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是被食物的香味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向身边，路疑没在。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路疑的枕头，已经没有温度了。
他于是把手重新缩回被窝，因为被窝的柔软舒适而犯懒。他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又闭上了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可是食物的香气老是往他鼻子里钻，这让他越来越饥肠辘辘。在他的肚子叫了好几声后他还是重新睁开了眼睛，任命地起身，往食物香气的源头走。
家里也暖烘烘的，即使是穿着薄薄的睡衣裤光着脚走也不会觉得冷。向阳揉揉眼睛，在客厅站定伸了个懒腰，把手放下来后保持着闭着眼睛的状态，深深地吸气。
啊。
向阳睁开眼睛，一扭头，冲着厨房眯起眼睛。
他的肚子刚刚又叫了一声，因为一股浓郁的肉香从厨房紧闭着的门里钻了出来。他走过去，小心打开了厨房门，看见了路疑忙碌的背影，肚子被扑面而来的肉香又勾出了“咕噜”一声。
路疑动作顿了下，他转过头来，看见了向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摁在门框的样子笑起来：“醒了？”
向阳慢慢点头，鼻间叹出一声气。
本来还想悄悄去吓路疑一下，安静一路，结果在最后被肚子出卖了。
“快去洗漱，”路疑转回头继续盯着锅里：“菜马上就好了。”
“好。”向阳答应着，关上厨房门阻绝了浓香的饭菜味，迅速去洗漱，并赶在所有菜上桌前重新进入了厨房。
路疑刚把茄汁丸子盛出来，就听见了向阳拉开椅子的声音。他笑着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向阳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向阳看着路疑一路笑着把丸子放到自己眼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因饥饿而本能地看向丸子。他偷瞄路疑，发现路疑正握拳放在唇边挡住笑意，登时耳根子就开始发烫。他清了清嗓，当什么都不知道地起身：“我去拿筷子。”
路疑看了一眼就在身边的碗柜，再看向阳发红的耳朵，心下了然，把拳挪开，一边往餐桌走一边装傻：“好，你拿吧。”
路疑做饭好吃向阳是知道的，但最近因为去公司的原因，没多余的时间做饭，向阳也很久没吃到他做的饭，这导致向阳对路疑做的饭非常想念。现在熟悉的美味重新被他的味蕾拥抱，向阳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第一幸福的人。
太！好！吃！了！
路疑本来还有些忐忑。今天的茄汁丸子他第一次做，虽然他尝起来还不错，但他不知道向阳喜不喜欢，现下看见向阳的筷子一个劲儿地伸向茄汁丸子才放下心来。
看上去挺喜欢的？
那下回多做点好了。
路疑把紫薯泥丸子推到向阳眼前：“待会儿吃完了尝尝这个，紫薯的。”
向阳看了一眼路疑推过来的盘子，上面的丸子被均匀裹上一层白芝麻，仔细闻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也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向阳于是转动了筷子的方向。他夹起一个紫薯丸子放到嘴中，仔细品味着。
也太好吃了吧！
他简直要流泪了。路疑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怎么什么都做得这么好吃？
“说真的，”向阳看向路疑，特别认真：“你要不要去看个饭店什么的，或者收几个弟子传授一下做饭的本事。这样的话，你要么从此发家致富，要么名扬四海。”
路疑抿嘴笑着，摆摆手，夹了个茄汁丸子到自己的碗里：“我志不在此。但要是向大人爱吃，我就给你多做。”
向阳被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侠士口吻逗乐了，一边乐一边配合路疑，冲他一抱拳：“那向某也在此谢过路大人了。”
窗外阳光正好，屋里暖意正浓。他俩玩的挺好，乐得很是开心。
毕竟过年，总得开心些。
“哎对了，”路疑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来：“你妈给你打过电话。”
“啊？”向阳懵了：“那我怎么没听见？”
路疑站起来走去客厅拿手机：“我怕吵醒你就给拿到客厅了。”
向阳连忙放下筷子，跟着路疑走：“什么时候打的啊？”
“挺早了，七八点吧，”路疑拿起向阳的手机，转身递给向阳：“现在都快下午一点了，过了多少个小时了都。”
向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的时间，果然是七点多快八点。他妈妈可能是睡前算着时间给他打过来的，那他现在打回去可能会打搅他妈妈睡觉休息。
“你……还打回去吗？”路疑犹豫一下，问道。
向阳摇摇头，呼出一口气：“我妈估计在睡觉。待会儿再给她打吧。”
路疑点点头，没在多过问。
向阳拿着手机，打开短信，在和他妈妈的对话框里反复的打了好几句话，最后都删掉了。他想，万一他妈妈没关掉短信提示音，那岂不是也会把她吵醒？
“你还吃吗？”路疑看向阳眉头微微皱起，于是小声问他，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皱眉。
