
“好,马上到。”
陈梓丞根据上次向溪发的位置,很快找到了地方。
陈梓丞到村口停了车,敲了敲小屋子的窗户。
吱呀一声,小房子的门被推开了。
“小伙子,我记得你!”毛爷爷还是那么精神,“来找向溪的吧,车停我这尽管放心!”
“谢谢毛爷爷。”
“别谢我,教爷爷句英语就行!”
“好,”陈梓丞笑道,“您要学哪句?”
“儿媳妇,辛苦了。这句用英语怎么说?”
“我给您写在本子上吧?”
“好嘞好嘞。”
毛爷爷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陈梓丞,满脸的期待。
刷刷刷,陈梓丞把这句英语写在了向溪的笔记后面。
“好了,音也给您注上了。”
“哎呦喂,真是太好了!我可得好好练练,等儿媳妇生了大胖娃娃,肯定用得上,”毛爷爷激动的拿过本子,“以后你来停车,爷爷都不收费!”
陈梓丞笑着表示了感谢,便去找向溪了。
刚走进院子,向楠就扑了过来。
“向北哥哥!”
陈梓丞把热情的向楠抱在怀里掂了掂,“你还真胖了。”
“别光亲热,给你向北哥哥倒杯水啊!”
向溪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吩咐了向楠一句。
“好!”向楠扯着嗓子回答道。
陈梓丞把向楠放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带了水果来,想不想吃?”
“想!我要吃!”
向楠看到袋子里晶莹剔透的葡萄,舔了舔嘴唇。
陈梓丞跟着向楠来到了厨房,向溪正穿着围裙熟练地颠勺。
“向大厨还会颠勺,真厉害。”
“那是,”向溪不忘补陈梓丞一刀,“比某个连肉都烤不熟的人强太多了。”
陈梓丞啧了一声,带着向楠洗葡萄去了。
向溪随随便便说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这半个多月以来的烦闷化为了空气,陈梓丞甚至突然不知道这半个多月自己都在烦些什么。只是向溪与自己的交流少了,自己就如此闷闷不乐,实在是不像自己的风格。
“向楠,少吃点,马上吃饭了!”
在向楠想往嘴里塞进第N颗葡萄的时候,被向溪阻止了。
“哦。。。”
“你不是要送向北哥哥礼物吗?”
“哦!对!”
向楠放下了手里的葡萄,拍了拍手,“向北哥哥,跟我来!”
陈梓丞被向楠湿哒哒的小手一路牵着,来到了屋里。
“给!”向楠递给陈梓丞一张画,“祝向北哥哥生日快乐!”
画上面有七个火柴人,背景是小孩子最拿手的蓝天白云和青草。旁边有两个很小的火柴人,远远地看着最前面的五个火柴人手拉手。最中间、最小的那个火柴人一看就是向楠画的自己,向楠左边牵了两个人,右边也牵了两个人,不过最右边的人比向楠其他牵着的三人矮了一截。
“这都是谁啊?”陈梓丞好奇地问道。
向楠指着两个小人,“这两个小人是爸爸妈妈,他们在屋里看我们做游戏。”
向楠又指向最前面的几个人,“从左到右是你、向溪哥哥、我、左阳哥哥,最后一个是上次那个超威风的哥哥。”
“哈哈哈哈哈,画得好。那我就收下了!”
陈梓丞收下了这迟到了半个月的礼物,给向楠竖起大拇指。
陈梓丞还不忘把这幅画拍下来发给关灏明,并留了言——猜猜哪个是超威风的你?
“开饭了!”向溪在外面喊了一声。
向楠听到开饭了,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哇!有我最爱的可乐鸡翅!”
“别想偷吃!去,把妈妈带过来吃饭。”
向楠又一溜烟儿跑进了另一个屋里。
向溪把碗筷摆好,招呼陈梓丞坐下,“来尝尝向大厨的手艺。”
向妈妈坐在轮椅上,向楠推过来的时候有些费力。
“别去,”向溪拦住了想去帮忙的陈梓丞,“我妈只认向楠一个,你去推的话,她肯定要闹。”
“好吧……”陈梓丞重新坐回了板凳上。
向妈妈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目光始终汇聚在地上,任由向楠推着前进。
向妈妈的表情根本不能用面无表情来形容,向妈妈给人一种一直在神游的感觉,只有向楠和她说话的时候才会挂上点笑容。
“他们是谁?”
