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肖阳其实就是大学同学,他不是没读过大学,只不过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中途退学了。肖阳很有天分,也很努力,只是运气差些罢了。我相信就算没有那张文凭,他也能做的很好。”
杜煜笙解释着,当然这番言论他不是说给雷顿听的,而是说给余成希听的。而余成希也十分给面子,不停的点头附和,就怕肖阳生气难过。
“嗯嗯...杜导说的是,我也看过肖阳演的片子,他演技很好,就是制作团队不行,角色也没什么上镜率,不然他早就红了!”
“也没有...你们太夸张了!”
被两人这么夸奖,肖阳难得脸红了一把。他心虚的瞧了雷顿一眼,又匆匆低下头。
瞧着三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雷顿也没心情再当恶人。万一真把人惹急了,反而有失分寸,他到底还是要顾忌一下余成希的立场。
雷顿默默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在这里碍眼为妙,他找了个借口,想出去透透气,结果自然是无人挽留。雷顿一离开,气氛就变得轻松起来。余成希问了一些两人上学的事情,杜煜笙也乐于回答,只有肖阳有些心不在焉。
“我去趟洗手间...”肖阳找了个借口也溜了出去。
真是色令智昏!雷顿一边暗暗无奈余成希的不争气,一边抽烟。一根烟还没抽完,他就看见肖阳跑出来。
“雷...雷先生...”肖阳慢慢走到雷顿面前,心中充满忐忑。
“怎么?屋里那两个满足不了你,又想跑来勾搭我?”
“不是...我和他们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呵...”雷顿冷笑。
“真的...我...”
“行了...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感兴趣。”
雷顿作势要走,肖阳急了,一把拽住雷顿的袖子。
“雷...雷先生...您听我说...”
“放手...”雷顿看着被扯变形的袖子,厌恶的皱起眉头。
“雷先生,我是真心想和余成希做朋友的...您能不能...能不能别把那天的事告诉他...”
听到肖阳的哀求,雷顿讽刺一笑。
“真心?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真心...背地里做尽了龌龊之事,却在成希面前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欺骗他的感情,这也叫真心?”
雷顿说罢便要抽回袖子,肖阳固执的揪着对方不肯松手,两人拉拉扯扯间,雷顿一个用力过猛,肖阳瞬间被拽倒,整个人都扑到了雷顿身上。虽然雷顿身手敏捷,可事出突然,再加上肖阳的撞击,两人不可避免的跌作一团。
唇与唇的贴合,陌生的气息彼此交织。雷顿呆了,肖阳惊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肖阳捂着嘴,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雷顿身上弹起来。看着对方慢慢站起来,浑身弥漫出可怕的气息,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会被扭断脖子。
雷顿用拇指抹了下嘴唇,蓝色瞳仁迸发出凛冽的寒意,他死死盯着被吓到发抖的肖阳,许久后才用低哑的声线吐出一个字。
“滚...”
肖阳回到包厢时,脸色还一片惨白,搞得杜煜笙和余成希都十分担心。
“我不太舒服...能回去了吗?”肖阳问。
“好好,小余那我先送肖阳回去了,你...”
“没关系,我等下和表哥一起走...”
余成希也不放心肖阳,可他实在没理由跟去,再说雷顿还没回来。
杜煜笙点点头,就带着肖阳离开了。两人刚一上车,杜煜笙就把肚子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和那个雷顿是不是认识?”
“见过一面...”
肖阳这句见过一面包含了多少隐情杜煜笙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一面绝对不会愉快。
“你是因为他才不舒服的?”
雷顿出去了,肖阳没多久也出去了。等肖阳再回来时,面色就变得异常难看,究其关联,不难想象。
“他知道我一些事...不好的事...”
“所以?”
“其实我跟余成希关系不错...他对我很好,我也真心想和他做朋友...可是...”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你的事,你怕雷顿会告诉他,所以刚刚去求雷顿,结果雷顿不仅没答应,反而给你难堪?”杜煜笙瞬间了然了。
“差不多吧...”肖阳苦笑。
“算了,别和余家的人纠缠了,以后再见到雷顿你就躲远点。”
杜煜笙也有点无奈,本来他还想着能让肖阳和余成希多处处,现在看来也不现实。
肖阳点点头没说话,内心却陷入了极度的失落和难过当中。经过今天的事,他也觉得自己和余成希的关系希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回到酒店没多久,余成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可肖阳还是忍不住害怕,害怕从余成希口中听到他无法面对的指责和谩骂。但他确实欺骗了余成希,无论对方说出怎样难听的话,都是他理应承受的。
只是...