向阳抬眼看向路疑，摇摇头：“吃饱了。”
“那……我去刷碗了？”路疑小声问。
“嗯，用我帮忙吗？”向阳点头，又接着问道。
“没事儿，”路疑摆摆手，转身往厨房走：“你在这边随便歇会儿。”
“好。”向阳应着，走到沙发旁坐下，靠着软绵绵的靠垫，深吸一口气，退出了短信，点进微信，查看那一堆的消息。
大多数是祝新春快乐的话，很多都是群发，也有一些是祝他生日快乐的，大多是高中同学。他一个个地回复完，看了一眼厨房，路疑还在洗碗，于是打开了朋友圈开始看。
他无所事事地划着屏幕，间或点着赞，双眼耷拉着，没觉得有什么意思，也就那些发年夜饭的能吸引到他。
嗯？
向阳的手指顿住了，他摁住屏幕往下划了一下，停住后看清了那张绚烂的烟花图。
是路疑发的，在昨晚一点多的时候。没有配字，单是一张烟花图。点赞的人还不算少，多数是班里的人。但有一条路疑的评论，是个蛋糕的emoji，在一片“过年好”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是为了自己才发的。
向阳的心颤了一下，他又扭头看向厨房，路疑已经开始拿布擦干碗筷了，估计很快就能过来。他低下头去，看着那个蛋糕，又点开那张烟花图片看了好久，才眨着眼睛缓过来。他长摁住那张图片点了保存，退出时才发现路疑换了头像。他又点大了那张图，看见了另外一张的烟花图。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刚才保存的烟花图。
他点进自己和路疑的聊天记录里，看着自己和路疑都是黑底的烟花头像偷偷笑起来。两个烟花都很圆很大，在两张图片里刚好是一左一右，特别对称。
“笑啥呢？”路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咱俩聊天记录这么可乐吗？”
“昂，”向阳还是笑着：“特别可乐。”
路疑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这怎么就……”
嗯？
等等？
路疑看见了向阳的新头像，心开始跳起来。他轻咳着，强装镇定：“你换头像了？”
向阳笑着看向路疑，点点头：“你也换了？”
“嗯，”路疑捋了把黏在脑门上的刘海：“咱俩不是昨天互发照的烟花图片吗，我在你发过来的那几张里挑出了一张当头像。”
“巧了，”向阳酒窝变深了些：“我也是换的你发的。”
路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向阳点头，凑过去：“谢谢。”
路疑笑笑，看到向阳这么认真的道谢，有点心疼，于是假装耍流氓，把脸凑过去，冲向阳一挑眉：“光说怎么行，好歹得亲一下吧？”
向阳没犹豫，上去就是“吧唧”一下，直接在路疑唇上亲了一下。
路疑直接让他这一下亲懵了。他原本只是说说，没想向阳会真的亲他，而且还没亲在脸上，而是直接亲在了他唇上。
向阳看路疑瞪大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后退一下：“啊，抱歉，忘了提前说。”
路疑只是眨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要亲你了，”向阳捏住路疑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跟他确认：“我亲你了啊？”
路疑再次被亲上，没有反抗的机会。
……虽然他也不想反抗吧。
向阳这次意外亲的很认真，闭上了眼睛长长地亲，他甚至因此还有点皱眉。路疑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哭笑不得，伸出手捧住了路疑的脸，也闭上眼睛，慢慢地吻着向阳柔软的唇。
接吻应该是件很轻松的事儿，怎么能皱眉呢？
兴许是刚刚吃完饭的缘故，向阳的唇没那么干燥，显得更软了，亲上去跟亲果冻似的，路疑差点没忍住上去直接咬两口。
向阳迎合着路疑，但到底还是技不如人，最后被亲的迷迷糊糊的，鼻间不自觉的发出哼哼的声音。
路疑听见这声音，心下一下子酥了。他使劲抿住向阳的下唇，再向阳哼出一声后又将唇覆上向阳的整个唇。
暖呼呼的。
这让路疑想起了小时候在奶奶家趁热吃的鸡蛋羹，又软又滑，稍微凉下来一些后吃是最佳，入口那一瞬间，有奶香、鸡蛋的香气和最上面一层蜂蜜散发出的清香混在一起，在口中爆发。
那个味道路疑可以记很久。和向阳在一起的每一个心动瞬间，他也会记很久。
路疑闭着眼睛，食指指尖滑过向阳的眉毛、颤抖的眼睫毛、挺立的鼻子、因为亲吻而时有时无的酒窝，在脑中逐渐描摹出向阳的模样。
——然后缓缓地退开，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向阳和脑中的向阳逐渐重合。
他童年里少有的那些温暖和阳光，这一次重新从向阳的身上闯进了他的眼中。
温暖。
这是一个他多久没感受到的东西了呢？
路疑看着向阳睁开眼，又凑过来抱住自己，感受到向阳的发尾扫过脖颈的麻痒，手指不自觉地顺着向阳温暖的背一路向上摸到他稍长的发尾。
很软。
他没忍住喟叹出声。
“路疑？”向阳听到路疑叹气，连忙想起身问他怎么了，却被轻柔地楼了回去。
“没事。”路疑说，末了歪着脖子蹭过向阳发烫的耳尖。
没事，只是突然发觉他得到了久违的温暖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路疑以前的故事也会在之后完整讲述。
向阳以前的故事差不多就讲完了，再之后就是路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