看到向溪和陈梓丞,向妈妈眼光里立马充斥着警惕和恐慌。
“这个是我同学。”向楠指了指陈梓丞。
“阿……阿姨好。”陈梓丞学着小学生的口气,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小楠的朋友啊,快快快,坐下吃饭,别客气。”
听到向楠说是同学,向妈妈立马恢复成阿姨的角色,招待了陈梓丞几句。但是很快,眼神就又开始迷离了。
向溪把盛好的饭菜递了过去。
“他又是谁?”
向妈妈被向溪吓了一跳,忙问向楠。
“啊呀!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是向溪哥哥!”向楠有些生气。
“好,好,妈妈记住了,小楠千万别发火昂。”
“哼!”向楠嘟起小嘴,坐到了板凳上。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才能认出你啊?”
向溪笑了笑,温柔的回答道,“妈妈肯定会认出我的,向楠已经长大懂事了,以后不可以对妈妈发脾气。”
“可是妈妈每次都要问你是谁,我难过。我喜欢哥哥,我希望妈妈也能认出哥哥。”
“……”
“一定会的,”陈梓丞摸了摸向楠的头,“再发脾气,可乐鸡翅就没了啊。”
“我要吃!我要吃!”
小孩子就是好哄。
向溪给陈梓丞夹了个鸡翅到碗里,“你得赶快尝一个,你吃完一个的功夫,向楠能把一盘给吃完。”
向溪给陈梓丞夹菜的时候露出了袖口,胳膊上有很明显的淤青。
“你怎么又受伤了?”陈梓丞盯着向溪,问道。
向溪躲闪了陈梓丞的目光,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没事,今天接向楠出院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
“哥哥你又受伤了?”向楠放下了最爱的可乐鸡翅,“是不是那群坏人又欺负你了!”
向楠握紧了小拳头,气的站了起来。
“没人欺负哥哥,向楠,别瞎说。”向溪皱起了眉头。
“向楠,可不可以告诉向北哥哥,欺负你哥哥的都是什么样的坏人啊?”陈梓丞接着向楠的话追问道。
“我也没见过,不过每次……”
向楠刚想开口,被向溪制止了,“吃你的饭!”
“哦。。。”
向楠瞄了一眼向溪,接着啃起了鸡翅。
陈梓丞还想再问点什么,被向妈妈打断了。
“向冬!向冬!”向妈妈突然不管不顾的大声叫喊起来。
向妈妈动作十分夸张,因为想要站起来却做不到,于是拼命的拍打着轮椅的扶手。向妈妈整个人也完全从游离状态回来了,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往哪边走了?”向溪忙问道。
“右!右边!快!快去!”
向溪立马摔下了碗筷,往右边追去。
向妈妈在轮椅上急的直抖,在向溪追出门以后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看到向楠很淡定的继续啃着鸡翅,陈梓丞问道,“什么情况?你哥呢?”
“自从爸爸不见了,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像今天这样喊爸爸的名字。每次哥哥追出去以后,妈妈就不喊了。我们都习惯了。”
向楠把骨头吐出来,偷偷夹走了盘里的最后一个鸡翅。
见向溪迟迟没回来,陈梓丞也出了门。
陈梓丞向左右望去,皆空无一人。
“找我呢?”
向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靠!”陈梓丞被吓的一机灵。
向溪蹲靠在墙根,脑袋也紧紧贴着墙。
向溪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疲惫。
“你不是去追人了吗?”
“不追出来她会一直喊的,”向溪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你先回去吃饭吧,我等她彻底不闹了再回去。”
“你还抽烟呢,”陈梓丞把向溪嘴里的烟抽了出来,放到自己嘴里,“学坏了?”
陈梓丞点着了从向溪嘴里抢来的烟,“怎么不去追?”
“追过无数次了,把附近找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有。”
向溪把烟和打火机都掏了出来。
“全部没收,”陈梓丞全部拿了过来,“都是我的了。”
向溪苦笑了两声,“累了。”
“有没有你爸的照片?我找人帮忙看着点。”
“我妈屋里有,等会走的时候给你拍一张。”
“行。”
走的时候,陈梓丞拍下了那张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唯独没有向溪。
17
故意装作不在意你的一举一动,假装不在意你的踪迹,还要骗自己说已经放弃喜欢你了,我应该……累了吧。。。
本以为向楠出院后向溪和自己的交流会多些,可惜事与愿违。陈梓丞甚至失去了和向溪的联系——向溪每天早出晚归,甚至经常不归。问他,他什么都不说,气不过骂他两句,他就笑笑。甚至到后来,除了关枫的课,其他的课向溪直接就不来了,据说还是关枫特批的。
陈梓丞放弃了吃早饭的习惯,向溪知道后就没再给陈梓丞带过早餐;陈梓丞翘掉了所有的课,向溪也没有再来唠叨过自己;陈梓丞和关灏明动不动就拉着几个兄弟在月色酒吧一醉到天明,向溪也没有再担心过自己。
陈梓丞的生活又回归了遇见向溪之前的轨道,唯一不同的是,从那次简单的庆生后,父亲和自己的关系正微妙的开始缓和了。
“炮哥,要我说,你何必那么执着呢?”
