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困难的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里飘浮着白花花的光团。脑袋里就像灌了铅,昏昏沉沉,耳边还一直嗡嗡作响。
随着精神一点点的汇聚,身上的异感也渐渐凸显出来,四肢酸软无力,股间灼痛粘腻,还有房间里淡淡的情yu气味。
肖阳一惊,猛然坐起,脑海里迅速闪现出许多零碎而混乱的画面。一块气味刺鼻的手帕,两个蒙面的男子,还有肮脏不堪的一夜。剧烈的恶心涌上心头,肖阳人一歪,趴在床边就吐了出来。胃液翻腾而至,灼烧着喉咙,呛得肖阳咳嗽不止,涕泪直流。
好不容易缓过劲,肖阳这才留意到床头柜上放着自己的手机和一张写满威胁谩骂的便签,而手机里正无声着播放视频,视频的内容居然是昨晚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肖阳睁大了眼睛,脸色越发苍白,他死死盯着手机里得画面,一股恶寒从心头蔓延至全身。他颤抖着将手伸向手机,却在触碰的一瞬间狠狠将手机扫落在地,然后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入双膝,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余成峰将醉的一塌糊涂的余成希拎进浴室,用冷水冲洗着余成希的脸,然后逼着余成希直视镜子。
从拍戏回来余成希就一直借酒消愁,这样反常的状态自然被身边的人报给了余成峰。巧的是余成峰前两日正好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肖阳和余成希,雷顿的亲密照片,以及对三者关系的调查,还有就是肖阳过去的一些脏事。
余成峰虽然对此有所怀疑,却也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所以他起初并未声张,而是命人追查信件来源,顺便确认一下信里得内容是否全部属实,结果发信者的身份查无所获,信里的内容倒是确认了七七八八。
余成峰正考虑怎么跟弟弟沟通一下这个问题,谁知安排在弟弟身边的人却先跑来向他汇报了余成希的状态,他立刻就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那个肖阳?”
听到肖阳的名字,余成希僵了一下,然后连忙否认。
“不是...跟他没关系...”
看到弟弟这种反应,余成峰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其实像肖阳这样的小人物,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后患。可偏偏这件事还牵扯到雷顿,这就有些麻烦了。
以他对雷顿的认识,他不相信肖阳那点拙劣的手段能逃过雷顿的双眼,可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十分微妙。不仅主动给肖阳铺路搭桥,甚至在片场也丝毫不做掩饰,这其中包含着什么意味实在难讲。
余成峰摸不准雷顿的想法,而他也明白自己和雷顿的关系并没熟到可以询问私事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确定发信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与雷顿的合作刚刚起步,而且事关重大,他好不容易在两人之间建立起良好的合作氛围,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事情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余成峰思来想去,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从余成希这边下手,断绝余成希和肖阳的来往,可他还没行动,余成希就出了问题。
“说跟他没关系,你自己信么?且不论他的性别如何,光是看人品他就已经糟糕的一塌糊涂,你知不知道他从前做过多少恶心事?简直多到数都数不清!”
余成希低下头没有吭气,除了一脸的哀痛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看样子,你是知道了...”
余成峰无奈的捏捏眉心,余成希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虽然看起来单纯好哄,可一旦认准什么事情就特别较真,而且吃软不吃硬。
说实话,他现在真想好好骂一骂这个不长心眼的弟弟,不过看着余成希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哪里忍心再去苛责。
“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为了这样的人折腾自己,值么?”
余成峰轻轻抚摸着余成希的脑袋,很是心疼。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慈爱,举止太过温柔,余成希的眼眶立刻红了,压抑许久的委屈也涌上心扉。他将头抵在哥哥的肩膀,开始哽咽。
“我真的很喜欢他,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他甚至不屑于向我解释,他太狠心了...太绝情了...”
从余成希哭诉的言辞中不难看出,他确实对肖阳很失望。余成峰虽然心疼的要命,但总算舒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弟弟平缓了情绪,余成峰才半哄半试探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知道遭遇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过去的,但你也要明白,借酒消愁除了伤身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得靠自己走出来。要不这样吧,你二哥现在正准备婚宴,你提前过去给他和欣姨帮帮忙,就当找点事做,别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了。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陪你,你二哥的订婚宴结束后,咱们也不必急着回来,可以一起到处走走,散散心,好不好?”
余成希愣了愣,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经过那一夜的折腾,原本精神就已经很糟糕的肖阳,连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低烧,乏力,头晕恶心,四肢浮肿,腰部疼痛,而且从看到视频起,他就终日处于开惶恐不安和自我厌弃的情绪当中。不过短短几天,肖阳就迅速消瘦了一圈。
他这一瘦自然没法补拍镜头,导演之前还对他多有怨言,可见他状态吓人也不由慌了神,怕他真耗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雷顿会找自己麻烦。导演思来想去索性草草结束了肖阳的拍摄,还嘱咐肖阳回家好好修养。
说来也巧,肖阳杀青的那天,李淳也正好杀青,只不过他的待遇要比肖阳好上百倍,肖阳要自己去打车然后再倒火车才能回去,李淳却有专车接送。
看着肖阳一个人拎着行李站在影视城外等车,身影凄凉,李淳坐在保姆车里心中分外舒坦。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开始琢磨该怎么使用手机里的视频。
可惜李淳没能得意多久,当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时,楼道里突然出现几个身彪体壮的男人,将他强行绑走。
他们把李淳带到偏僻的巷子口,压着李淳跪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车旁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而透过后座的挡风玻璃,还隐约能看见另一个男人正坐在车中抽烟。
李淳吓得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到这帮人的。
车边的男子打量了一下李淳,然后开口道“你就是李淳?”
