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一拍大腿,情绪俨然有些激动:“要我说,这个德国我们不去了。这医疗界这么多人,我还找不出一个能管医院的了?找谁也轮不到你去!”
黎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气,喊道:“你这个老东西,你们就是看玉阶温顺欺负他。”黎芝摸着宋玉阶的脸:“我们家孩子,最听话最懂事了。”
宋玉阶鼻子泛着酸气,搂过两个人:“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许我飞黄腾达了?”
黎芝捶了下宋玉阶的肩:“兰庭是我们的儿子,你也是。你干什么委屈自己?”
宋玉阶严肃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长辈:“我从来没有委屈自己,也不是因为兰庭才决定从政。”
从前或许多少有些意难平,却因为爱他选择从政这条路,他清楚一旦走上便意味着再无更多的心思研究领域和技术。如今他和顾兰庭分开,却依旧没有放弃这个选择,那便意味着他从来不是为了任何人走上这条路。他不会再为了顾兰庭做任何事,就像是顾家长辈绝不会因为顾兰庭而抛开他。他这么多年受到的恩泽,教会他走一条坦荡顺畅的道路,这条路少不得长辈的庇佑和铺排。不管是他的父母,还是顾家的父母,都会因为爱他为他选择最好的路。
宋玉阶握着他们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你们多爱我,如今我要一个人往前走了。你们还会一直支持我的,对吗?”
顾廷爱惜地拍拍他们交叠的手:“不管你做什么,爸都在你后面撑着。”
宋玉阶吸着鼻子,努力不露出破绽。即使他知道,他和顾兰庭的关系不会改变属于他自己的任何交情,他只是不想让顾家的父母为他们操心。当初顾兰庭就说过,他们今后会有什么结局全都怪长辈当初肆意的撮合,如果他们真的分开,顾廷和黎芝该有多内疚。但那明明不是任何人的错,只不过他和顾兰庭无法相爱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宋玉阶始终没有把他和顾兰庭的事说出口,他有勇气和顾兰庭分手,有勇气做出未来的选择,却唯独无法将分开的事实告诉长辈。幸好顾家父母也没有提到顾兰庭的事,心底里事真的把他当自家孩子才不会顾虑顾兰庭的想法,只是单纯为他着想。宋玉阶心底很不安,总觉得自己利用了长辈们的心意,逃避揭开真相的事实,他是真的害怕才会想回避。
宋玉阶出门时天空有些阴沉,虽然早上时也雾气弥漫,此时却有些压抑。顾家父母站在门口跟他挥别,嘱咐他穿多点衣服小心开车。宋玉阶心底不比今天的天气好多少,他始终是要向长辈说明一切的。
宋玉阶趁着周末的时候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打算和科里的人说明情况,毕竟离月底也不过几天。
收拾办公室总比搬家要轻松,却没想到大周末晴凁也在值班。宋玉阶跟护士长疏离未来工作的时候,晴凁刚查完房。晴凁八卦地凑到两人身边,听到宋玉阶在吩咐接下来的工作。
宋玉阶对他招招手:“正好,这些事本来应该找个时间开会的,既然人都齐了现在说也刚好。”
晴凁吃惊地问:“你那么快就要去进修了?”
宋玉阶撑着下巴:“怎么,你不是早就眼巴巴地想做主任这个位置吗?”
晴凁难得的没有开玩笑,皱着眉认真问:“顾兰庭知道吗?”
宋玉阶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顾家父母不问是把他当自己人,晴凁是顾兰庭的朋友首先考虑到顾兰庭也能理解。宋玉阶淡淡地说:“我想我现在没必要,征求他的意见了吧。”
晴凁显然不大满意他这种说辞,他虽然傻但又不是看不出来顾兰庭和宋玉阶分手后的状态,宋玉阶偏偏在这个时候要离开谁都会觉得是在回避,顾兰庭要怎么办?
宋玉阶笑意有些冷淡:“晴凁,你别忘了,顾兰庭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他看到晴凁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又说道:“但我肯定会跟他道别的。”
宋玉阶看向其它地方,视线有些游离,他不否认自己确实也是借这一年的进修逃离顾兰庭。他转着手里的笔,连着笔的项圈已经没有弹力松松垮垮。他们的关系变成如今这样还远远不够,松掉的无用的橡皮,只能亲手剪掉。
晴凁看宋玉阶的表情也并不轻松,主动说道:“过几天齐嘉馨的生日,我在海上租了个游艇,你一起来吧。”
宋玉阶下意识想拒绝,晴凁又说:“顾兰庭也会来,到时候你要走大可坐快艇回去。”
宋玉阶想了想,觉得这不失一个恰当的机会,既免去了刻意邀约的麻烦又顺理成章。宋玉阶点点头,才反应过来晴凁说的是齐嘉馨的生日。如果说之前晴凁解救齐嘉馨是出于道义,那生日会是怎么回事,还包了一整个游艇。宋玉阶隐约觉得他们的关系并不正常,他跟齐嘉馨的关系经过各种事走得比其他人近一些,并且大概也只有他发现齐嘉馨对晴凁态度不大一样。
宋玉阶问道:“你把齐嘉馨当什么?”
晴凁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蒙混过去,却因为这个问话也当头一棒。他知道齐嘉馨不久后要生日,也没多想别的就想让他高兴,只是现在冷静想想这样大张旗鼓声势浩荡,真的合适吗?
宋玉阶看他抿着嘴不作声,心下暗骂他和顾兰庭真是一对猪狗朋友。他知道晴凁这样的玩咖富二代,做事不计较后果得失,全凭意性。他说不动他,只能想着找个机会和齐嘉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