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休业之后,吴奈也停了送信的工作,就天天带着吴语在家里窝着。
今年冬天很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吴奈在屋里支了一个炭火盆,木炭是饭馆老板送的,算是过年给吴奈他俩发的压岁钱,毕竟小本生意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沙发早就破旧不堪,吴奈把棉被搂出来铺在沙发上。
吴奈和吴语两个人就窝在沙发里,裹上棉被,哆哆嗦嗦,相依相偎。
屋外是狂风卷杂着雪花,屋内是木炭烧的噼啪作响。
吴奈把吴语搂在怀里,把他的课本放在被子上,一点一点地给他补课。
吴语听得很认真,跟他在学校里完全是两个样子。
遇到不懂的,还会拉着吴奈的手使劲摇,让他给自己再讲一遍。
每次都是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明白。
吴奈不懂这小家伙怎么又突然开始学习了,只当他是总于开窍了。
吴奈教累了就让吴语自己学,他则在旁边写作业。
不大的沙发被棉被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吴语指着书上的字,对着拼音,努力地发声。可是努力了半天也只有啊啊啊的声音。
心里有点委屈,想要找吴奈安慰。扭过头却发现吴奈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吴奈的长相是随了母亲的,五官都是圆润的精致,没有太过锋利的棱角,反而像是融在一起的水墨画。
吴语就这么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看越喜欢。
这么一个好看的人,现在却在自己的身旁熟睡,吴语有点不敢相信地捏捏自己的脸,留下红红的印子。
吴语慢慢地挪了挪身子,向吴奈靠近,伸手在他的脸上描摹。
这里是黛山般的眉毛,自己闯祸的时候,它会紧紧地蹙起。
这里是柔水般的眼睛,等它睁开的时候,就会看见光。
这里是不太挺的鼻子,这几天好像有点感冒,总是被揉的红红的。
这里……这里是薄薄的嘴唇,每次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能听见这世上最美的声音。
“咔哒”
吴语的手还想往下,却被一声轻响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原来是吴奈握在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吴语弯了弯腰捡起笔,想要把它放到书上,却看见了吴奈摊在一边的作文本。
吴语瞄了瞄吴奈,看他睡得熟,就轻手轻脚地把作文本拿到自己面前。
打开本子,里面是吴奈清秀的字迹和满满的六十分。
吴语字认得不太全,却还是兴奋又激动地一页一页看过。
翻到中间,发现这一页只有题目,没有内容。
如果不是正中间挂了个空荡荡的零蛋,吴语会以为是还没开始写。
吴语抬头看了看题目,发现正好都是自己认识的字。
嘴里无声地念着,
我、最、爱、的、人
吴语念完之后,有一瞬间的发愣。
扭过头看看还睡得香的吴奈,他觉得他好像看到了吴奈一个人坐在小桌子前,在灯下苦思冥索。
他明白这一页空白的苦。
吴语把作文本在面前铺好,拿起刚刚捡起来的那支笔,在题目人字后面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吴、语
我、最、爱、的、人
吴语
看了看觉得还是少了什么,想了想,又在后面仔仔细细的画了一颗桃心。
字是吴奈要求的工工整整,桃心也是诚诚恳恳,但是跟吴奈的字放在一起,还是显得稚嫩滑稽。
但这也止不住吴语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越来越红的小脸。
把作文本卷起来的边边角角都抚平,吴语趁着吴奈还没有醒过来,又轻手轻脚地给放了回去。
然后头一歪,蠕进吴奈怀里,乖乖睡觉。
屋里的炭火烧的正旺,一个火星炸开,卷起灰烬在空气中翻滚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