关灏明看着陈梓丞郁郁寡欢的样子,很不是滋味。
“大哥,到你摇骰子了!”
“好!看我投个666!”
关灏明被一群人拉去,玩起了祝酒游戏。
我很执着吗?陈梓丞这么想着。一学期过去了,自己明明已经放下了不是吗?有谁会为了一个朋友整日整日的惆怅?是啊,作为朋友,向溪的做法从来都没有任何不妥。只是自己没有把向溪当作纯粹的朋友去看待而已,真不像话。
舞台那边惊起了一阵欢呼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月色酒吧最大的三个部分,一个是供疯狂的男女们彻夜狂欢的舞池,一个是表演节目的舞台,一个便是喝酒的地方——大厅或是包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舞池是搭讪的圣地。有钱人则会在大厅定一个好位置,或是守株待兔,狩猎那些迷路的人;或是主动出击,买下舞台上表演者的今晚所有权。
能登上舞台表演的都是酒吧精选出来的、才艺及颜值俱佳的人。其层次绝对比玉佩或其他服务人员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们大多都和酒吧签订了“卖身契”,出卖自己的肉体,得到不菲的报酬。也有少部分人只表演节目,挣演出费和观众打赏的小费。显然,和酒吧分成后,后者拿到的报酬比前者少得多。
大多数演出者在才艺刚展示到一半时就会被某个有钱的老板宣誓主权,而台下自然满是欢呼起哄,这已经成为月色酒吧的一大特色。为此,酒吧每晚都会准备很多节目,赚的是金盆满钵。
“一根烟1000,这老板给了一包烟啊!”
“我靠,两万一晚,这妞不亏啊!”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
“也是!”
一路上都是细碎的讨论声,出了大价钱的老板大多会带着自己的猎物大摇大摆的在大厅转上一圈,然后拿上月色酒吧给的房卡,到楼上好好享受这一夜温存。
两万对陈梓丞来说就是点零花钱,陈梓丞不屑的看了一眼路过的两人,继续喝着他的闷酒。关灏明那边祝酒游戏玩得正嗨,看样子今晚这弱智鸿运当头,几轮下去都没有被罚酒。
“莫老板出手依然阔绰呀!我也就不废话了,直接请出下一位表演者!”
随着主持人请出下一位表演者,大厅里又热闹了起来。
陈梓丞以为自己酒喝多了,揉了揉眼睛,“向溪?”
“关灏明!”
“啊?怎么了炮哥,赢得正爽呢!”
关灏明被陈梓丞拉了过来。
“那是向溪吧?”
关灏明看向舞台,“诶!好像还真是那个崽儿!他怎么在这?”
看到陈梓丞紧锁着眉头,关灏明把经理叫了过来。
经理看到关灏明招手,放下手头的客人,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关少有何吩咐?”
“现在台上这人?”
经理立马会了意,“这人啊,是今天新来的,签的是卖艺不卖身的合同。”
“不过关少如果愿意出个好价钱,我可以替您去问问,说不定还是能商量成的。”经理一脸见钱眼开的表情,“您也知道,这种人嘴上说着只卖艺,其实呢?低贱的很!心里其实巴不得有人能出高价上他!”
“滚!”陈梓丞直接把一杯酒泼到了经理脸上。
“陈少这是……”
经理有些为难的站在原地。
“3!”
“2!”
陈梓丞冷着脸说道。
“这就滚这就滚。”经理一脸尴尬的走开了。
“你也听到了,炮哥。别想多了,向溪就是来打个寒假工。”
“嗯,”陈梓丞确实安心了不少,“玩儿你的去吧。”
“好嘞!”关灏明回归了战线,“哥几个儿,刚才到谁喝了?”