“我...我是...”李淳战战兢兢的回答。
“把肖阳的视频交出来吧...”
李淳原本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或许对方找上自己只是是个误会,可听到对方这句话后,他差点吓瘫在地。
对方难道是肖阳的靠山?可自己做的很小心啊,怎么会败露呢?
不不,也许对方只是诈自己,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自己真的拿出视频,反而坐实了罪证,自寻死路。这事儿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什么视频?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李淳心虚的直冒冷汗。
啪,一个巴掌重重落在李淳脸上,打的李淳满嘴血腥,整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不知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
对方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抵在李淳脑袋上,李淳顿时吓的面色全无。
肖阳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拖着行李箱疲惫的站在火车站门口准备打车,结果刚站了没两分钟,一辆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肖阳?这么巧?”
“阿浩?你怎么在这里?”
肖阳下意识的望向车窗里,看到车里只有阿浩一个人,不由的松了口气。虽然上次和吴九的交谈让他对吴九的看法多少有了改观,可他对吴九的畏惧早已深入骨髓,根本无法化解。
“我一哥们儿要回老家,反正九爷今天不用车,我就来送送他,你呢?”
“我准备回家!”
“嘿,那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客气什么,快快,我帮你装行李!”
阿浩说着就下了车,也不管肖阳的阻拦,抢过行李就塞入后车厢。肖阳无奈,只能跟着阿浩上了车。
“你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拍戏很辛苦么?”
“还行吧,就是经常连轴转,作息也不规律,所以比较熬人。”
“我听娱乐公司的兄弟说,有些导演很难伺候,经常欺压演员,而且娱乐圈特别黑暗,大部分人都会看人下菜碟,要是没有背景,就容易被欺负...你...你没遇到这样的吧?”
阿浩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肖阳的反应,结果跟肖阳的视线撞个正着。他赶紧扭过头,故作镇定的目视前方,肖阳看他这样不由的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拆穿心思的阿浩尴尬的摸摸鼻子,也不再继续绕弯子。
“也没什么...我...我就是想劝劝你,娱乐圈不好混,要不你考虑考虑,别再和九爷置气了,其实跟着他也挺好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肖阳闻言立马绷紧了心弦,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不是...是不是九爷让你这么说的?他...他是不是反悔了?可他明明答过我,说会放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又突然变卦...”
肖阳吓的有些语无伦次,阿浩看他反应强烈立刻慌了神。
“不不不,九爷没反悔,是我,这是我自己的意思,跟九爷无关!”
“你的意思?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肖阳警惕的看着阿浩,似乎想从阿浩的表情里看出蛛丝马迹。阿浩见他不相信自己,焦躁的挠挠头,然后哼哧哼哧了半天,才一咬牙把原委说了出来。
前段时间,王坤的公司爆出丑闻,还引发了一系列的危机,而这件事背后的操控者正是吴九。
吴九一直关注着肖阳,肖阳跟王坤做的交易自然也没逃过他的耳目。他原本不想过多的干扰肖阳的生活,可王坤的怪癖在圈子里很出名,他担心肖阳遭罪,所以才从中作梗,致使王坤资金断链。
等王坤被逼无奈,不得不把投入电视剧的资金撤回来时,吴九便名正言顺的接替了投资商的位置。
“九爷可能是怕你知道后心生排斥,还特意嘱咐不能透露分毫,要不是一个弟兄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阿浩说到这里,正好车也开到了肖阳家门口。他停下车,然后转过头看着肖阳,神情显得既感慨又纠结。
“我原以为你离开九爷能过得自在,可是你...哎...我是真想不明白了,既然你都能豁出去跟王坤那个,为什么就不愿意跟着九爷呢?”
“别说了...”肖阳低着头,攥紧了横在胸前的安全带。
“我承认,九爷以前确实对不住你,可他现在能为你做这些,就证明他已经不一样了,难道你就不能试着接受他么?”
“别说了!”
肖阳突然低喝一声,那颤抖的声线似乎充满了无法压抑的惊恐和愤怒。他白着一张脸,慌里慌张的扯掉安全带,然后推开车门直奔后车厢。
“肖阳!”
阿浩喊了一声,急忙松开安全带,追了出来。他刚踏出车门就见肖阳打开了后备箱,拎起行李便逃似的往楼上跑。
“肖阳!”
阿浩又喊了一声,可肖阳却头也不回
消失在楼道口。
“啧...”阿浩懊恼的捏捏眉心,随后拿出了手机。
“事情不太顺利,这段时间你们把人给我盯紧点!”
挂了电话,阿浩又朝楼上望去。肖阳家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他盯着那扇透光的窗户,表情逐渐变得阴沉莫测。