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否请二位布要为难他们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循着声音看去,这突然冒出来的蹩脚中文出自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之口。
“我操!滚!没看到老子在办事吗?”
大龙破口大骂。
“哎呦喂,卧不想动粗滴!”
“从哪来了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大龙把向溪狠狠砸在床上,打算先解决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怪胎。
看这外国人并不是很强壮的样子,大龙很自信,直接正面就是一拳。
这外国人站在原地,不慌不忙的伸出一只手,在大龙打过来的瞬间,右脚向后一迈,手也跟着大龙的拳向后伸展。
在大龙的拳到达极限位置时,这外国人猛的向前一推。
竟是太极中的借力打力。
大龙抱着胳膊,痛苦的嚎叫起来。
“哇哦,泥的胳膊脱臼了喔!”
“你别乱动!不然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小龙见形式不妙,再次使出了这个卑鄙招数。
“嗯哼,怎么会有责么无耻的小任!”
“实相的话就赶快滚!否则…啊!!!”
张星辰虽然力气小,可是人家牙口好。同样的招数,张星辰早有防范。
向溪反应迅速,在小龙被张星辰咬住的瞬间,扑上前把小龙制服在地。
“怎么那么吵?”
送向溪进来的那个狱警折了回来,打算收拾残局。
看到这一番混乱的场景,狱警恼怒的指着向溪,“刚进来就犯事儿是吧?”
外国人挑起了眉毛,“哦呼,就是你放责两个人渣进来的?”
狱警有些心虚,“你是谁?”
外国人没有回答,只是摊开了双手,“啊哦,拜拜!”
“什么拜…”
这狱警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同事一股脑儿拖了出去,还把大小龙也顺便给带走了。
“泥萌放心,”外国人把手中的小木箱放到了桌上,“陈先森都已经打典好了,以后责种事情布会再发森了。”
外国人从箱子中取出几个小仪器和各种药瓶摆在桌子上,“哦呼…搞定!”
外国人在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来得早,再晚一步的话…
“Hello!刚才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就完蛋了!”
张星辰把胳膊搭在外国人肩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哦唔,”外国人也很友好,和张星辰搭在了一起,“忘了自偶介绍,偶是迈特考,当然,泥萌可以叫偶的中文名,华佗。”
……
这是什么鬼名字,向溪在心里吐槽道。
张星辰却是一脸惊喜,眼中都放出了光芒,“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云游医者??!!”
“哦喔,在中国也有人认识偶,偶恨开心!”
迈特考哈哈大笑,张星辰则显得更为激动。
“你…哦不…”张星辰把向溪推到了迈特考面前,“您能帮忙瞧瞧他的伤吗?”
向溪愣了一下,本以为张星辰是个小毛孩,没想到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迈特考打了个响指,“偶就是为责个而来!”
“太好了!”张星辰激动的摇了摇向溪,“快跟迈特考先生道谢!”
……
-谢谢您出手相助,我不想接受治疗。
向溪突然泼了盆冷水,张星辰的脸都快黑了。
向溪又写下一行字。
-再次感谢您的好意。
迈特考思考了半分钟,搓了搓手指,“好吧!I know!”
“不行不行不行!你的伤很严重的样子,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张星辰义正严辞的把向溪的双手抓在身后,“迈特考先生,您给他看看吧,我控制住他了!”
张星辰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向溪的对手,但是他想让向溪明白——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看向溪并没有反抗,迈特考犹豫了一下,拿起仪器摆弄起来。
很快,迈特考便给出了结论,“嗯,还不错。虽然外伤很重,但声带受损程度没想象中严重。”
“听到了吗!你可以不当哑巴了!”
张星辰激动的跳了起来,向溪只觉得这孩子精力旺盛。
“里面装的是外敷药,每天换三次,一个星期外伤就能痊愈,”迈特考把药递给向溪,又递过去一张纸条,“责个是偶的联系方四,如果你反悔了,可以打过来。”
向溪双手接下了。
“可是他声带的伤…”
“嘘…”迈特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在张星辰耳边说道,“舍弃了声音的人,会用心去和这个世界交流。”
“啊?”
张星辰听的云里雾里,只听出来迈特考这句话的发音竟如此标准。
向溪笑着举起纸。
-谢谢!
“偶并没有做什么,不过…”迈特考把箱子整理好,重新背在身上,“偶想收泥为徒!等泥出去,随时可以联系偶!”
……
迈特考出去后,另一个狱警过来把门给锁上,屋里又回归了平静。
“哇哇哇!你听到了吗!他说想收你为徒诶!”
-我听到了…
向溪被吵的头大。
-我现在要整理东西!
“哦哦,我来帮你吧。”
有张星辰帮忙,向溪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铺。
向溪有些累了,可另一个人显然是活力十足。
“我以后该怎么叫你呢,嗯…向哥?溪哥?”张星辰一屁股坐到向溪床上,“啊呀,怎么叫都不好听…”
-叫我向溪就行,不需要特地加个哥…
“那不行!”张星辰把胳膊环在向溪肩上,“我就是要认你当哥,不能拒绝!”