向溪在台上连着弹奏了几首不知名的钢琴曲,都是低沉的曲调,和酒吧纷乱嘈杂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舞池那耀眼的灯光时不时闪烁到酒吧的各处。远处吧台,穿着黑马甲白衬衫的调酒师轻轻摇摆着身体,又给某个泣不成声的客人调好了一杯“浮生若梦”。成群结队的男女在包间里物欲横流。大厅中,有不少富婆或老板盯着舞台上的向溪蠢蠢欲动。喧嚣的酒吧,只有陈梓丞在用心欣赏向溪弹奏的钢琴曲。
偶尔有上前搭讪的人,直接递上一包烟的金主也不在少数,向溪都笑着拒绝了。
大厅里的起哄声突然变大,陈梓丞循着声音看去,竟是铁三炮。
铁三炮在大厅的起哄声中,不紧不慢的走上了舞台,在琴谱旁边直接放了三包烟。
向溪笑着拒绝了。
铁三炮又放了第四包烟。
起哄声更大了。
向溪摆了摆手,接着专注的弹奏着钢琴。
铁三炮放下了第五包烟。
起哄声实在是过于响亮,就连关灏明等人也被吸引了。
“那边儿搞什么呢,这么热闹?”
关灏明凑了过来。
“我靠,五包烟!”
“那不是铁三炮吗?”
“人间有钱任性,十万又不是给我们的。来来来,接着玩!”
“来!大哥过来接着嗨!”
几个人不以为然的议论着,只有关灏明知道,这事儿,大了去了!
“丞哥,别担心。”
炮哥是曾经北方最大的霸主,也就是铁三炮的称号。而关灏明私下里经常叫陈梓丞炮哥,就是因为当时陈梓丞挫败铁三炮时说的那句“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炮哥!”。关灏明也不是真的弱智,这个时候喊陈梓丞炮哥显然不合适。
向溪正打算再次拒绝,不知道铁三炮说了句什么,向溪明显心动了。
琴音变得杂乱无章起来,过了两分钟,琴音停止了。向溪拿起了烟。
铁三炮把向溪搂入怀里,展开一只胳膊,向大厅里的其他人骄傲的宣誓了主权。
起哄声夹杂着掌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我靠,这个MB傍上大款了啊。”
“什么MB啊,听说人家签的是不卖身合同。”
“操,还是当有钱人好。”
大厅里的讨论声沸沸扬扬,陈梓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这……”关灏明感到有些意外,吩咐其他几个兄弟,“你们几个别玩了,都过来!”
“丞哥?”
“丞哥?”
关灏明叫了半天,陈梓丞都没有半点反应,把关灏明给急的够呛。
在铁三炮搂着向溪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时候,陈梓丞终于有了反应。
陈梓丞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冷着声音问道:
“铁三炮,我们算是老熟人了。见了面都不打个招呼的吗?”
18
陈梓丞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冷着声音问道:
“铁三炮,我们算是老熟人了。见了面都不打个招呼的吗?”
“恕我眼瞎,”铁三炮瞥了陈梓丞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没有看到陈家二少爷在这里尽兴。”
“谁给你的面子?还不叫丞哥!”
“不然卸了你的胳膊!”
“少说话!”
关灏明吩咐了一句,所有人噤了声。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在争地盘,更不是在争面子,而是在……争人。
陈梓丞把手收了回来,“我懒得跟你废话。你怀里这人,我要了。”
铁三炮怒极,这可是当众扫了他的面子,但是却不敢多说。
“你情我愿付过钱的,一句话就易主恐怕不符规矩吧?不知道陈二少爷今个儿是来了什么雅兴,要从我这抢一个野鸭子?”
“你tm嘴巴放干净点!”关灏明骂道。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人,我要了。”陈梓丞的声音依旧冰冷的可怕。
铁三炮敢怒不敢言,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那就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呗。”
“小帅哥,”铁三炮把向溪放开,“你打算跟谁?”
向溪全程躲在铁三炮后面,这突然被铁三炮推了出来,立刻成为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向溪能感受到陈梓丞火辣辣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向溪紧皱着眉,盯着地板,不愿抬头。
“啧,”铁三炮开口,“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向溪的声音很小。
铁三炮对向溪的答案有些意外,“谁?”
“你。。。”向溪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向溪!!!”
陈梓丞怒不可遏,拿起眼前的酒瓶朝向溪面前摔去。
酒瓶溅起的碎片划伤了向溪的脸,所有人都闻声盯着这边。经理被吓得不轻,立马跑了过来。
“陈少息怒,陈少息怒啊。我们这还在做着生意。”
“向溪,我,再问你一遍,”陈梓丞吸了口气,“你确定,要跟他,上床?!”
