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回家吗?”司机打破车内沉默。
晴容看了晴凁一样,又低头看着文件。晴凁发出一声轻笑:“不回晴家老宅,还能去哪?”
晴容翻文件的手一顿:“你想去哪就去哪。”
晴凁看向窗外没说话,晴容的手慢慢靠过去和他尾指相碰:“你从来都是自由的。”
晴凁侧头看着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晴容拉到自己身前。晴容一瞬间呼吸停滞,晴凁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晴凁勾起一个讽刺的嘴角:“我不是,我是你的。哥哥,你忘了吗?”
晴容轻声说:“你别这么叫我。”
晴凁眼神暗下来:“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做?”他的手指摸了下晴容的嘴角,晴容的眼角藏着愧疚。晴凁将手收回来,缩在椅子里抱着头:“晴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晴容的手有些颤抖地想起摸他的头发,却最终只是攥紧在自己胸前。
宋玉阶的航班凌晨抵达,顾兰庭站在机场外抽烟的时候,突然想起从前也有过一次来机场接德国回来的他。顾兰庭朝空气中吐着烟圈,今日的冷冽和昨日的风好像混在了一起,唯一不变的似乎是那份迫不及待见到他的心情。从前是这样,如今更是。
宋玉阶从德国回来穿得很厚,整张脸埋在带毛的帽子里。顾兰庭将抽了两口的烟按灭,两三步向前将他狠狠搂在怀里。宋玉阶将脸埋在他肩上,抽着鼻子。
顾兰庭微弯着腰,抬起他的下巴:“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
宋玉阶因为冷风眼角闪着湿气,他弯起一双湿漉的眼睛:“我回来了。”
顾兰庭帮他拉紧帽子,脸却凑近轻碰他的嘴唇:“你终于回来了。”
宋玉阶时隔一年重新回国,心情多少有些异样,而顾兰庭心里的波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例如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照看宋玉阶的玻璃花园,又如他新整理的家也不知道宋玉阶满不满意,再如他们的生活从今天起似乎都要迈向新的阶段。
顾兰庭帮宋玉阶搬着行李箱,楼道太窄,他们一前一后走着都默契沉默。只有头顶的旧灯泡摇摇晃晃,发出吱呀的声音。顾兰庭走一步又停下来看看宋玉阶,嘱咐他小心台阶。宋玉阶衣服穿得厚,此时鼻尖已经冒着汗珠,他微喘着气有些不耐烦:“你要是能专心往前走,我们早到家了……。”他话没说完,抬头便只觉得黄色的灯泡朝眼前砸来。
顾兰庭站在高的一层,倾身伸手挡住他的额头:“小心点。”
宋玉阶被吓得不轻,整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顾兰庭。顾兰庭心里一软,朝他伸出手:“来,我牵着你回家。”
宋玉阶抿嘴和他十指相扣,两颗焦躁的心此刻才熨熨贴贴。楼梯间确实小,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的频率都情不自禁变得一样。灯泡也确实是矮的,从前宋玉阶上楼下楼总会撞到额头,如今却每走一层都呗护在怀里。顾兰庭满足了,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真的能一点点勾勒出他完整的世界。
宋玉阶进门的时候确实有所期待,他一个人住时这间老房子勉强算是刚刚够。他没想过如果多了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太狭窄还是会变得凌乱。他以前不敢想,现如今却是想用未知全情感受顾兰庭给他的惊喜。
顾兰庭帮他将行李拿到房间后,从餐桌上拿起杯子给他倒了杯水,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像是这里本来就有一起生活的气息。宋玉阶手里捧着自己用惯的马克杯,清淡的茶雾笼罩着眼睛,他一瞬间竟觉得自己进入了梦。
这里是熟悉的,却有点陌生。那张木制的小饭桌原来也适合摆上两个马克杯,沙发左边如果堆满剧本那右边用来放院里的资料也很合适,还有玻璃花园里除了咖啡也可以摆上茶具。顾兰庭站在客厅的昏黄灯下脱着外套,一头黑色短发穿着米色的线衫,赤裸的脚踩在苏格兰纹的毛毯上,宋玉阶摸着胸口跳动的心脏。即使顾兰庭略微有些高,矮天花板垂下来的仿古吊灯让他不得不微弯着腰,他似乎有些恼怒地挠挠头险险躲开。
宋玉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顾兰庭捏着他放在腰上的手指:“洗个澡,我给你煮咖啡。”
宋玉阶闷声说道:“要手摇的,还要放点奶精,不要糖。要不苦也不甜的。”
顾兰庭转身摸他的头发:“好,听你的。”
宋玉阶洗漱完已经接近清晨,顾兰庭将咖啡递过去:“来尝一尝。”
宋玉阶弯腰看着院里栽种了不少新品种,他一时惊喜看得入迷,接过的咖啡一口都顾不上喝。顾兰庭托着下巴敲敲桌子:“先喝了。”
宋玉阶终于收回视线坐到他面前:“天要亮了。”
顾兰庭看向窗外:“我陪你一起睡,明天周末。”
宋玉阶无奈地摇摇头:“要是不喝咖啡,这个时候我都能倒在床上了。”
顾兰庭托着下巴看他:“我答应你,要亲手给你熬咖啡。”
宋玉阶心里一动:“我记得。”他闻着咖啡的味道,想起在德国的街头手机里顾兰庭说的话:“那这杯咖啡,是为了什么?”
顾兰庭慢慢地摇着咖啡机,轻声说:“为了我和你第一次一起看黑夜到清晨。”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也为了,从现在起我们的新生活。”
宋玉阶微微闭起眼睛。这里有他爱的墨兰清香,有他爱的咖啡苦涩,还有他爱的人。从今往后,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刚刚好,都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