“肖阳,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我...我没事了...”预想中的责难并未发生,肖阳一时倒有些怔愣。
“那就好,你不知道,你们走后我一直特别担心,可我表哥一回来就冷着张脸,我也不好给你打电话,这不,刚刚才送走他...”
“你表哥...没说什么?”肖阳试探着问。
“说什么?他能说什么...我还没说他呢!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疯,古里古怪的...啊...对了...”
“怎么了...”肖阳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个...我表哥今天说话有点难听...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以后...以后我再也不和他一起了吃饭了...”余成希懊恼的说。
“没事没事...我没放心上...那个...你也别和他再提今天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肖阳赶紧嘱咐,他可不想余成希再去纠结今天的事,万一惹的那个男人说出点什么就遭了。
“肖阳...你就是什么都不计较才总会被人欺负...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再和他提今天的事。你不是不舒服吗,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好...晚安...” 挂断电话后,肖阳松了口气。
纸是包不住火火的,这点他早有觉悟,可余成希的执着也是他无法掌控的。他对余成希心怀愧疚,但这份愧疚却不足以支撑他坦白的勇气。
他知道自己是个懦弱胆小又自私的人,之前因为害怕越陷越深受到伤害,所以他提出和余成希绝交。现在明明有机会坦诚相对,却又因为贪恋余成希的关怀而故意隐瞒实情,甚至他还在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多拖延一段时间。即便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举动只是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肖阳觉得自己很卑鄙,他突然记起雷顿今天讽刺自己的那些话。
“也许你说的对...我这种人...谈何真心...”肖阳自嘲的笑起来。
雷顿一路低气压的返回别墅,一进门就将外套丢给张叔。
“这件不要了,扔掉!”
张叔看了眼手里的外套,上面似乎沾着些泥土。他知道雷顿有轻微洁癖,可也不至于弄脏了一点点就将衣服丢掉吧,而且雷顿的脸色着实有些难看...
“雷少爷...今天和三少用餐不顺利吗?”
“没有,就是中途碰到些脏东西...对了,明天我想再去趟C城,准备一下。”
雷顿回到房里洗了个澡,又将换下的衣裤全数丢进垃圾桶,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因为肖阳这个人而陷入极其不爽的状态。不过肖阳居然和杜煜笙有所交集,这让雷顿有些意外的。
吴九...杜煜笙...呵...
雷顿用拇指抹了下嘴唇,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C城是南方新起的一座三线城市,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个比较落后的小镇,如今却高楼林立,人口众多。
张叔开着车,一直在C城里漫无目的转圈。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看看倒车镜里的雷顿,欲言又止。自从雷顿回国,这已经是他第六次跟着雷顿来到这个城市了。头几回雷顿还有目的的拜访了几家人,后来就只是这样四处瞎转。
“雷少爷...已经很晚了,要回酒店么?”
“再转转吧...”雷顿望着窗外答到。
尽管已经找不到一丝熟悉,雷顿却还是想多看看这座城市。他曾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了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还认识了一个最值得他珍惜的人。可他的父亲却摧毁了这一切,也让他彻底遗失了那个最珍贵的人。
雷顿离开的时候年龄还小,能记住的事情本就不多,偏偏手里又没有留下任何有线索的东西。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的他甚至连对方的模样都想不起来了,可唯有两件事却像烙印一般刻在心底。一个是对方的乳名,还有一个就是废弃的旧工厂。
凭借着仅存的记忆,雷顿找人绘制了一幅旧工厂的草图,雷婉欣拿着这张草图开始了大范围的寻找。
仅仅通过一张图就想找到某个旧工厂简直犹如大海捞针,更何况时隔二十多年,很多地方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雷婉欣花了四、五年的时间,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这才锁定了C城。
工厂早就不存在了,周围零星的几家住户也死的死,搬的搬。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可能知情的人,却因为时间太久,早已没了印象,甚至连个姓名都没问出来。搜寻到此,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雷顿有时候会恨,恨自己没能多记住一点信息,哪怕只是个名字也好,可再恨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雷顿深深叹了口气。
咩仔...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