“嗯。”向溪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铁三炮撇了撇嘴,耸肩道,“陈二少爷也听到了,我可没有抢人。”
“好啊!好啊!”
陈梓丞愤怒的点着头。
“丞哥,要动手吗?”
“丞哥?”
“动个屁的手?!”陈梓丞起身骂喊道。
陈梓丞如此盛怒的表情,把关灏明都吓了一跳。
陈梓丞向楼上包间走去,“你们都聋了?!没听到吗?!你情!我愿!关我屁事?!”
“走吧,小帅哥。”
“嗯。。。”
向溪被铁三炮搂抱着离开了现场,向溪回头看了眼——已经有保洁人员在打扫现场,经理带着工作人员在努力安慰着其他客人的情绪,关灏明冷着脸盯着自己。陈梓丞……已不见踪影。
陈梓丞一脚踹开自己包间的门,拿起桌上的红酒就往嘴里灌。
洒出来的红酒沿着陈梓丞的脖子一路向衣服里渗透。
“操!”
陈梓丞把手里的半瓶红酒直接摔在地上,又拿起一瓶啤酒。
陈梓丞摸索了半天,没找到开瓶器。
“靠!”
整整一瓶啤酒和那半瓶红酒在地上作了伴。
向溪,你就如此不识好歹吗?!为什么?!你不愿回应我的感情,我早就认了。你处处和我保持距离,我一个人烦闷几天也就过去了。可是今天这算怎么回事?!你整日整日的忙,原来就在忙着跟人上床吗?!我如此替你说话,你就这样回报我吗?!没有一丝犹豫的你,让我这几个月以来的感情置于何地!我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可笑!可笑!陈梓丞,你tm就是个可笑的小丑,被向溪耍的团团转!
陈梓丞又开了瓶红酒,不管不顾的往嘴里狂灌。
“咳……咳……”
陈梓丞用手擦去嘴边洒出的酒。
嗡——
嗡——
电话铃声在口袋里持续响了半个小时,是关灏明一直在打。
陈梓丞烦躁的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门外。”
关灏明刚说完,陈梓丞便挂了电话。
门被打开了,大厅里的噪音扑面而来。
“房卡。”关灏明把卡递给了陈梓丞。
“半个小时了,要不要……”关灏明问道,“要不……我去吧。”
陈梓丞直接拿着房卡上了楼,给出了他的回复。
砰——门被打开了。
月色酒吧的房间格局充满了情趣,隔音效果也是相当好。
“再叫的骚一点。”铁三炮喘着粗气。
“额嗯~”床上传来向溪娇,喘的声音。
两人竟没有察觉到陈梓丞进来了,陈梓丞见到的光景,便是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在床上律动。
是吗?两人缠绵到这一步了啊。
事到如今,我还来干嘛?明明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我还来干嘛?来恶心一下自己就走?我居然还抱着希望上来了。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吗陈梓丞?该走了吧?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接着污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陈梓丞站在原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原来人愤怒到了极点,是说不出话的。
铁三炮率先发现了陈梓丞。铁三炮没有好气的哼了一声,自己兴致正高呢。
铁三炮从向溪身体里出来,取下套套,穿上了衣服。
“没想到陈家二少爷还有看别人交合的爱好啊。”
向溪看到陈梓丞,瞬间僵在了床上。
“穿上衣服。”
向溪坐在床上,没有动静。
陈梓丞暴喝道,“怎么?让人干的都听不懂人话了?”
铁三炮把衣服扔在了向溪身上,“赶快滚,不然还得连累我倒霉。”
向溪刚套上条裤子,便被陈梓丞拽着头发拖了出去。
“哎呀,哎呀呀!陈少息怒啊!可千万别闹出了人命!”
经理在后面一路跟随到楼下,紧张的不得了。
“丞哥,冷静一点!丞哥!!!”
经理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关灏明从未见过陈梓丞如此嗜血的眼神。
陈梓丞狠狠的把向溪甩到沙发上,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刀把向溪的耳朵划伤了一个小口子,被狠狠扎在了沙发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向溪,你快解释两句。哪怕撒谎也行,哪怕求我也行。哪种都行,我相信,你做这些一定是迫不得已的。
“没有。”向溪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陈梓丞,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你的意思是给钱就能上你?!”陈梓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牛逼!”陈梓丞气的来回踱步,“牛逼啊向溪!”