……
这个叫张星辰的,真能闹腾…
“有了!就叫你向溪哥!”
向溪点了点头。
哪个都行。
向溪知道,自己要是摇头,眼前这个活宝能再耗一个小时。
张星辰用手撑着自己的脸,双脚有规律的前后摆动着,“向溪哥,你的名字真好听。”
……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名字好听,虽然自己很讨厌这个名字。
见向溪有些走神,张星辰把手抽出来,在向溪眼前晃了晃,“话说,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向溪摆出了一副我很好奇,跟我说说呗,的表情。
向溪知道,对付这种活宝,必须顺着他来…
张星辰果然打开了话匣子,“我在农村出生的,那里的人都迷信的很。我出生那天家里请了算命先生,结果那个算命的掐指一算,说我的眼里有星辰大海,把我爸乐的呀,当即就定了我的名字,张大海!”
向溪忍不住笑了出来,张大海,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原来向溪哥会笑啊,”张星辰也笑了,笑得很阳光,“我看你从进来到现在就笑了这一次,不知道的以为你面瘫呢。”
向溪心中一暖,张星辰远比自己所认为的要成熟。
张星辰精力旺盛,继续讲着刚才的话题,“还好我妈有文化,觉得张大海太老土。最后他们闹了两天别扭,决定把我名字从大海改成星辰。”
“我一开始还挺讨厌自己名字的。”
-为什么?
向溪来了兴趣。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名字怪怪的。不过我后来读到卡尔萨根的一句话,就爱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向溪一脸疑惑,张星辰吐槽道,“你是大学生吧,连卡尔萨根都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张星辰上完初中就辍学了,因为没钱,而且还要照顾妹妹。但他热爱读书,从天文到地理,从神话到哲学…什么类型的书都涉猎。只有读书的时候,张星辰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向溪被怼的心服口服,还好张星辰自己接过了话头。
“卡尔萨根说过,我们DNA里的氮元素,我们牙齿里的钙元素,我们血液里的铁元素,还有我们吃掉的东西里的碳元素,都是曾经大爆炸时的万千星辰散落后组成的,”张星辰把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向两旁摊开,“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星辰。”
向溪感到无比震撼,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可以是星辰吗…
有意思的说法。
“向溪哥,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你总看过吧?”
向溪摇了摇头。
张星辰无语的挠了挠头,“现在的大学生啊,一问三不知…”
……
自己竟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说教了,不过还挺期待,这人的每句话都值得自己反复琢磨。
“太宰治认为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张星辰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向溪哥,我觉得你就是胆小鬼!”
向溪垂下了头,胆小鬼…是啊,自己是个胆小鬼…无论是对事,还是人…
“我不懂什么用嘴用心交流,但是我觉得你不愿意接受治疗就是在逃避,就是胆小鬼!你在害怕不幸,也在害怕幸福!”
向溪的不安写到了脸上,就像一个被看透心理的滑稽小丑。
“我虽然第一天认识你,但我能感受到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张星辰有些难过,“向溪哥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进来呢…肯定是有人害你吧…”
向溪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像我,自作自受,脑袋一热,抢劫被判了五年,”张星辰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到了地上,“我只是想让妹妹有一个可以安息的地方,和爸妈一起…”
“我真的错了吗?!”张星辰偷偷抹了把眼泪,“为什么爸妈要出车祸,把带病的妹妹丢给我!为什么没有亲戚愿意帮我!为什么我就要这么倒霉!我上个星期刚过完十六岁生日,我还想着身份证满十八可以去找工作了,可是为什么那么突然,为什么!”
“呜呜…到底是为什么…”
张星辰讲着讲着,哭成了泪人儿。
看来,也没想象中那么成熟…
向溪把张星辰揽入怀中,后者哭的更大声了。
哭声传到了门外,迈特考无力的靠在墙上。
“他伤到了声带的神经,没办法治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那…他的抑郁症…”
迈特考偷偷瞄了一眼门内,“放心,不需要偶干预,有人能治好他的心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咳…”
“陈先森,泥怎么了?”
“没事,只是淋了点雨。”
“陈先森的救命之恩,偶已经还清了。”
“嗯,我知道。”
“嗯。”
迈特考挂了电话,拿出自己的皮夹。
碧绿色的眼眸深情凝望着皮夹里的照片,照片上是青涩的迈特考和一个同样青涩的棕发女孩。
亲爱的,我误打误撞,通过陈先生遇到了一个和你同样温柔,同样善良也同样不幸的人。也许,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祷告,也许,是你在天堂保佑我。
我会继续云游四海八方,去医那些在苦难中煎熬的人。我也会继续等待,等那个能接替我,延续你梦想的人。
祝安好,我最爱的赛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