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阶吓了一跳,弯腰将烟捡起来抽了一根放到嘴边:“我只是想借根烟。”宋玉阶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介意吗?”
顾兰庭将火机抛过去,宋玉阶接过去点火,两人一时沉默。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后面突然来了一辆车在他们后面刹住。晴凁从车上跳下来跑到两人面前,一副气喘吁吁见了鬼的样子。
晴凁指着他们两个:“关机,马上关机!”
顾兰庭将烟踩在脚底下:“你又搞什么?”
晴凁喉咙干哑,一大早便搞得精疲力尽的样子:“我哥在追踪我,别让他打到你们电话。”
顾兰庭皱着眉:“你到底对你哥干了什么?”
晴凁看了眼宋玉阶,有些暴躁地挠着头,宋玉阶比了个离开的手势走到车前面将嘴里的烟抽完。
晴凁有些颓然地靠到顾兰庭身边:“他那天带他女朋友回家,在客厅做爱的时候被我看见了。”
顾兰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晴凁突然骂骂咧咧地:“是啊,他要烂黄瓜关我屁事。”
顾兰庭见他脸色苍白一时恍惚一时又气急败坏的样子,抓住他的肩膀:“喂,晴凁你冷静点。”
晴凁看着顾兰庭:“我很冷静,所以我把她推开了。”
顾兰庭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晴凁又接着说道:“是那个女人先拿烟灰缸砸我的。”
顾兰庭立刻便冷声地应道:“该,你不长脑子,简直可笑。”
晴凁抱着头缓缓蹲在地上:“然后晴容就让我滚出这个家。”晴凁抬起头一脸没有神色的样子:“顾兰庭,我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兰庭说不出话,他余光看到宋玉阶抽完烟正在远处看着他们,似乎是不好打扰。顾兰庭附身将晴凁拽起来,晴凁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他不要我了,是吗?”
顾兰庭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很轻地说:“我也不知道。”
顾兰庭怕晴容跟着手机追踪已经在路上,他强迫自己上车,让齐嘉馨驾驶。启程前他还百般嘱咐顾兰庭让他随便开着,先别回家。晴凁与他们分别后,顾兰庭和宋玉阶靠在车门边,对此时的境况都有点措手不及。
顾兰庭看着宋玉阶问:“我们还能回去吗?”
宋玉阶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一语双关的答案,说出来就矫情了,两人比谁都清楚。顾兰庭大概是也有些后悔嘴快,没皮没脸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对着宋玉阶挑了下眉:“随便开?”
宋玉阶笑着耸耸肩:“好啊。”
此时此刻,这样糟糕的境遇下,他们却都莫名有些道不清楚的不舍。那就好歹,先把漫无目的的旅程走下去吧。毕竟,终点其实触手可及只是谁都想停下来留点时间。
再启程的路上,宋玉阶主动提出他来开车。顾兰庭似乎有点疲乏,坐上车以后懒懒得靠在椅子上连着蓝牙。歌单从舒伯特的《鳟鱼》到万青的《杀死那个石家庄人》,顾兰庭的歌单和人一样优雅又狂热,复杂又那么直白地铺开。宋玉阶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和顾兰庭靠得有些近。他们说过医术,说过人情交际,也说过剧本和好茶。然而这些多是宋玉阶抛下一个鱼饵,顾兰庭便随心的接起。这是顾兰庭头一次让宋玉阶进入他的领地,而他们又恰好都认为歌单是最私人的花园,虽然多少有些晚了。他们的歌单有交叉也有相去甚远的喜好,却也能因为某首随机的歌按奈不住激动。因为歌单的出现,车内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最终,歌单又兜回到coldplay的《Gravity》。
他们都安静下来,静静地把歌听完。
顾兰庭主动开口问:“那天的星空,很美吗?”
宋玉阶似是想起自己踩着漫天白雪,头顶却星河璀璨。他眯起眼睛,说不出的怀念:“很美。”
他想起那天踩着拖鞋便跑到雪地上,回来时裤子湿了一片。他能想起夜空,也当然忘不记那瞬间想念顾兰庭的冲动被当事人提起,他也并不羞耻,现下都只剩怀念了。他主动说道:“当时,我只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顾兰庭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像是很随意般说道:“那天齐嘉馨只是来浇花而已。”
宋玉阶并不在意这句迟来的解释,反而是有些痛心疾首地说:“可惜了那几盆墨兰,都被某人踢碎了。”
顾兰庭抓了一把头发,有些委屈又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你后来在德国完全断了联系?”顾兰庭话音刚落变想咬掉舌头,因为谁都能听出来话里话外是埋怨的意思。
宋玉阶倒是很自在的样子,直白地说道:“我就是故意的啊,我以为你和齐嘉馨在一起过得挺好的。”
顾兰庭皱着眉很想和宋玉阶好好解释清楚,他和齐嘉馨从开始到结束发生的种种。然而他正是一腔热情想要辩驳的时候,却发现宋玉阶在跟着蓝牙哼歌。顾兰庭清楚地意识到,宋玉阶并不需要解释,也没有兴趣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一二。
顾兰庭突然想起以前宋玉阶说过的一句话,他喜欢的东西,除非是他愿意,或者它不再属于他,谁要拿走都没关系。
顾兰庭很自然的将自己代入到那件宋玉阶喜欢的“东西”里,他恍惚明白,宋玉阶现在已经不需要听到解释也不需要他了。顾兰庭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有话憋在心里却不能一吐为快,整个人又处于低气压状态。但偏偏他却不想强迫宋玉阶听他无用又叨絮的事后坦白,他竟然有些怕会让宋玉阶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