“十万。”
“什么?”陈梓丞愣了一下。
“我说……”向溪吸了口气,“十万就够了。”
“行!行!你真行啊向溪!”陈梓丞瞪大了眼睛,愤怒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陈梓丞脱下自己的上衣,直接扔到了一边。
陈梓丞吻上了向溪,这次没有任何的试探,也没有任何的温柔可言,而是直接探入向溪的口中。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是陈梓丞的泄愤行为。
两人唇齿间充斥着血腥味,那都是向溪的血。
向溪坐了起来,右胳膊上的刺青引起了陈梓丞的注意。
“25是什么意思?”
向溪摇了摇头,不想解释。慢慢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你觉得我会玩别人玩剩下的吗?”
陈梓丞冷哼了一声,拿起衣服出了门。
直到前一秒,我还相信着你,期待着你会反抗。然后我又可以安慰自己,这些都不是你自愿去做的。
向溪,我,失望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很难过。
向溪把裤子重新套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虽然陈梓丞看不见。
这样就好,陈梓丞,这样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如果你刚刚决定玩别人玩剩下的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向溪扯出的微笑越来越僵硬,一言不发的看着陈梓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不起,陈梓丞。我,没有资格去回应你的感情。小男孩……不配得到爱。
向溪把自己的衣服套上,拨通了左阳的电话。
“喂?向溪,什么事?”
“你在干嘛呢?”
“我在兼职呢。你不是也在兼职吗?今天那么早就下班了?”
“左阳,陪我去喝杯咖啡吧。。。”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事,你先去吧,我过会儿就到。”
向溪挂了电话,因为关灏明进来了。
“十万。”关灏明把支票放到了桌上,叹了口气,“丞哥真是瞎了眼。”
“谢谢。”
关灏明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三字,关灏明着重了语调。
关灏明离开后经理走了进来,看到向溪顿时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没闹大。”
向溪穿过一道道不屑的目光从酒吧里走了出来。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向溪接了一片雪花,又把它从掌心吹落。
向溪麻木的坐上了的士,然后麻木的到了咖啡店。
向溪仿佛是一具僵尸,凭着本能在行动。
咖啡店里放着优雅的纯音乐,高脚凳上的波斯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柔和的灯光一直包裹着某个不合氛围的客人,这个客人已经坐在凳子上出神许久了。
“向溪?”
“嗯?”
“你发呆半个小时了。。。”
“哦……抱歉。”
向溪盯着眼前的咖啡,缓缓开口,“我今天去月色酒吧兼职了。”
“兼职不顺利吗?”
“有客人花十万上我,是不是很诱人?”
“是很诱人,”左阳抿了抿嘴,“然后你同意了,然后呢?”
左阳了解向溪,这点小事,不可能让一向坚强的向溪如此魂不守舍。
“陈梓丞也在。。。”
“……”
左阳搅拌咖啡的手停住了。
“我无法再面对他了……”向溪扶着额头,“我觉得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都结束了。”
“你缺钱为什么不找他借。”
左阳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向溪向自己借的钱都会一分不差的还回来,更不用说陈梓丞。若向溪开了口,那便和陈梓丞更加难舍难分,而这显然不是向溪所期望的。
向溪对自己坦白过对陈梓丞的感情,所以左阳对向溪的做法并不感到意外。正因为向溪真的喜欢陈梓丞,所以才会自卑,想要逃避。向溪在某些方面,偏执的可怕。
向溪不仅默默承受了这世界带给他的所有痛苦,还微笑着拥抱这个世界。向溪的挣扎,左阳全都懂。可是越懂向溪,就会越心疼他——
向溪爱着这个该死的世界,却唯独讨厌自己。
向溪苦笑了两声,“有钱人动动手指头就能摆布我这种人的肉体和尊严,而像我这种人,就算拼尽全身气力,也无法再重新夺回自己的尊严了。”
左阳把右边的袖子撸到最高,露出自己胳膊上的刺青,“别难过了,36号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向溪终于露出了笑容,“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早疯了。”
是啊,如果没有左阳在自己每次绝望的时候耐心倾听,自己肯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向溪喝了口咖啡,嘴里的伤被带的生痛。
向溪痛的皱起了眉头,怕疼这点自己总是改不掉。。。
左阳喝了一口咖啡,疑惑道,“咖啡应该已经不烫了啊。”
向溪笑了笑,“不喝了,我们走吧。”
咖啡不烫,但是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